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時間與象徵：月令物候觀與漢魏六朝詩歌研究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3-2411-H-004-028- 執行期間： 93 年 08 月 01 日至 94 年 12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計畫主持人： 高莉芬 計畫參與人員： 祁立峰.王仰均.陳聰儀.陳殷宜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報告附件： 出席國際會議研究心得報告及發表論文 處理方式： 本計畫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2 年後可公開查詢中 華 民 國 95 年 1 月 26 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補助專題研究計畫
成 果 報 告
□期中進度報告
時間與象徵:月令物候觀與漢魏六朝詩歌研究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 整合型計畫
計畫編號：NSC 93－2411－H－004－028
執行期間：2004 年 8 月 01 日至 2005 年 12 月 31 日
計畫主持人：高莉芬
共同主持人：無
計畫參與人員：祁立峰、王仰均、陳聰儀、陳殷宜
成果報告類型(依經費核定清單規定繳交)：
精簡報告
□完整報告
本成果報告包括以下應繳交之附件：
□赴國外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赴大陸地區出差或研習心得報告一份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及發表之論文各一份
□國際合作研究計畫國外研究報告書一份
處理方式：除產學合作研究計畫、提升產業技術及人才培育研究計畫、
列管計畫及下列情形者外，得立即公開查詢
□涉及專利或其他智慧財產權，□一年
二年後可公開查詢
執行單位：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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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成果報告
時間與象徵：月令物侯觀與漢魏六朝詩歌研究
計畫編號： NSC 93 - 2411- H - 004 - 028 執行期限：2004 年 08 月 01 日至 2005 年 12 月 31 日 主持人：高莉芬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共同主持人： 無 計畫參與人員： 祁立峰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王仰均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陳聰儀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陳殷宜 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壹、 中英文摘要
關鍵詞：時間、象徵、月令、物候、 漢魏六朝詩 在中國文學傳統中，大量的「感時」、 「歎逝」、「傷春」、「悲秋」之作，訴說著 文人對時間經驗的體悟與現實存在之處 境，成為古典詩歌中重要的主題。因此研 究文學中之時間意識、時間之書寫及象徵 意涵，對於探討文學創作中的深層意涵、 體驗詩人的生命存在經驗，具有重要的意 義。本研究計劃即是以先秦兩漢以來重要 的時間觀──〈月令〉文獻系統作為研究 主軸。 本研究主要採用文化人類學研究的視 角及方法，從歷史文獻材料出發，探討政 治社會文化所建構出的時間意識，對文人 時間之思維感知、時間之書寫以及相應的 情感模式關係進行研究。Time and Symbols:A Study of the
season—object perceptions of Yue-ling(月 令,phenology of months) and Han and Wei Six Dynasty Poems
Keyword:Yue-ling,Time,Symbol,seasonal object .
Abstract
“Spring thrist”and “autumn sorrow”are the important themes in the Chinese literature. The time images of Han and Wei Dynasty poems adopted the seasonal object
perceptions of Yue-Ling. This project employs the theory of the anthropology of literature criticism to explore the time images and symbols which are often appeared in the Han and Wei Six Dynasty poems. The attempt of this study is not only to analyze the symbols of time writing in the poems,but also to indicate how the
Yue-Ling(月令)develops a time object system of seasons and deeped the time and nature in the literature of Han and Wei Six Dynasties.
貳、精簡報告內容
一、前言、背景及目的 時間，一直是古今中外科學家、哲學 家乃至人類學家共同關注的論題。時間也 是文學家思索生命、摹寫自然的永恆主 題。。在中國文學傳統中，大量的「感時」、 「歎逝」、「傷春」、「悲秋」之作，訴說著 文人對時間經驗的體悟與現實存在之處 境，成為古典詩歌中重要的主題。本研究 計劃即是以先秦兩漢以來重要的時間觀─ ─〈月令〉文獻系統作為研究主軸，考察 上中古時期，自《大戴禮‧夏小正》、〈堯 典〉、《呂氏春秋‧十二月紀》、《逸周書‧ 時訓解》、《淮南子‧時則訓》、《禮記‧月 令》、《四民月令》以來的「月令」文化系 統中的「物候觀」與「時間觀」，進而探討 在漢魏六朝詩歌中，詩人如何感知時間？ 「時間」如何出現在詩歌中？以見中古文 學創作中時間書寫與月令物候系統間之關 係，及其所蘊涵的哲學認知與深層文化結 構。《說文》：「時，四時也，从日，寺聲。」 中國對「時」的理解原本即與四時：春夏 秋冬的流轉有密切的關係。此一「時間」 的概念在漢代天人相應的哲學思維中又與 「物候」不可分割。因此探索漢魏六朝文 學的時間書寫及象徵，關注於先秦兩漢以 來的月令物候觀及相應的人事文化活動， 將文學中之時間經驗置於深層文化脈絡中 進行考察，以見文人之時間感知方式及與 個人主體情志之關係，實具有重要的意義。 二、文獻探討 歷來對於《禮記‧月令》之研究大都 偏重在成書問題之考辨上，與本專題相關 者則有孫長祥〈「禮記．月令」中的時間觀〉 （2002）的研究，此為作者探討先秦儒家 時間觀系列研究中的具體成果。哲學之思 考有葛兆光《中國思想史》（2001）第一卷 中對《呂氏春秋》到《淮南子》的探討中 亦從哲理的角度有相關的闡發。楊儒賓《儒 家身體觀》（1996）及主編之《中國古代思 想中的氣論與身體觀》（1996）亦論及自然 之「氣」與身體、情感間之關係﹔葉舒憲 之《中國神話哲學》(1992)，則探討神話 的時空哲學。相關成果另外尚有張光直、 黃應貴、杜正勝、潘英海、呂理政等人類 學視角之研究。皆為本計畫作跨領域思考 的重要研究成果。 在古典文學方面：有龔鵬程《春夏秋 冬》(1994)，在書中總論部分作者以《文 心雕龍．物色篇》為基礎，探討四季與情 感間之關係，並舉實際作品予以評析。本 書雖以賞析為主，但已勾勒出中國傳統文 學中自然季節與文人情感的關係。又有吳 經熊《唐詩四季》（1980），本書主要以實 際作品之賞析為主。日人松浦友久《中國 詩歌原理》（1993）第一篇〈詩與時間〉中 亦指出詩歌中「傷春」與「悲秋」的模式。 何寄澎〈悲秋──中國文學傳統中時空意 識的一種典型〉（1995）論及人面對自然時 空，凡此成果皆重視詩中季節與情感之關 係。而劉若愚〈中國詩歌中的時間、空間 和自我〉一文（1994）則主要從詩句中之 用詞、語法上辨析自我在時間與空間的位 置及對時空之超越。 至於在文學理論方面，則有豐碩深入 的成果，如廖蔚卿《六朝文論》（1978）、 顏崑陽《六朝文學觀念論叢》（1993）對文 學觀念之闡發；王文進〈從文學現象與文 學思想的關係談六朝「巧構形似之言」的 詩〉（1974）一文，則從「形似」的角度入 手闡釋。對於「緣情」、「感物」之闡發有 陳昌明《六朝緣情觀念研究》（1986 台大 碩士論文）；而呂正惠《物色論與緣情說─ ─中國抒情美學在六朝的開展》（1988）則從「感情本體世界」的角度去看待六朝物 色論；蔡英俊《比興物色與情景交融》 （1986）則從歷史之考察與理論的分析對 「情景交融」理論與“比興”、“物色” 及“形似”間的關係有深刻之論析、鄭毓 瑜《六朝情境美學》（1997）中的論文〈推 移中的瞬間〉、〈觀看與存有〉則對六朝士 人的時空中的觀感型態、存有模式，進行 情境美學之深刻闡發。王建元〈現象學的 時間觀與中國山水詩〉（收入鄭樹編《現象 學與文學批評》，1984）從現象學之觀點探 討山水詩中的時間與空間。而尤雅姿〈論 魏晉人士時空意識之發生發展與體驗── 援近代西方思想體系討論之〉一文（1997） 則引西方哲學思維，重新審視了魏晉士人 的時空意識與藝術文化思維。對於綜論中 國文學中時間之感知與美感特質的論著則 有如李澤厚、宗白華的中國美學專著 (1987)(1989)；徐復觀對儒道精神的論析 (1976)、葉維廉的傳釋學、美學之論 (1992)，容肇祖的魏晉自然主義的探討 (1966)、柯慶明的文學與美學的系統建構 (1983)(2000)，凡此皆可增加對文學中「時 間」研究之深入解析。又由於時間之抽象 存在，常藉由「空間」中「物」之流轉、 變化加以感知，因此對於「空間」的相關 研究成果，亦為本計劃進行時討論的對 象。如 Lefebvre,Herni;《The Production of Space》(1991)、Carten,Evica,James Ponald and Judith Squires(eds)之 《Space and Place：Theories of Iventity and Location》(1993)、巴希拉德 (Bachelard)《空間詩學》(2003)、瑪格麗 特．魏特罕(Wertheim, Margaret)的《空 間地圖》(1999)等。國內相關研究如王志 弘《流動．空間與社會》(1998)、夏鑄九、 王志弘編譯《空間的文化形式與社會理論 讀本》(1993)、中研院文哲所《空間、地 域與文化專輯(上)(下)》(2000)。又與本 計劃相關的西方「時間」研究之專著則有： 海德格爾《存在與時間》（1927）、（法）柏 格森《時間與意志自由》（1927）、（英）史 蒂芬．霍金《時間簡史》（1988）、彼得． 柯文尼、羅傑．海菲爾德《時間之箭》（1990） 以及勞勃．勒范恩《時間地圖》（1977）、 路易．加迪《文化與時間》（1995）、布魯 斯．炊格爾《時間與傳統》（1991）等專著。 凡此研究各有關注之論題皆可增進對本計 劃中對漢魏六朝文學中「時間」議題的掌 握與研究之深化。 三、研究方法 本計劃以先秦兩漢以來重要的時間 觀──〈月令〉文獻系統為研究主軸，考 察上中古時期〈月令〉文獻系統中的「物 候觀」與「時間觀」之發展與建構。進而 探索漢魏六朝詩歌中的時間書寫與象徵及 其與傳統月令物候觀之關係。本研究主要 採用文化人類學研究的視角及方法，從歷 史文獻材料出發，針對先秦兩漢的相關〈月 令〉文獻進行蒐集整理、系統建構，探討 先秦兩漢的月令文化及其相應之時間思維 與哲學。以進行月令物候觀之溯源分析、 歷時考察，及其受陰陽家影響後所建構出 的相應宇宙圖式及人事活動、情感模式間 對應關係之掌握。探討政治社會文化所建 構出的時間意識。對文人「時間」之思維 感知、時間之書寫以及相應的情感模式關 係進行研究。掌握自然律動與生命律動、 宇宙時間與生物時間、社會時間與個人時 間之關係的深層文化意涵。 四、成果與討論 研究計畫成果主要分為四大項： （1）先秦兩漢月令物候觀之溯源分析及 歷時考察： 探討先秦「時間」一概念之行程與「物 候觀」間之關係。從原始思維、神話模式
的角度進行「時間」的原型解析、以及文 化破譯，探索先秦兩漢月令物候觀之形 成、發展及其深層文化底蘊。 （2）「以物觀時」的月令傳統與六朝物色 文學之關係分析： 探討「四時」、「四候」、「物色」與文 學創作間之關係，藉由秦漢以來的月令物 候觀的考察，掌握文學與文化間之互動影 響。探討文人之「自然觀」、「物候觀」、「時 間觀」與文學創作、言志抒情間之關係， 以對六朝物色文學之研究及六朝文藝美學 之精神的掌握，亦可有較多元的開展。 （3）以物候觀的考察為軸，進行中古詩歌 時間意象系統之建構與流變之探討： 這種以物候表達相應四時情感之模 式，有淵遠流長的傳統。因此本計劃探討 在空間中之自然物，如何成為詩人時間經 驗，透過詩人主體聯想與創造，化為詩之 語言意象，成為文學審美的象徵，書寫不 同詩人對不同時間之記憶與感受。部分意 象甚至成為後代詩歌的「套式的修辭」，大 量出現在傷春悲秋模式的作品中，成為歷 代「類書」、「詩韻集成」等書中重要之門 類。 對於這些時間符號之破釋，時間意象 系統的建構與流變探討，以及文學系統發 展之文化探索，日後可以建立起更宏觀的 文學發展史觀。另外，鄭毓瑜教授撰有＜ 身體時氣感與漢魏「抒情」詩－漢魏文學 與楚辭、月令的關係＞（《漢學研究》第 22 卷第 2 期(民國 93 年 12 月)）一文與本 計畫所探討的主旨相關，亦論及月令時物 與文學創作間的關係，強調文人的身體時 氣感，可與本計劃研究成果參見，以見月 令物候觀與文學中時間感知之關係。
參、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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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研究計畫成果自評
一、本研究計畫核定為一年，為使計劃主 題研究更為完備，申請延長半年，研究成 果共撰成二篇會議論文，共計五萬字（參 見附件二）分別如下： 1. 〈月令物候觀與中古文學的時間思 維〉，本論文為出席 2005 年 2 月 13-16 日於中國北京建國飯店所舉辦之「民 族國家的日曆：傳統節日與法定假日」 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目前正修 訂增補投稿中。 2. 〈神聖的秩序：楚帛書甲篇與創世神 話〉，本論文為出席 2005 年 12 月 2.3 日於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舉辦之「出 土簡帛文獻與古代學術國際研討會」 會議論文。目前正修訂增補投稿中。 二、本計劃以「月令物候觀」為主題，探 討「時間與象徵」，執行期間共參與兩次國 際學術會議，並發表與研究論題相關之論 文共二篇，共計五萬字成果。分別從神話 思維與哲學思想、文學感知三大視角探討 上中古「月令物候觀」與文學書寫中時間 思維之關係。研究成果已完成原計劃內容 之項目；並在原計劃所擬設之文學意象與 象徵之研究上，進一步上溯「月令」文獻 系統，進行對出土文獻〈楚帛書甲篇〉（李 學勤命之為〈四時篇〉1 ）之探討。探討《楚 帛書》中對四時、四季等時間之象徵意涵 及其創世宇宙論之意義。 原擬再撰文進行從《楚帛書》到〈月 令〉文獻系統之探討，但囿於研究計劃執 行期限，故先予結案。但此兩篇以「時間」 為主題之研究成果，目前仍持續研究、擴 充增補、統整彚集中，將以專書形式出版。 1 參見李學勤《簡帛佚籍與學術史》（台北：時報 文化出版社，1994 年）頁 37 本計劃之執行期限為一年，申請延長為半 年，如期結案，已提出具體之研究成果兩 篇，對於相關學術領域應有一定的參考價 值。【附件一】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心得報告
一、國際學術會議性質與內容 本研究計畫〈時間與象徵：月令物候觀與漢魏六朝詩歌研究〉（NSC 93-2411-H-004-008），幸獲國科會經費補助，得以在國家學術資料的支持下，出席國際 學術會議並發表學術論文，與世界漢學界相關學者進行學術交流與研討。會後並參訪北 京民俗博物館進行民俗資料動態與靜態之考察。 此次執行研究計劃所出席之國際學術會議為中國民俗學會與北京民俗博物館於 2005 年 2 月 13-16 日於中國北京建國飯店所舉辦之「民族國家的日曆：傳統節日與法定 假日」國際學術研討會。此次會議主題為日曆、曆法與節日，皆圍繞「時間」、「曆法」 此一主題，與本研究計劃「時間與象徵：月令物候觀與漢魏六朝詩歌研究」密切相關。 本文於會議中宣讀部分研究計劃成果：〈月令物候觀與中古文學的時間思維〉一文（參 見附件二）。本文以先秦兩漢以來重要的時間觀－〈月令〉文獻系統作為研究主軸，以 《禮記．月令》為主軸，考察上中古時期以來的「月令」文化系統中的「物候觀」與「時 間觀」，以見上中古文學創作中時間書寫、時間思維與月令物候系統間之關係，及其所 蘊涵的深層哲學認知意涵與文化結構模式。 二、國際學術會議主題與會議論文探討 由於「時間」除了自然科學外，也一直是哲學家、人類學、神話學、民俗學界所關 注的論題，因此此次會議出席之國際學者有民俗學、神話學、歷史學、人類學、社會學 等不同學科領域的學者，針對其學科專業，提出與「時間」相關的學術論文，如世界著 名民俗學家，表演理論（Performance Theory）代表人物美國印弟安納大學傑出教授、 人類學家理查德．鮑曼（Richard Bauman）教授發表〈Authority and Anti-Authority in the Production of Mexican Festival Drama〉、美國民俗學會學長加州大學社會學 者邁克爾．歐文．瓊斯（Micheal Owen Jones）教授發表〈Que Viva San Simom: An Annual cultural American Holiday in Los Angles〉一文，美國南卡大學歷史系教授馬克． 史密斯（Mark Smith）發表〈One Nation,under Time?—Standardizing Time in the United States,1752 and 1883〉、美國印弟安那大學教授 BeverlyJ.Stoeltje 發表〈RODEO:Performing The American West〉，法國遠東學院漢學家華瀾（Alain Arrault） 發表〈曆日與節日－以唐末宋初的敦煌歷日為例〉一文，馬來西亞馬來大學社會人類學 系教授 Zainal Kling 發表〈Malaysian National Holidays: The Construction of a Common Time Frame〉等這些學者分別從民俗學、歷史學、社會學、人類學等視角對節 日與歷法與社會文化的關係進行深入的探討。會議中美國民俗學會學長加州大學社會學 者邁克爾．歐文．瓊斯（Micheal Owen Jones）、理查德．鮑曼（Richard Bauman）教 授以及中國民俗學會烏丙安教授、劉魁立教授並針對「時間」、「節日」、與「民俗」等 論題進行演講。
在此次會議中亦有針對「時間」此一論題進行探討者如周星〈關於時間的民俗與文 化〉、高丙中〈文化自覺與民族國家的時間管理〉、韓秀珍〈在寺廟博物館重構公共時間〉、 龔浩群〈民族國家的歷史時間：簡析當代泰國的節日〉等文，論及時間與政治、文化之 關係；對於節日的探討有陳勤建〈當代七月七“小人節”的祭拜特色和源流〉、黃濤〈清 明節的起源、變遷與公假建議〉、劉曉峰〈中國唐代節假日禮系初探〉、潘蛟〈火把節紀 事：當地人的觀點〉、陳連山〈春節風俗的歷史淵源、社會功能和文化意義〉、劉魁立〈文 化內涵：傳統節日的靈魂〉；凡此論題大都針對中國傳統節日進行歷史學、民俗學與人 類學之探討。呂微〈神話的時間性立義形式〉一文則借用現象學理論，從時間立義形式 的角度，探討神話敍事與歷史敍事與一般的幻想敍事的區別，對神話敍事與節日敍事之 關係進行闡釋。亦有針對時間與歷法進行討論者如：左玉河〈從改正朔到廢舊曆〉、鹿 憶鹿〈台灣原住民的歷法與祭儀〉、李道和〈月令：中國文化的時空圖式〉、劉宗迪〈五 行說源於歷法制度考〉凡此論文皆述及曆法與文化之關係。其中李道和、劉宗迪等人之 論文亦論及「月令」制度之考辨與本人所提交之會議論文〈月令物候觀與中古文學的時 間思維〉相關，本人論文重視文學書寫中之時間思維，但前二文一從文化史，一從學術 思想史之角度探討「月令」制度，對於古代月令制度與時空文化關係之闡發亦別有新意。 三、跨領域與跨文化綜合研究“時間”的可能性 此次會議以「時間」為主軸，並論及曆法、節日以及與歷史、政治、民俗、文學間 之關係。與會發表之論文議題在時間上從上古到二十一世紀，在空間上從東方到西方， 涉及層面十分廣泛，與會之學者亦分屬不同之學術專業領域，具有跨領域與跨文化的科 技整合之積極意義。此次會議以「時間」為主題，並廣泛涉及到人類、社會文化、哲學 的時間問題，不同領域的專家學者集中論題探討並經由對世界不同民族、部落、社群以 及各個社會及文化的事例，進而研究時間框架對於該社會與社群或個人所具有的意義。 因此對於“時間”之探討，不僅是文學或文化人類學重要的課題，也是有關時間與個 人、時間與社會之間的綜合性問題。 在此次會議論文中，對於「時間」之討論，大約可分成三大研究方向，一是文化人 類學（民族學）之研究，即探究“時間與文化”此一論題，並涉及曆法、歲時、年節與 時間等觀念；其二則是民俗學之研究，探究涉及“時間”的各種民俗事象，如歲令歲時、 年中行事、農耕禮儀、人生禮儀等民俗之調查與研究；其三則是社會學之領域，探討生 活節奏、時間分配、時間管理等論題。本人此次所提之論文屬「文學研究」，為此次會 議中唯一探討文學中之時間思維與時間感知之論文。雖然論文各有不同專業領域之重 點，但與會學者大都一致認為歷來對於“時間”問題之研究，長期以來被分別限制在不 同的學科領域的範圍中，缺乏學術之互動，因此對於“時間”之綜合性跨界研究，可以 有效使不同領域的研究成果相互啟發，對於論題在不同學科研究視角之具體分析及綜合 理解下，應可獲取更深入的研究成果。 因此在二十一世紀科技整合的學術思潮下，古典文學的研究亦可以與其他學術領域 之研究方法、研究成果相互借鑑，進而在開放而多元的學術視野下，激盪出二十一世紀 古典文學研究之新視域以及新思維。
【附件二】
出席國際學術會議發表之論文
月令物候觀與中古文學的時間思維
台灣．國立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 副教授 高莉芬 （本文為會議宣讀稿，請勿引用）壹、前言：時間之歌
近年來由於社會學及文化研究熱潮的興起，古典文學研究，也企圖對文學現象做跨 領域的文化深層探索，這種學術企圖不但開啟了新的視角，也開拓了文學研究向哲學、 社會學乃至文化人類學領域滲透的廣度視域與多元探索。 時間，就一直是古今中外科學家、哲學家乃至人類學家共同關注的論題。涂爾幹 （Durkheim 1995:8）曾說，自亞里斯多德以來，時間一直視為人類理解的基本分類之一。 而時間也是文學家思索生命、摹寫自然的永恆主題。長久以來，科學家追逐著時間之箭 2 ，哲學家探索著時間之謎，文學家詠歎著時間之歌，無一不是對自我生命存在的意義探 尋與價值判斷。在中國文學傳統中，大量的「感時」、「歎逝」、「傷春」、「悲秋」之作， 訴說著文人對時間經驗的體悟與實存之處境，也是古典詩歌中重要的抒情主題。因此研 究文學中之時間意識、時間之書寫及象徵意涵，對於探討文學創作中的深層意涵、體驗 詩人的生命存在經驗，具有重要的意義。本研究即是以先秦兩漢以來重要的時間觀── 〈月令〉文獻系統作為研究主軸，《禮記‧月令》為主，考察上中古時期，自〈堯典〉、 《大戴禮‧夏小正》、《呂氏春秋‧十二紀》、《逸周書‧時訓解》、《禮記‧月令》、《淮南 子‧時則訓》、以來的「月令」文化系統中的「物候觀」與「時間觀」，以見上中古文學 創作中時間書寫、時間思維與月令物候系統間之關係，以及其所蘊涵的深層哲學認知意 涵與文化結構模式。貳、月令：天人合一的宇宙運行圖式
對於時間的詮釋，在人類文化發展史上可以大分為科學的分析及哲學的理解兩方 面。物理學家牛頓（Isaac Newton，1642－1727）認為，絕對的、真實的、數理時間， 其本身為等量地流逝而與外物無關，時間與空間都是絕對獨立的客觀存在。3 在牛頓力學 中的時間，絕無演化的涵義，只是表示一種抽象存在的持續性觀念。其後康德（Immanuel kant，1724－1804）則認為空間是人類的外在經驗，而時間則是人類的內在經驗形式。2 參見彼得‧柯文尼、羅傑‧海菲爾德(Peter Coveney&Roger Highfield)著，江濤、向守平譯《時間之箭》（The
Arrow of Time）（台北：藝文印書館，1993）
康德強調：「時間是我們的直觀的純粹主觀條件，離開主體，它沒有獨立的存在。」4 此 一說法是強調了個體主觀心靈活動及文化的重要性。海德格爾（Heidegger，Martin 1889 －1976）則從生存論的角度探討時間，認為時間不是在生命之外，而是在生命之中。故 而不同的文化影響到對時間不同的詮釋，也反映出不同的時間體驗與安排。因此社會學 及文化人類學家也十分關心時間的課題。現代社會學家把時間視為社會現象中，最普遍 的基本要素之一（Giddens 1984），而文化人類學家則關心時間如何被社會文化所建構 （Leach 1961）（P.Ricour 1984.1985.1986）。 中國文化在先秦的神話和哲學思想中，很早就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月令」模式， 今傳《大戴禮‧夏小正》為現存最早月令文獻，是月令的早期形式。全篇四百六十字， 文字簡樸，多記物候及相關農業生產活動、對於政治活動的記載不多，尚未受到陰陽五 行學說的影響。《逸周書‧時訓解》是《夏小正》的發展，其中物候變化與人事活動結 合得更為緊密。春秋戰國時代，自然時序經過陰陽家整理闡釋，月令模式與宇宙圖式滲 入了陰陽五行的思想，集中體現在《呂氏春秋‧十二紀》與《禮記‧月令》當中。對於 《禮記‧月令》的成書時間，學者大都推測為西漢後期整理前代相關文獻而成，並上溯 及《管子‧幼官》、《呂氏春秋‧十二紀》、《淮南子‧時則訓》以及其他與《月令》相關 文獻的考辨中，論述眾多，仍莫衷一是。5 但對於其內容之考釋則大都認為是： 禮記月令，依陰陽消息與五行相生之基本觀念，安排四時十二月政令。其綱 領與周書洪範所言五行八政不無關係。按其所謂「月」，乃包舉天時；所謂 「令」，即其所列舉之政事。故合「月」「令」而言，恰為「承天以治人」之 一施政綱領6 孔穎達《禮記‧正義》于《禮記‧月令》篇的題目下解釋道： 按鄭目錄云，名曰月令者，以其記十二月令之所行也。7 故知“令”為政令之義。今考《禮記‧月令》之行文，格式固定，先以春、夏、秋、冬為 序，各季節中又各分為孟仲季三月，每月令活動依序述記：天象物候，天子衣食住行， 朝廷政令，農事生產，飲宴禮樂等活動。其典型敘述架構，可以孟春月令為例： 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 其帝太皋，其神句芒。其虫鱗，其音角，律中太簇，其數八，其味酸，其臭羶，其 祀尹，祭先脾。東風解凍，蟄虫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天子居青陽左个， 乘鸞路，駕蒼龍，載青旂，衣青衣，服倉玉，食麥與羊，其器疏以達。……是月也， 4 康德《純粹理性批判》（華中師範大學出版社,1991），頁七十四。 5 參見陳鐵凡〈略論月令與禮記〉李曰剛等《三禮論文集》（台北：黎明文化事業公司，1981）頁二七三 －二八八。以及周行之〈今本禮記月令必出於呂氏春秋〉，《成大中文學報》第三期，頁一六一－一六九。 6 王夢鷗《禮記‧校證》〈別輯二‧月令探源〉（台北：藝文印書館,1974）頁五二七-五八四。 孔穎達《禮記‧正義》，《十三經注疏》（北京：中華書局，1980）。
天子乃以元日祈穀于上帝。……是月也，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天地和同，草木萌 動；王命布農事，命田舍東郊，皆脩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 五穀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是月也，命樂正入學習舞，乃脩祭典。命祀 山林川澤，犧牲毋用牝。禁止伐木。……是月也，不可以稱兵，兵戎不起，不可從 我始。 從以上引文可知，月令大致是以「天子」為中心，依觀其天，適其時，正其位，施其令， 主其祀，導其民，播其恩，主其伐，行其度的規律，而形成與自然時節相應的人事政令。 亦即它是一套依照自然宇宙的時間規律來經緯人事活動，安排農業經濟、文化生活的典 章制度。 「月令」這種以天地自然時間，安排人事政教的活動設計，將「自然時間」與「人 文時間」相應，融合了自身主觀時間經驗的省察，以及天地四時客觀時間經驗的理想化 認知。此一抽象時間的具體制度化設計，有機呈現在化民成俗的規範政令中。因此《禮 記．月令》中所展現的是一個天、人、社會的類比結構，又時相感應的萬有秩序系統， 而以天人合一為其運作的基礎。故《禮記．禮運》上： 故人者，其天地之德，陰陽之交，鬼神之會，五行之秀氣也。……以天地為本， 故物可舉也。以陰陽為端，故情可睹也。以四時為柄，故事可勸也。以日星為紀， 故事可列也。 〈禮運〉的說明，正可用以解釋〈月令〉篇中，以天地四時與人事活動相結合的模式。 由於〈月令〉是依十二月次序記載每月的日月星辰運行、節候氣溫變化、動物植物生態 以及同時根據時節、物候的具體狀況，相應下關於生產安排和月中行事的政令。因此每 月之「令」是人事政令，也是必須遵循的宇宙法則。此一時間意識是先秦兩漢哲學文化 中時間範疇的重要層面，徐復觀研究指出：「月令在兩漢的影響，即是呂氏春秋十二紀 紀首的影響。兩漢思想家幾乎沒有一個人沒有受到十二紀紀首－月令的影響；這裡特別 提到它在政治上的影響。」「十二紀紀首對政治的影響是認為政治與天，實際是與陰陽 二氣，有密切的關聯，並且由而此對天發生一種責任感。」8 他強調：「〈月令〉的影響， 由東漢所繼承；至明、章兩帝的時代更為擴大，」9 這個宇宙圖式，反映了天時與人時、 時間與空間相應的概念，對漢代的哲學思想體系、政治禮制運作、庶民農耕生活產生極 重要的影響。而其中由依循自〈夏小正〉以來的「以物觀時」的系統，更成為漢魏以來 知識份子對時間意識概念掌握的重要文化知識依據，而這種天時與人時相應的時間觀， 以及「以物觀時」的時間表述方式及相應之情感，亦大量反覆出現在漢魏六朝文人的書 寫中，物候不但是指時的符號，更是文人抒情興發的重要媒介，客觀自然物候與主觀詩 人心靈共同建構出中古文學特有的物色美學。因此探索漢魏六朝文學的時間書寫及象 徵，關注於先秦兩漢以來的月令物候觀及相應的人事文化活動，將文學中之時間經驗置 8 氏著，《兩漢思想史》（第二卷）（香港：香港中文大學，1975 年），頁五五－六十。 9 同前注，頁六十。
於深層文化脈絡中進行考察，以見文人之時間感知方式及與個人主體情志之關係，實具 有重要的意義。
參、物候之變：自然時間之符號
《說文》：「時，四時也，从日，寺聲。」中國對「時」的理解原本即與四時：春夏 秋冬的流轉有密切的關係。而春夏秋冬時間的流轉，又具體呈現在物候的變化上。《禮 記‧月令》記孟春之月：「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鄭玄注 曰：「皆記時候也。」時候即各時之物候。今日「時候」一詞仍在現今語滙中保留指「時 間」與「時刻」，而此一「時間」的概念在漢代天人相應的哲學思維中，又與「物候」 不可分割。克洛德‧拉爾研究中國人思維中的時間經驗知覺和歷史觀論道： 中國的藝術──詩歌、繪畫和陶器具有一種強烈而細膩的印象主義風格， 實質上它意味著一種富有特點的時間品味方式。……時間來而復去，去而 復返：李枝、竹節、楓葉、松針的時間；灰雁尖叫、黃鸝甜囀、鵪鶉歡鳴 的時間。衝擊著人的意識的這種不同的特點和跡象顯示了時間流逝的特 性。10 在克洛德．拉爾文中所謂中國詩歌「特有的時間品味方式」，實即是從〈月令〉系統而 來的「以物觀時」的時間感知經驗，而「灰雁尖叫、黃鸝甜囀、鵪鶉歡鳴」既是自然之 美，也是具有指時作用的物候，標誌著時間、季節的流轉與變換。 劉文英在《中國古代的時空觀念》一書中，論及中國古代哲學對時間空間的本質理 解，大分從“道”觀時空、“心”觀時空、從“物”觀時空三種視角以述。11 其中以物 觀時空的視角，不同於前二者從空間的存在或時間的流逝全依憑人的意志而行；而以 「氣」、「精氣」或「元氣」此種物質做天地萬物之本原。因此，時空為“物”之時空，即 “氣”及其變化的時空，或天地日月變化的時空。12 也即時空之存在，不可忽視與物質世 界的關係，以及“物”之變化關係。書中又舉《管子》〈乘馬〉篇以論： 春秋冬夏，陰陽之推移也，時之短長，陰陽之利用也，日夜之易，陰陽之化也。 而這種由陰陽消長論四時變化的哲學思辯，實與上古天文曆法學中觀象知時的傳統密不 可分。而《大戴禮‧夏小正》、《逸周書‧時訓解》、《呂氏春秋．十二紀》《禮記‧月令》、 《淮南子‧時則訓》大都屬於古代曆法學中注重具體時間經驗的體系。而此一《月令》 文獻系統中重要的時間感知方式，即是－物候之變。 〈夏小正〉做為〈月令〉的早期形式，即是一本物候曆，將一年中相應的物候、天 10 參見氏著，〈中國人思維中的時間經驗知覺和歷史觀〉一文，收入《文化與時間》（台北：淑馨出版社， 1995年 8 月版）。 11 劉文英《中國古代的時空觀念》（天津：南開大學出版社，2000），頁四十八－六十七。 同前註。象、農事揉合，分別歸納于十二月中。其中所記物候有六十條之多。屬於動物候有三十 七條，植物候有十八條，非生物的物候五條。涉及十一種獸類，十二種鳥類，十一種蟲 類，四種魚類，十二種草本植物，六種木本植物，以及風、雨、旱、凍等氣象，種類繁 多。13 《呂氏春秋．十二紀》、《禮記．月令》承繼了此一以物候觀時的時序書寫系統。 以天象物候為十二月令的重要指時標誌，繫於各月令之首。其後才續寫各人事活動，禮 樂政教等生活。《禮記．月令》中的物候與〈夏小正〉中的物候書寫可表列如下： 【表一】：〈夏小正〉物候表 月份 物 候 正月 啟蟄。雁北鄉。雉震響。魚陟負冰，囿有見韭。時有俊風，寒 日滌凍涂。田鼠出。獺獻祭魚。鷹則為鳩。農及雪澤。柳稊。 梅、杏、杝則華。緹縞。雞桴粥。 二月 荣堇。昆蚩。玄鳥來降。有鳴倉庚。荣蕓。時有見稊 三月 螜則鳴。越有小旱。田鼠化為鴽。拂桐芭。鳴鳴。 四月 鳴札。囿有見杏。鳴蜮。王萯秀。秀幽。越有大旱。 五月 浮游有殷。鴃則鳴。良蜩鳴。鳩為鷹。唐蜩鳴。 六月 鷹始摯。 七月 秀雚葦。狸子肇肆。湟潦生苹。爽死。荓秀。寒蟬鳴。時有霖 雨。 八月 群鳥翔。鴽為鼠。 九月 滯鴻雁。陟玄鳥。荣鞠。雀入于海為蛤 十月 豺祭獸。黑鳥浴。玄雉入于淮為蜃。 十一月 十二月 鳴弋。 【表二】：《禮記‧月令》物候表 月份 物 候 孟春 東風解凍，蟄蟲始振，魚上冰，獺祭魚，鴻雁來，天氣下降、地氣上騰， 13 參見李永匡．王熹《中國節令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頁七一。
草木萌動 仲春 始雨水，桃始華，倉庚鳴，鷹化為鳩，玄鳥至，雷始發聲，始電，蟄蟲咸動，啟戶始出 季春 桐始華，田鼠化為鴽，虹始見，萍始生，生氣方盛、陽氣發洩，句者畢出、萌者盡達，鳴鳩拂其羽，戴勝降於桑 孟夏 螻蟈鳴，蚯蚓出，王瓜生，苦菜秀，麥乃登，靡草死，麥秋至 仲夏 小暑至，螳螂生，鵙始鳴，反舌無聲，黍乃登，鹿角解，蟬始鳴，半夏生，木菫榮 季夏 溫風始至，蟋蟀居壁，鷹乃學習，腐草化為螢，土潤溽暑，大雨時行 孟秋 涼風至，白露降，寒蟬鳴，鷹乃祭鳥，天地始肅，登台 仲秋 盲風至，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雷始收聲，蟄蟲壞（培）戶，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 季秋 鴻雁來賓，雀入大水為哈，菊有黃華，豺祭獸，霜始降，寒氣總至，草木黃落，蟄蟲咸俯 孟冬 水始冰，地始凍，雉入大水為蜃，虹藏不見，天氣上騰、地氣下降，閉塞而成冬 仲冬 冰益壯，地始坼，鶡旦不鳴，虎始交，芸始生，荔挺出，蚯蚓結，麋角解，水泉動 季冬 雁北鄉，鵲始巢，雉雊，鷄乳，徵鳥厲疾，水澤腹堅 二者相較，雖然物候出現的月份略有不同，但所選以指時的物候大致相同。倉庚、鴻雁、 草木、桃杏、螻蟈、田鼠、涼風、白露既是「時候」，也是「時間」的刻度與象徵。《禮 記‧月令》中的「物候觀」大分為自然天象類、動物類、植物類三種自然景物之變化， 以做為時間的量度、分隔的表徵。敘述時若三種「物候」皆述，其敘述之順序大都先述 天象、風雲之變；次言動物蟲鳥之變；以此說明宇宙自然時間之變。而此四時、十二月 的月令物候，在秦漢之際的月令文獻中，又滲入了陰陽五行的思想，14皆有其相應的方 位、神祇、聲音、樂曲、身體感官、將所有生命要素都置於相互關聯的對應系統中。其 相應的類比結構，可以表列如下： 同前註 7。參見第一章＜呂氏春秋及對漢代學術與政治的影響＞一文
【表三】：《禮記．月令》四時與五行相應表 季節 方位 帝 神 蟲 音 色 味 臭 五德 春 東 太皞 勾芒 鱗 角 青 酸 羶 木 夏 南 炎帝 祝融 羽 徵 赤 苦 焦 火 四時之中 中 黃帝 后土 倮 宮 黃 甘 香 土 秋 西 少皞 蓐收 毛 商 白 辛 腥 金 冬 北 顓頊 玄冥 介 羽 黑 鹹 朽 水 因此時間觀與自然物候之變、身體感官、四時神祇、顏色方位、音樂藝術皆相互關 連，自成系統，形成一套天時與人時相應的天人感應的生命意識，與物物對應的類比思 維及象徵系統。而這套月令時間模式宇宙圖式、又與陰陽、四時、五帝相配的觀念，不 但在漢代的政治實踐、哲學思辨乃至民俗生活上產生重要之影響；也是中古文學中文人 書寫時間，引發時命之感，以及身體感興的重要文化圖式。也即四時物候所具有的象徵 意涵，不僅作用於政治社會，也同樣作用於音樂藝術，乃至文學創作中，呼應著文人對 四時景物的情感投射，以及不同時序的身體思維及生命存在思考。而宇宙時間、季節與 詩人身體的相應其感，中客觀的季節被詩人賦予主觀的情感色彩。故日本松浦永久認為： 在《詩經》、《楚辭》以來的長期傳統中，考察作為詩的季節的春秋，其中惜春、 傷春、譴春、春怨、春恨、春懷、春意……悲秋、感秋、驚秋、秋興、秋懷、秋 意……這樣一些特定的心情和情緒，作為詩的意象經常出現。15 在這些季節的情感中，自然物候更成為詩人感物，聯類不窮的媒介。以悲秋文學之祖－ 宋玉《九辯》為例，其文前後都重以物候點染秋景與秋情。開篇即言：「悲哉秋之為氣 也，蕭瑟兮，草木搖落而變衰。」篇末則言： 燕翩翩其辭歸兮， 蟬寂寞而無聲， 雁雍雍而南遊兮， 鵾鷄啁唽而悲鳴， 獨申旦而不寐兮， 哀蟋蟀之宵征， 時亹亹而過中兮， 蹇淹留而無成。16 篇中的燕、草木、蟬、雁、鷄、蟋蟀全都是〈月令〉文獻系統中用以標誌著由夏入秋的 物候，而草木搖落、雁歸蟬寂、蟋蟀宵征又與身體疲病、貧士失職、懷才不遇、羈旅無 友的感傷，形成了自然物候與人事生命間的對應關係。這種天時與人時，、天命與人情 15 參見氏著，許總譯〈中國古典詩歌中的春秋與夏冬〉，《古典文學知識》1987 年第一期。 16 王逸《楚辭章句》（台北：藝文印書館，1967）卷四，頁二四七－二四八。
的有機感應，如同是月令時間模式在文學時間書寫中的翻版。而秋之悲愁在詩人的筆 下，全是經過自然界種種的物候變化來揭示17，形成「物」容與「身」容，「物時」與「人 時」的異質同構。物候之變，是自然時間的流轉，也是詩人身體、生命、情感的象徵轉 變。
肆、物色之動：歲物與情辭
在先秦文學中，物時與人時相應的結構模式，以物候之變抒寫人情之變，亦反覆出 現在漢魏六朝文人的創作中。如《古詩十九首》即多以涼風、白露、玄鳥等物候變化來 突顯人情之變。而物候之變，是在時間的推移中逐漸開展形成，詩人推移的悲哀，是由 抽象時間之流逝所造成；印證在自然界中即是物候、節氣之具象變化，如〈明月皎夜光〉： 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 玉衡指孟冬，眾星何曆曆， 白露沾野草，時節忽復易。 秋蟬鳴樹間，玄鳥逝安適？ 物侯之變 季夏→孟秋 熱→冷 物 天時 昔我同門友，高舉振六翮； 不念携手好，棄我如遺跡， 南箕北有斗，牽牛不負軛， 良無盤石固，虛名復何益？ 人情之變 攜手→遺跡 熱→冷 我 人時 全詩共十六句，前八句寫自然物候之變，後八句寫人情之變。而促織（蟋蟀）、白露、 秋蟬、玄鳥等物候標誌著，由季夏轉入孟秋的時間，夏秋之交的轉變，象徵著由盛轉衰 的時序，以及陰長陽衰的節氣。呼應在人身上，亦是友情由盛轉衰，由「携手好」之盛 情，轉變為「棄如遺跡」的悲哀。而昔/今之人情對比，與熱/冷的季節溫度，盛/衰的人 際關係，就在物候的變化中被感知，被突顯。這種由自然物候之變的審察，感知人情之 變的文學興感與時間意識，更進一步發展出六朝之物色美學理論。劉勰《文心雕龍．物 色篇》即論道： 春秋代序，陰陽慘舒，物色之動，心亦搖焉。蓋陽氣萌而玄駒步，陰律凝而丹鳥 羞，微蟲猶或入感，四時之動物深矣。若夫珪璋挺其惠心，英華秀其清氣，物色 相召，人誰獲安？是以 獻歲發春，悅豫之情 暢， 滔滔孟夏，鬱陶之心凝。 天高氣清，陰沈之志遠， 霰雪無 垠，矜肅之慮深。 歲有其物，物 17 小尾郊一著、高輝陽中譯之〈魏晉文學所表現的自然及自然關〉(一)文中作者亦曾探討先秦文學《詩經》 與《楚辭》中之自然景物與〈月令〉之關係。但論文主旨以論及『悲秋詩』之定型、發展為重點。並不 以時間為探究之主旨，收入《藝術學報》42(1988‧6)，77~135。有其容，情以物遷，辭以情發。 一葉或且迎意，蟲 聲有足引心，況清風與明月同夜，白日與春林共朝哉！是以詩人感物，聯類不窮。 在《文心雕龍‧物色》篇中，其四時與人情相應的思維，可以表圖如下： 天 人 四時 時景 人情 人感 春 獻歲發春 悅豫 暢 夏 滔滔孟夏 鬱悶 凝 秋 天高氣清 陰沈 遠 冬 霰雪無垠 矜肅 深 此一天時與人情相應的類比結構，正可與漢代《月令》文獻系統中強調在季節時間流轉 和方位空間中，察見陰陽消長、五行生替與人情之變的天人合一類比思維相互呼應。在 漢代，除了＜月令＞文獻中已見四時與五行相應之結構圖式，此一思想更成熟發展於董 仲舒的天人哲學論述中，成為漢代哲學思想史中的重要特色，他把陰陽二氣、四時五行 統攝為「天」的內容，並推布於「人」的哲學思想、政治運作、生命價值及身體圖式、 心靈情感中，形成一無所不包的有機系統。在《春秋繁露．王道通》中言： 喜氣為暖而當春，怒氣為清當秋，樂氣為太陽而當夏，哀氣為太陰而當冬，四氣 者，天與人所同有也，非人所能蓄也，故可節而不可止也，節之而順，止之而亂。 人生於天，而取化於天，喜氣取諸春，樂氣取諸夏，怒氣取諸秋，哀氣取諸冬， 四氣之心也。18 亦強調四時之氣與人情相應的類比思維。故在《文心．物色篇》中，亦可以尋繹出秦漢 以來月令宇宙圖式發展而出的天時與人情相合的哲學思維底蘊。 四時（時間）之動，皆有相應的人情之動：而人情之感，亦是由四時(時間)之動所 催化發酵。故春情「暢」，夏心「凝」，秋志「遠」，冬慮「深」，四時物色之變，能引發 不同的時間情感思維。學者前賢大都強調在中國文學「悲秋」的抒情傳統，並上溯至《楚 辭》。19但在〈物色〉篇中的感物思維中，並非獨標秋時、秋物、而是四時(春、夏、秋、 冬)都有不同的動「物」感「人」的興發力量。強調的是物色在自然時間流逝中的感興 美學，以及人所存有宇宙時空中的主體心靈的活動。「一葉」、「蟲聲」與「白日」、「春 林」，同樣可以做為「物色相召」的審美對象，存在於詩人主體情感的認知中，也表述 著詩人對「生命存在時間」的反思。 春秋代序、陰陽慘舒是宇宙自然時間之變化；物色之動，是自然物候之變化；心亦 搖焉，則是人情對春秋、陰陽、物色的感知興發。因此「一葉」、「蟲聲」可以「迎意」、 「引心」正是詩人察「歲物」、感「物容」，進而「情遷」、「辭發」的結果。在物候的感 18 參見董仲舒《春秋繁露‧王道通第四十四》。 19 參見前註 16。
知中，詩人感知「時間」之變，也感知「人情」之變。潘岳〈秋興賦〉： 四時忽其代序兮， ———﹁ 萬物紛以回薄， ｜ 覽花蒔之時育兮， ｜＝＝＞物候之變：物：天時 查盛衰之所托， ╴╴╴ 」 感冬索而春敷兮， ———﹁ 嗟夏茂而秋落。 ｜ 雖末士之荣悴兮， ｜＝＝＞人情之感：我：人情 伊人情之美惡。 ╴╴╴ 」 四時物候之動，無一不扣發著時間流逝中的人情之動：因此， 時 ＜＝＞ 物 ＜＝＞ 情 ＜＝＞ 辭 四者形成相合對應的結構。但不論是「物」對「情」的感發；或「情」對「物」的認知 昇華，發之於文學語言「辭」的主體創造中，時間，無疑是居於關鍵的地位。其關係即 是： 物候 → 時間 → 情辭 ← ← （外在） (內在) 正如彼得柯文妮與羅傑‧海菲爾德在其所著的《時間之箭》一書中，引用愛丁頓之言道： 「要在屬於內心和外界的兩種經驗之間搭建任何橋樑，時間都占著最關鍵的地位。」20是 以潘岳在列述言秋天物候之變：「蟬嘒嘒而寒吟兮，雁飄飄而南飛。」等時節物候之變 後，即言：「宵耿介而不寐兮，獨輾轉於華省。悟時歲之遒盡兮，慨俯首而自省。斑鬢 髮以承弁兮，素發颯以垂領。」即是由自然物候之歎，轉向「時歲遒盡」之衰，而「斑 鬢髮」的生理現象之變，亦即身體時間、生命時間之逝，故賦「秋興」之作，是咏自然 時序之秋，也是個人生命時序之秋。全賦文依抒情模式可依成三段結構： （一）自「四時忽其代序」至「諒無愁而不盡」 （二）自「野有歸燕，隰有翔隼」至「獨展轉於華省」 （三）自「悟時歲之遒盡兮」至「悠哉游哉，聊以卒歲。」 故承接中末段的「悟時歲之遒盡兮」與「斑鬢髟承弁兮」的天時、人時的傷歎，在 全賦中位居關鍵，不但呼應賦的序文開篇所言：「晉十有四年，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見 二毛」以及賦篇正文首章：「四時忽其代序兮，萬物紛以曰薄。」的天時、人時感發， 亦統合了篇末「聊以卒歲」的生命時間安排，全賦以「年」始，以「歲」終；以國家政 同前註 1，頁 3。
治時間、個人生理時間始，以個人心理時間終。物候／時間／人情三者相合；在賦中完 成了潘岳「時」不我予，以及安「時」順「命」的抒情興發。 因此劉勰《文心雕龍．物色篇》中言：「微蟲猶或入感，四時之動物深矣。」，「四 時」動「物」、詩人感「物」，「物」不但銘刻著時間的足跡，也牽引著詩人面對不同時 間、季節的情緒。因而有依春、夏、秋、冬季節而發的「悅豫」、「鬱悶」、「陰沈」、「矜 肅」（物色篇）的情感。這種強調文學創作中四時物候之變與人情相應的美感經驗21 ，亦 可見於陸機〈文賦〉中： 佇中區以玄覽，頤情志於典墳； 遵四時以歎逝，瞻萬物而思紛。 悲落葉於勁秋，喜柔條於芳春。 心懍懍以懷霜，志眇眇而臨雲。22 詩人面對客觀的「四時」、「萬物」，而有主觀的「歎」逝、「思」紛之感，而興之以「悲」、 「喜」之情。「落葉」、「柔條」是自然之景，也是指時之物，這種感知自然、感知時間 的吟詠書寫，是中古文學中最重要的題材之一。因此在中古文學中，大量出現的自然物 意象：涼風、雨水、倉庚、蟋蟀、寒蟬、白露、草木、菊桃；四時帝名：太皞、炎帝、 黃帝、少昊、顓頊，四時神祇：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在文人的反覆書寫下，儼然 成為中古文學中「時間」的套式陳詞。如： 凜凜歲云暮，螻蛄夕鳴悲， 涼風率已厲，遊子寒無衣。（古詩十九首） 商風初授，辰火微流， 朱明送夏，少昊迎秋。 嘉禾茂園，芳草被疇， 於是我後，以豫以遊。（潘尼＜七月七日侍皇太子宴玄圃園詩＞） 秋風吐商氣，蕭瑟掃前林， 陽鳥收和響，寒蟬無餘音。 白露中夜結，木落柯條森。（張載〈七哀詩〉） 祝融解炎轡，蓐收起涼駕，
21 柯林伍德（Robin George Collingwood，1889－1943）即論道：「真正的美既非客觀的也非主觀的那種排
斥對方的意義；而是一種經驗。在這種經驗中，心靈上昇至客體的層面，而客體，可謂被先行改裝以 激發心力量使之完全表達出來。於是心靈在客體內發覺自己，美的經驗是與客體完全結合的經驗；所 有的藩籬逕行倒坍。並且觀賞者覺得：他的靈魂生活於客體內，客體則在他的心中展露它的生命。」 參見氏著、周浩中譯《藝術哲學大綱》（台北：水牛出版社，2002）頁四七。
高風催節變，凝露督物化， 長林悲素秋，茂草思朱夏。 鳴雁薄雲嶺，蟋蟀吟深榭， 寒蟬向夕號，驚飆激中夜。 感物增人懷，淒然無欣暇。（江逌〈咏秋詩〉） 在江逌之作中，祝融、蓐收是《禮記．月令》中，夏、秋二季的時間神祇；而高風、凝 露、鳴雁、蟋蟀、寒蟬皆是＜月令＞文獻系統中標記時間的物候，詩人開篇寫此物候之 變，終篇則「感物增人懷」。江逌的「感物增人懷」，實是「感時增人懷」，詩歌中的「物 候」，既是承載了詩人對秋天時物之歎；也是一己生命時間流逝，由盛轉衰之哀。詩人 透過對自然物候的感發，在「物化」之變中，引發自我存在的思考，物候、時候與物情、 人情在江逌的詩歌中，形成了有機的結合。 從宋玉到陸機、江逌，這些詩人們，面對自然所興發的情辭、感興；面對時間長流 所引發的有限生命存在；面對宇宙運行圖式所感知的身體圖式；若單純從 “情景交 融”的角度解釋，恐無法探究其深層的文化底蘊。因為在詩人的“情景交融”與“感物 興懷”中，文學作品中物候與人情的有機對應，實與整個先秦以來月令文獻中的時物認 知的文化系統密不可分。月令物候雖然會依不同時空而有增損變易，但其所象徵的觀 物、感物哲學卻深刻影響著文學家的創作心靈。 物候，不但是自然時間的符號，也是文學家生命時間的符號。 （本文為九十三年度〔2004－2005〕國科會研究計劃補助之部分成果，謹此致謝。 本文初稿曾宣讀於 2005 年 2 月由中國民俗學會、北京民俗博物館主辦「民族國家的日 曆－傳統節日與法定假日國際研討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