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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誠之歷程義與永續義

在文檔中 當代新儒學與全球化 (頁 49-52)

曲是逐事上著力,事事上推致其極。27 又,

曲不是全體,只是一曲。28 又,

四端先後互發,豈不是曲?孟子云「知皆擴而充之」,則自可見。若謂只 有此一曲,則是夷惠之偏,

如何得該偏?聖人具全體,一齊該了,然而當用時亦只是發一端。29

理一而已,分殊之多乃是相應存在之多而有之多相,而致曲之義亦即此分殊義,是由人之氣質之偏而言其分之殊,

人亦由此分殊而體證理一,此即至誠境界。分殊之理無限,仁心時時感應發用,因此人必在事事上致其曲,無可 間斷,所謂至誠無息。30曲只是一曲,因此人亦不可封閉於一曲之中,而應以無息之功應無盡之曲,即使是聖人 亦是由發端之曲中表現其生命,其與凡人之別僅在其能否無息不間斷而已!

問:「聖人用時雖發一端,然其餘只平鋪在,要用即用;不似以下人有先 後間斷之異,須待擴而後充。」

曰:「然。」31

聖人之致曲而至誠,其關鍵端在無息,蓋致曲並非一蹴可至,而是一永續不斷之歷程,一切存在皆為修始之歷程,

而誠之自成亦即是此不息之自成之道,亦即一切存在自我實現之道,此即「誠者,物之終始」之義。至此,我們 即可論及誠之歷程義與永續義。

五、誠之歷程義與永續義

《中庸》廿章云:

在下位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獲乎上有道:不信乎朋友,不獲乎上 矣;信乎朋友有道:不順乎 親,不信乎朋友矣;順乎親有道:反諸身不誠,不順乎親矣;誠身有道: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

此文之重點乃在明善誠身,由是而能有內聖外王之道,以至於獲位治民。朱注云:「不明乎善,謂未能察於人心 天命之本然,而真知至善之所在也。」此中之重點乃在「真知善之所在」,今以孟子言之,則至善之所在乃良知 四端之所在,亦即人心天命之本然,而此良知本心乃一不間斷之呈現與發用,是以明善便不只是「知」,而更是 一種行動與實踐,是以良知本心我固有之自發自行,便是誠身之動力,而且亦為一無間斷之動力,此即可說明「至 誠無息」並非只是對至誠境界之聖人之說明,同時也是說明吾人良知本心自動自發之無息,此所謂「誠者,自成 也,而道,自道也」。同時,誠之自成既是一無息、無間斷之呈現,因而亦必表現為一實踐之歷程,此所謂「誠 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誠者無他,即是物之終始歷程中使一切存在真實無妄之道,誠即是此終而後始之無 盡歷程之動力與內容,此如「一陰一陽之謂道」,是由陰陽無息之歷程,此是以「理一分殊」說誠也。不斷中說

26

同註 16,頁 1572。

27

同註 16,頁 1572。

28

同註 16,頁 1572。

29

同註 16,頁 1574。

30

王船山,《讀四書大全說》,(台北:河洛圖書出版社,民國 63 年 5 月),頁 184-185。「若聖人之教,

理一分殊,天自天也,淵自淵也,至誠自至誠也,豈能於如淵如天之上,更有其淵其天、當體無別

知一境哉?」此是以「理一分殊」說誠也。

明一切存在,此即道之生物所在。果如此,則廿章之由「在下位不獲乎上」以至「不明乎善,不誠乎身矣」便不

則有空闕,有空闕,則如無物相似。」37就朱子言,誠為事物之實理,始終無有間斷,此是就誠為事物之實理說。

道,必賴人之實踐方能真實呈現。此道如孟子「思則得之」之義,是由人之行而成就。但是人能宏道,非道宏人,

則誠者亦須由人之實踐方能如實存在,而道即使人不實踐亦應淵然自若。因此,朱子如此區分誠與道其實並不恰 當。況且此二句在句法上亦類似,而作如此差異之解釋亦須有進一步之說明,此中,朱子之說明乃是以「誠者物 之終始」解「誠者自誠」,此為天道自身。另一方面以「不誠無物」說「自道」,因而人若不行便是不誠,便是 無物。因此朱子是以「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解「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但是如果這樣解,則朱子 便不易說明「誠以心言」之說。蓋心乃人心,並非就形上之理說。對此,朱子以「誠以心言」乃是就一物上說,

亦是就人心上之對一物上說,但是此說便與「誠者物之終始」以理為之解之說並不一致矣。這樣的困境也引起學 生的探問。

問:「『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兩句語勢相似,而先生之解不同,

上句功夫在『誠』字上,下句功夫在『行』字上。」曰:「亦微不同。『自

成』若只做『自道』解,亦得。」某因言:「妄意謂此兩句只是說箇為己 不得為人,其後却說不 獨是自成,亦可以成物。」先生未答,久之,復曰:「某舊說誠有病。蓋誠與道,皆泊在『誠之為貴』上 了。後面却便是說箇合內外底道理。若如舊說,則誠與道成兩物也。」44

問者的問題很簡單,只是指出「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在語勢上相似何以作別解?並歸結上句工夫在「誠」,

下句工夫在「行」。語勢相似而義解不同,此中的確需要進一步之說明。而依朱子,則上句其實只是理之自存,

並無工夫可說,所謂「不是人去做安排底物事」,朱子在此並未正面回答,只說「『自成』若只做『自道』解,

亦得。」這樣的說法便否定了前面的解釋,因此朱子最後的結論是:「某舊說誠有病。」此病即在其分成與道為 兩物,嚴格言之,誠者自成與道自道亦只是一物之描述,也就是由人之自成而自道,因此,朱子又曰:

「誠者,自成也。」下文云:「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此二句便解上一句。實有是理,故有是人;

實有是理,故有是事。45

果如此,則誠者之成己成物之外內之道,便是「道自道」之說明。由「誠者物之終始」以「君子誠之貴」為結,

誠者成己成物以「合外內之道」為結,可見誠之自成自道皆是就誠者之實踐說,並非以理說。而朱子「誠以心言」

之說既以「舊說有病」而放棄,則其以理言誠之立場並未動搖,此即為朱子以理解誠之特色所在。唐君毅先生便 不分自成自道為二物,而以一貫之道解之:

此上所謂誠,即人之自成之性。人有此自成之性之相續表現,即此性之 自顯為一道路。性只是自己 成就自己之性。此道路,亦只自己引導自己之 道路。此中人之自己成就自己,引導自己,皆是一相續 之歷程,即一終而有始之歷程。若終而無始,則同于空無所有,或無物。故下文曰「誠者,自成也;道,

自道也。誠者,物之終始。不誠無物」。至于下文所謂「誠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 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內外之道也」,則不外自此性之誠之必由內之大本,而顯于外之達道,以 說成己成物之為一貫。46

總之,朱子以性即理為本,由是而以理言誠,由誠說性,由性說天,此亦甚一貫。但是「性即理」與「心即理」

不必排斥,且根本是一。若由「心即理」角度言之,如唐君毅先生由孟子學解《中庸》之天命及誠,則即可由一 心之誠而上契天命,下開萬物,而成就天地人物、內外一貫之一大歷程,由此道德實踐說至誠、致曲,自誠明、

自明誠,皆可獲一致之善解,此即有進于朱子偏重「性即理」之詮釋主軸,亦可對比出朱子注《中庸》「誠」之 特殊性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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