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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歌仔冊的本土化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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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台灣學誌》第三期 2011 年 4 月頁 1-33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化現象

喊汀生

靜宜大學中國文學系教授

dstzang

(al,

pu.edu.tw

摘要 俗文學的傳播過程中,其主題、格式、人物與語言、文字等,必然有其因襲性與變 異性,古來中國內部各地的傳播過程大致皆然,台灣大致如之。然而台灣因為特殊的歷 史發展,在變異性方面必定產生一些迴然有別於中國內部各地區變異性常規的現象O 本論文擬以早期傳播至台灣的金姑看羊、桃花女與孟姜女等故事的廈、台歌仔冊做 為比對基礎,藉由形式、語文、用字方向的比對結果,證明台灣歌仔冊殊異於中國內部 地區的「台灣本土1CJ 現象。其內容共分五節:第一節前言,第二節形式的本土{七, 第三節語文的本土{七,第四節用字的本土忙,第五節結語。 關鍵詞:歌仔冊、本土f七、金姑看羊、桃花女、孟姜女、俗文學 。收稿日期: 2010 年 10 月 31 日;審查通過日期: 2010 年 12 月 21 日。

(2)

2

{台灣學誌》第三期 一、前言 有關俗文學的定義與其諸多特性歷來研究者的敘述各有偏重,然而創作的集體性、

題材的因費性、傳播的變異性等等可說是各家論述的共同交集 I ,其變異的內容則往往

因時、困地、因人、因事而各具其貌,於是衍生出俗文學研究的無數子題。源自中國廈

門的台灣歌仔冊,當然也有相對於中國原鄉的台灣在地忙常規2變異現象。筆者以為基

於台灣是傳統中國版圖中在地理上與政治上唯一遠離中國的土地,是故其「台灣在地忙」 的特殊變異性,理當有別於大中國內部俗文學傳播之際的區域在地忙現象,筆者姑且稱 之為「本土化 J 0

本論文的撰述即基於這樣的假設,遂以早期3傳播至台灣的金姑看羊、桃花女與孟

姜女等故事的廈、台歌仔冊做為比對基礎,藉由形式、語文、用宇等三方向的比對結果, 證明台灣歌仔冊殊異於中國內部地區的本土化現象。又因為俗文學的表現必須藉由形 式、語言而形諸於書面,是故本論文擬藉由「形式的本土化」一一含「題目取材的本土 {七」、「四句一片的整齊忙」與「押韻方式的規律化」三日, ,-語文的本土化 J-一一合「詞

彙的橫移」、「詞彙的本士紀」與「文句的本土化」三日, ,-用字的本土化」一一合「廈

本的用字分類比例」、「台本的用字分類比例」與「廈台用字分類比例的比較」等三個方 向進行論述以印證之。

二、形式的本土化

此處所謂「形式」條指題目取材、每片 4句數以及押韻方法,以下請分述之:

(一) 題目取材的本土他 廈門歌仔冊的題材大致以中國歷史、民間故事為主,兼有極少數的時事與趣味故 事,這些來自原鄉歌仔冊的行銷閩南人移民地的台灣乃屬當然。台灣改隸日本之後,由 1 詳見曾永義{俗文學概論~ (2003) 第一章(民間文學、俗文學、通俗文學命義的商榷) (頁 1-24 )、第 三章(俗文學特性) (頁的 -59 )。 2 此處所謂「常規 J ' 1年指其種種現象普遍發生於本論文舉例之外的其他同類歌仔冊。 3 此處所謂「早期」條措日治前期因襲中國傳統民間故事者而言,而有別於日治後期以台灣本土人事做 為創作的故事題材者。 4 此處筆者所謂「片 J , j年依所引資料的斷句為準;其無句讀者,則由筆者遲自依文意語氣判斷之。

(3)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t現象 3 於日本治理初期的教育政策,採取利用台灣既有私塾的基礎,而兼授日文與漢文的過渡 手段(陳培豐,

2006)

,因此台灣人接受漢文教育者反而數量大增。認識漢字者的增多 當然也就是歌仔冊行銷市場的擴大基礎,再加上日本統治下的台灣活版鉛字印刷技術大 大領先中國,則印製快速而價格低廉市場廣大的歌仔冊,更是利益之所在。則於陳陳相 因的原鄉題材之外,勢必不斷推陳出新,始能延續並擴大其行銷利益。是故取之不盡用 之不竭的本土事物遂成為編寫歌仔冊業者的題材來源O 以下僅就歌仔冊題材本土1c現象分述如下: 1.終戰前

準如台大楊雲萍文庫所藏5日治時期台灣歌仔冊557 本6 ,其中來自廈門的歌仔冊150

本,台灣本地印製者的7 本。其廈門出版的歌仔冊150 本中,絕大多數以中國歷史、民 間故事為題材,如李世民進瓜果哥大、王昭君和番歌、杜十娘怒沈百寶箱歌、徐公奇案新 哥大、最新烏白蛇放水歌、最新玉盃記歌、最新月台夢美女歌、買臣妻迫寫離婚書、花魁 女歌、最新玉堂春三司會審歌、道光帝斬太子歌...等。其他包含教1c 、趣味的廈門在 地題材者,如新刊番婆弄公婆合哥大、最新過番歌、最新風流鴉片閔損合歌、最新十二碗 菜歌、最新廈門市鎮歌...等;與前項歷史故事類相較,數量遠不如前者,有關廈門歌 本之分類比例與本論文主題無關,姑置不論。至於台灣歌仔冊的7 本中,沿襲原鄉題材

者 252 本7 ,以台灣本地事物為題材者155 本8 其比例為 62%

: 38%

'沿襲原鄉題材者

遠大於台灣本地事物題材者。

k

O

終戰後

終戰後台灣歌仔冊的出版大致有兩次盛行高峰,一為

60 年代,二為 80 年代。 9丟在

以施炳華教授收集的《台文館歌仔冊總目錄y 10為例,其 60 年代以後台灣出版的歌仔

冊已然全無沿襲廈本文字者。縱有題名、內容與廈本相同者,其文句、詞語、情節則皆

完全本土忱。 II 台灣出版的 245 本中承襲原鄉題材者 109 本,使用台灣本土題材者,如:

乞丐開藝且哥大、最新僥倖錢開食了歌、世界大戰時局歌、西歐大戰記、勸改賭博歌、台 5 參見「國立台灣大學深化台灣研究核心典藏數位t計畫網 J

http://dtrap

.l

ib.ntu.edu.tw/DTRAP/index.htm

0 6 此處所謂 557 本條依據其各類編目所陳合計而得,實則其中分類錯誤且頗多重出者,姑不列入考量。 7 此處沿輯原鄉題材者中,固有依直本內容、文字排印者,然而內容與文字經過本土{仁者,數量則與之 相當,兩者面目的比較,參見本論文各節論述。 8 楊氏所藏台灣出版的哥大仔冊除終戰後民國 34 年 (1945)11 月,台北市新興書局出版的{西歐大戰記〉 一本之外,其餘皆為日召和 11 年( 1936) 以前出版者 '8 年之間的出版空白,應與日、中兩國關條的緊張, 以及日本皇民t政策推動時的特殊限制有關。 9 此為台灣歌仔冊歷史與版本的範疇,不在本論述之列,仰望高明。 10 施炳華教授惠賜為台灣文學館進行的歌仔冊研究計畫中蒐集目錄所見。以下統計,就同一題名雖分上 下或集別視為一本。叉,封面雖為一本,若所合各集另立題名,貝 IJ依題名各視為一本。 II 參見本論文以下各節論述。

(4)

4

(台灣學誌〉第三期 灣義賊新歌、台灣新歌廖添丁、清代台南奇案、新歌林投賄、台南運河奇案歌、通俗歌 廣播{七、二林大奇案歌、基隆t號房命案歌、黑貓黑狗相褒歌、八t水災歌、白賊t歌... 等,共計 136 本,則原鄉題材與本土題材比例為 44%:

56%

'與終戰前相比較,其題材 的高度本土 t極為顯然。案,施氏所收的以原鄉故事為題材者之 109 本中,梁山伯故事 高達到本,倘若排除此一特定故事題材,則兩者比例將更為懸殊。 綜合上述,比較終戰前、後台灣出版的歌仔冊,其題材本土忱的轉移殊為明顯。此 一高度本土 t現象,固為蔣氏流亡來台後,台、閩完全隔絕的必然現象;但是準如上目 所陳終戰前的題材本土 it趨勢所見,則縱使雙方並非隔絕,以台、閩兩地語吉、事物的

分途發展,歌仔冊的本土 t亦屬絕對必然之事。

(二) 四句一片的整齊他 中國傳統說唱的歌本大致以 t吉句為主,而每片句數則大體包含四句;然而為求故

事的充分表達或說唱節奏的變忙,往往有時採取不定句數或句中字數不定的變形,

12如

下例:

南詞類(白蛇傳> 13 的開篇第三段:

四月中旬十四日,純陽呂祖廟中近,親向茅山道士求,一紙靈符驚主蟬, 不曾弔打不甘休。 端陽候飲雄黃酒,被現原形不自由,許仙一見魂飛蕩,一交栽倒赴九幽。 無奈自家仙草乏,欲思盜取向山頭,剛逢白鶴仙童子,幸得南極仙翁恩典優, 慈心晴付靈芝草,滿腔得意駕雲頭。 煎湯一付還陽世,從此疑心睛里留,而今夫婦假網繆。(節錄) (馬如飛(清)等人,

1975 : 148)

民歌類(梁山伯歌)的: 九姐房中紛花文,五色紅絨手中存,一楊天上並日月,斗牛宮中振乾坤, 王母娘娘埔桃會。 12 說唱文學中「說」的部分當然獨立於「唱」的部分而不必有字數的限制,至於「唱」的部分,則成為 求節奏變化的活潑或句意的充分盡意,或;成為五字句,或斷為三三式的六字句,或添加襯音襯字而成為 超過七字以上的長句,茲不贅舉。 13 摘自馬如飛()責)等人編〈白蛇傳合編)(1 975) ,下例則摘自杏橋主人(清)等人編(梁祝合編 H

1975)

, 例中斷句處悉依原文 o

(5)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化現象 5 二繞麒麟奔山嶽'八仙飄海鬧洋洋,採荷仙姑不慌忙。 三紡織女配牛郎,七星鵲橋會一場。 四緝天仙七子妹,三位仙姑下凡來,三姐喜配崔文瑞'四姐東京闖過來, 七姐董永兩和諧。(節錄) (杏橋主人(清)等人, 1975:

18)

廈本《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14的:

兄嫂口斤見小姑戶,前所走近後將來,姑示何物卡送阮'合該說兔示嫂知。 金花白斤見苦哀哀,四斤說苦情乎嫂知,力:姑家中無文錢,今日姑丈卡合試, 特來共嫂借盤纏。 兄嫂口斤見氣沖天,無好小姑來卡年,人說仁義其交財,有好親成亦不知。 金花白斤罵火發起,嫂訴說話拙不是,田園厝宅爹媽置,豈是好嫂嫁粒來。 姑訴說話拙無理,爹螞嫁粒足成示,再來借錢何道理。(節錄)

至於台灣刊行的歌仔冊則幾乎15全面改為四句一片的整齊形式,請以廈門版的《新

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與台版《改編金姑看羊歌〉做為對照,可以窺豹於一斑:“

廈版《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摘例: 且唱金姑一歌詩,伊兄金昌親名字,百萬家財好田庄,鄉中無人盤過伊。 為人正直真無比,可惜做人無把持,娶有一妻來凌遲。 也是金昌無主意,家事惡妻自力理,鎖匙銀項妻收起。 金昌此時真失志,萬故事志看稟知,方敢舉行去料理。

此事暫且竟一邊,且說劉永一秀才,聰明清秀好才郎,文章。

17行無人比,

但是家貧恰無錢,娶了金花為妻兒。... 想來想去無主意,空手攻腳就行起,來到后門見我兄。 金昌內面走來視,我妹拙早來到只,請入內面安腹飢。 兄哥口斤妹說想知,劉永我夫卡會試,今想小妹借盤纏。 14 此本為木刻版,廈門會文堂發行,未著出版年月。又原本採三句一行印行,故此處斷片乃筆者依文意 判斷之。 15 此處用「幾乎」而不用全稱,蓋因台灣哥大仔冊亦有少數哥大本偶而採用長短句式者,眾所皆知的《安童 買菜歌〉固不待吉,另如《賢婦殺狗勸夫歌}

(1

958

'新竹:竹林書局)(第 5 集) ,顯然以「雜唸調」式 書寫的「想過來,想過去,想到不得已,我月枝即講起,自從酒友的兄弟,叫來共汝闆滅屍。我夫王金 義,昕了有合理,倡倡行,倡倡去,去到彼當時,就叫酒桶酒兄弟。(下略 )J 案, <賢婦〉中甚且彷彿中 國戲曲的形式,明白指示劇中人物的演唱曲牌,而且曲牌除傳統哥大調外,竟還包括當時的流行歌曲調如 「失戀很艱苦 J '透早看出門 J '買酒肝調 J (第 3 集)。 16 詳見附錄一、附錄二的原文影本。 17 原文漫憊不可辨,以下凡漫 j患或闕字皆作 'OJC

(6)

6

~台灣學誌〉第三期 金昌力話就應伊,小妹示今來恰遲,鎖匙銀項很嫂理,恐畏有1 嫂不相從。

兄嫂。斤見小姑戶,前所走進后馬來,姑午何物←送阮,合該說兔 18 示嫂知。

金花。斤見苦哀哀,。斤說苦情乎嫂知,力t 姑家中無文錢,今日姑丈←會試, 特來共嫂借盤纏。(下略) 台版《改編金姑看羊歌〉摘例: 且恁老伯正兄弟,靜。斤卡念好歌詞,金姑做人好節女,阮即甲編落歌書。 這是潘陽兮故事,恰早也有印古書,恁那迫迫對靴去,就地查問便知機。 此本歌詩即改編,希望先生且向前,問即印好真利便,那愛參考不通踐。 內中實在有趣味,恁買念羞兮開脾'金姑節女閣志氣,頭骨到尾兮知機。 勸人做好是古典,節義即兮戚動天,實在有影現間現,不是竹林塊亂言。

閒話不免講箱多,者對故事提來批,那印差錯請恁改 19 ,望恁先生罩栽埠。

細;其父母早過世,親像無兄甲無弟,是我命運無寫四,無情兄嫂那母姨。 無人比我命即呆,無情阿嫂浦滲來,乎我冥日流目屎,怨身切命無人知。 吵家狼宅呆阿嫂,日子久長卡如何,無忠無婿通所靠,目周扒金心看糟。(下略) 推究何以台版變為四句一片的整齊句式,應為版本學的專題,筆者姑且國莽粗究其

原因,或者因為日治時期的台灣歌仔冊幾乎20全部採用鉛字活字版印刷,每片四句可以

輕易容人長度約 14 公分的小冊之中;或者因為採用台灣民間「囚句連」山歌對唱的風格, 而全面改為四句。至於木刻版中其字體較粗者,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則 19.5 公 分長度中每行僅能容納三句,可能因此缺乏硬體實務的形式誘因,於是不免繼承中國傳

統歌本每片句數不定的習套。縱然廈本的《改良金姑趕羊新歌} 21 、《最新桃花女全歌》

22與《特別改良孟姜女哭倒長城歌} 23貝IJ 因石版字體較為細緻, 17 公分長度中亦可容納四

句一片為一行,遂也因此全篇皆採一片四句的整齊形式,但是其每片實際句數卻未必即 為四句一片。至於此四句一片的印刷形式當然可能由廈門傳人台灣,但是卻也不能排除 由台灣反向回爍廈門的可能。無論如何,廈門歌本終究四句一片的整齊形式與長短句並 存,而台灣歌本則幾乎一律採取四句一片的整齊形式,則為不爭的本土1c事實 o 18 應為「乎」的誤值。 19 此處「改」字讀為泉腔 'kue2

J

始能諧韻。 20 未用全稱者,條因 1934 年高雄三成堂仍以石刻印行《三十四季歌〉仁本,參見〈俗文學叢刊》第 362 冊,頁 137 。 21 前揭〈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哥X} 1急廈門會文堂出版,木刻本,未著出版年月;至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 言研究所《俗文學叢干Ij}第 4 輯第 365 冊所收 1917 年出版之《金姑趕羊歌)(內頁刊題則為「改良金姑 趕羊新歌 J) 則為改製之鉛字版,比較兩者文字,顯然會文堂本較為早出,故本論文舉例論述時採用前者。 22 廈門會文堂發行, 1927 年出版,後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俗文學叢刊編輯小組編,

2004 '

《俗文學叢刊} ,第 4 輯第 362 冊,台北-新文豐,頁 37-58 。 23 1914 年廈門會文堂出版,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俗文學叢刊編輯小組編, 2004

'

~俗文學 叢刊卜第 4 輯第 362 冊,台北:新文豐,頁 63 茵河。

(7)

台灣歌仔冊的本士1c現象 7 (三) 押韻方式的規律他 中國古體樂府詩的押韻方式本即自由換韻,而且押韻的句數也無限制,如漢武帝劉 徹的〈秋風辭〉為二二五換韻式: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 懷佳人兮不能忘。汎樓船兮濟清河,橫中流兮揚素波, 蕭鼓鳴兮發摧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引自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

1981a : 1207)

如:張衡的(四愁詩〉為三四換韻,或三二二換韻: 我所思兮在太山,欲往從之架父艱,側身東忘兮涕意翰。 美人贈我金錯刀,何以報之英瓊瑤'路遠其致倚逍遙, 何為懷憂心煩勞。(之一) 我所思兮在桂林,欲往從之湘水j菜,側身難忘涕建襟。 美人贈我琴E良汗,何以報之雙玉盤。路遠其致倚惆悵, 何為懷憂心煩傷。(之二) (引自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

1981 a : 1212)

蔡瑛〈悲憤詩〉則為奇數句不韻而雙數句押韻,當然換韻的句數也是任意為之: 漢季失權柄,董卓亂天常,志欲圖基試,先害諸賢良。 逼迫遷舊邦,擁主以自疆。海內興義師,欲共討不祥。 ...斬截無玉遺,尸骸相撐拒。馬邊懸男頭,馬後載婦女。 長驅西入關,迴路險且阻。...豈敢惜性命,不堪其苦罵。 或便加捶杖,毒痛參並下。旦則號泣行,夜則悲吟坐。 欲死不能得,欲生無一可。彼蒼者何辜,乃遭此厄禍。 (引自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1981a:

1225)

當然也可以全章一韻到底,如曹丕的〈燕歌行)

: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群羔辭歸鴨南翔,念君客遊多思腸。 棟棟思歸念故鄉,君何淹留寄他方。 賤妾覺悟守谷房,憂來思君不敢忘。 不覺淚下電衣裳,援琴鳴弦發清商,

(8)

8

<台灣學誌》第三期 短歌傲吟不能長。明月吱吱照我株, 星漢西流夜未央,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栗。 (引自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

1981 b : 1723)

要而言之,中國古體樂府詩押韻方式是較為自由的。然而近體詩的絕句,其第三句 絕對不押韻,而律詩中上下各四句的兩片之中,其第三句也絕對不押韻;此一近體詩的 規範竟然進入屬於樂府歌行領域的中國說唱本與民謠。請見例如下: 如: {敦煌變文》中(李陵變文)的: 看李陵共單于火中戰處:

陵軍 00 向前催'虜騎芬芬 24逐後來,陳雲海內初交合,朔氣燕南望不間。

此時報盡兵初餓,早已戰他人力破,遂被單于放火燒,欲走知從若邊過。 傳聞漢將昔家陣,慣在長城多苦辛, 十方軍由不怕死,況當陵有五千人。 (下略) (引自楊家,駱主編,

1973: 86)

又如〈太子成道經變文)的:

我求元土菩堤,誓度一切眾生,便乃有偈: 父王聞奏發聲悲,何其我子有別離,朕憶當時仙人語,太子長大去修持。 皇宮不紹金輪位,居山定證佛菩提,果然今日拋吾去,因為西行見死屁。 淨飯大王相勸,且要我兒為伴,今朝爭忍別離,父子都緣憶戀。 (下略) (引自楊家駱主編 '1973:317) 又如〈吳歌甲集》中的: 結識私情東海束,路程遙遠信難通,剛要路通花要謝,路通花謝一場空。 (引自楊家駱主編, 1974:

152)

(江陰船歌)的: 今朝天土滿天星,明朝落雨勿該應,我倩哥出門分帶頂雨傘,一身細皮白肉也傷 24 I 芬芬」即「紛紛 J '此為民間文學任意用字的舊習,此類用字的解釋與討論不在本文論述之範圍, 不再贅述。至於有關台灣歌仔冊用字的現象分類,貝 IJ可參見賊汀生,

2010 '

<台灣歌仔冊擬音便宜字書寫 現象之勢議卜發表於第八屆台灣語言及其教學國際學術研討會, 10 月 15-16 日。

(9)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化現象 9

心。 25 (引自楊家駱主編, 1974:

153)

而同樣發展於台灣的客家語歌本,也一樣遵循這種第三句不押韻的詩律傳統,如《青 春樂歌~ (1 958) 的: 牛角灣灣肚裡空,阿妹幹靚又麼'J;叉,三于食食飯單個快,等哥再來越一攻。 妹看破衫哥看綱,久聞阿哥家裡有,自家阿妹不打半,狗瘦也像主人羞。 今本做屋好名聲,哥做門樓妹做廳,左右橫屋少樹料,同妹商量完愛析。 先日同妹糖幹甜,今日同妹水幹淡,糖鍋拿來煮豬腔,先甜後苦也是難。 手推燈籠送情人,送轉情人土眠床,有X又有對生貴子,虧了阿哥打丹身。 追究以上民間文學作品竟然接受近體詩體例的原因,應為另一巨大課題,茲不妄 論,此處本人姑且以民間文學的「雅化」稱之O 至於廈門歌本則未遵守此一民間文學雅化的傳統而屢屢呈現保存古風的雙數句押 韻或四句以上同押一韻的樂府老傳統,如《改良金姑趕羊新哥大~

(1

91

7) :

唱出劉永一歌詩,博學高材無人比,聽見京城卡會試,就叫伊妻來相議。 伊妻金花聽一聲,放落針線出緝廳、;未知我君叫它,代,行到書房細問來。 就對劉永問透枝,我君叫妾為它,年,看君心中悶無意,共妾說明其延遲。 賢妻聽我說因伊'恨我家貧斷寸鐵,今料京城開會試,愛卡進京無盤纏。 金花掠話就應、伊,恨妾身邊也無錢;我君短少好親成,待我返去尋我兄。

(下略)

或如〈最新桃花女全歌~

(1

92

7) :

商朝一官名周乾'前世乃是天上仙,學了八卦甚精通,人人都叫伊周公。 看見材王無道理,告老辭官其延遲,來到朝歌安身已,稅落一店甚雅緻。 招牌掛落在店門,八卦一小一元銀,掛拔不准有糊塗,甘愿賠伊罰十元。 一時拔卦真行時,日日門前人不離,人人卡落,可口老伊'親像神仙一般年。

一位佳人名彭剪'做人忠厚共勤儉,服伺周公來拔卦,每月辛 26金十元半。

就對石婆說出去,只卦算來命著死,應該今冥三更峙,爾子生命歸陰司。 石婆口斤見苦傷悲,心內半信共半疑,就問我子障樣死,死在何方共何病。 25 ing 異語讀如Ill'故此歌以「星、應、心」做為韻腳。此歌意謂: I 今夜星斗滿天,明日或許下雨也說 不定,我請哥哥你出門時務必帶把傘,否則若是被雨林到你寶貴的身體,可就傷了我的心。」 26 此處「辛」即「薪 J '即音用字而不求「正字 J '或誤用說字卻不予訂正,此為民間文學用字的常態, 前引之《青春樂歌〉之(單身)著為(丹身)亦然,以下凡此類用字不再贅述。

(10)

10 ~台灣學誌〉第三期 (下略) 由此可見閩南歌本相對於中國各地皆遵守近體詩傳統的馴服特質,可以算是尚稱 「不馴」地保存了古代的樂府老傳統。 然而閩南歌本移植到台灣之後,此一中國樂府允許片中換韻的老傳統,在台灣則更 被四句一韻的新傳統所取代。以大致因襲《最新桃花女全歌》原本劇情與詞句的台灣版 〈桃花女周公鬥法哥大 J

(

1985) 為例,全本 195 句之中,僅只以下四片有換韻的現象, 顯然是沿襲廈本而未能澈底修改原文所致,請對照如下:

廈本:朝歌域內一石婆,青春守寡無奈何;生有一子名宗輔,出外經商一年久。 27

台本:朝歌域內一石婆,青春守寡無奈何,生有一子名宗輔,出外經商年外久。 廈本:等我自己占一卦,有准無准是按盞;原舊卦法有准理,再問店門亦未遲。、 台本:等我自己占一卦,有准無准是按盞,原舊卦法有准理,再問店門亦拱遲。 廈本:周公聽見定元神,問伊是鬼或是人;趁緊說出是障樣,兔我用法來催咒。

台本:周公聽見定元神,問伊是鬼亦是人,趕緊說出是怎樣,兔我用法來驚心詣。

廈本:聽人心內有主張,手提米答罩新娘;一片地也滿廳、鋪,新娘哥鞋無踏塗。 台本:媒人心內有主張,手提未嘗罩新娘,新娘哥鞋無踏塗'一片地進滿廳舖。 其他凡是廈本片中換韻處台本皆改為每片一音員到底,請摘例對照如下: 廈本:商朝一官名周乾,前世乃是天上仙;學了八卦甚精通,人人都叫伊周公。 台本:商朝一官名周乾,前世乃是天頂仙,學習八卦精精練,周公命理算真現。 廈本:周公看見真可憐,就問爾子也時辰;八字念來我推算,看伊流年來決斷。 台本:周公看見真可憐,就問汝子也時辰,八字念我再算真,看伊流年帶重輕。 廈本:幸得隔壁桃花女,救爾性命食恰久;備辨禮物送過去,報答桃花只恩義。

台本:幸得隔壁桃花女,救汝性命者兔死,備辦禮物送過去,報答桃花恩如天 29 。

廈本:周公起卦來斷論,每小卦資一元銀;若是斷法有糊塗'每小甘愿罰十元。 27 廈本的片中換韻處以 I J 顯示之。 n 此處台本因涉廈本相鄰下片的「恁今不通來驚畏」而致誤,應為「催咒 J 0 29 此處鼻音「天」字與非鼻音的「女、死、去」諧韻,此為中國傳統民間文學用韻寬緩的常態。然而台 灣歌仔冊作者常以用韻嚴謹為傲,如梁松林等人。叉,本冊韻腳大多使用泉腔,而此處用;章腔,顯然本 冊歷經潭、泉人士的輾轉傳抄改寫所致。

(11)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t現象 11 台本:若是卦法斷無準'乎人愿罰十元銀,用公起卦共子論,每回卦資一元銀。 廈本:咱看向伊去討銀,討了銀兩返家門;將只十元買物件,送過桃花共伊爹。 台本:母子參詳看完備,卡去周家加討錢,將只十元買好物,答謝桃花大恩義。 廈本:宗輔假說昨夜中,一時腹痛卡出恭;繞繞出了破厝內,破屋一時倒落來。 台本:宗輔假說昨夜中,一時腹痛卡出恭,趕緊出嘻走真雄,破屋一時倒正強 O 廈本:忠來思去有主張,自占一卦也因由;將只卦理來細看,也人用法破我卦。 台本:想來想去有主張,再想卦中兮因由,將只卦理再細想,破我卦法是女娘。 廈本:一時被叫心驚畏,掠做來了催命鬼;險險暈落在半路,遍身冷汗如大雨。 台本:彭剪被叫大步摧'掠做來了催命鬼,暈落險險若無愧,大汗流落滿身園。 廈本:後面只人是宗輔,趕緊雙手就來扶;掠做若梅、得一病,筋頭放落來救醒。 台本:後面只人是宗輔,趕緊雙手就來扶,掠做著 ;Jij 'ffh 無浮,筋頭放落六身軀。 至於澈底改寫的台版〈改編金姑看羊歌>

(

1971

)與〈孟姜女配夫歌> (1 985) 則皆 全本一律為每片四句一韻到底,由此可見稍微「不閉 IIJ 的廈門歌本,在台灣則更是大大 不馴地創造了屬於自己四句一韻的新風格。

三、語文的本土化

基於政治與書面的統一,以及方言與文字未能充分配當的現實,非官話系統地區在 將官話系統紙本改寫為在地語盲的過程中,常不免保存未能充分改寫的官話痕跡,甚而 在同一方盲區域的異地傳布改寫時,也仍然有所因襲 O 然而閩南人民移居台灣之後,由 於海峽的阻隔、時間的推移、潭、泉、客、原的融合,尤其再加上馬關條約後的改隸日 本,台灣歌本在詞彙與用字兩方面皆必然逐漸擺脫中國的束縛而產生本土忱的現象。以 下請先以詞彙的橫移示例為基礎,然後映,顯台灣歌本詞彙及用字的本土先,請分為三目 陳述之: (一) 詞彙的橫移 此處所謂的「訶彙 J '為與下目的「文句」區別,不採一般修辭學定義,專指單句 之內的詞意或局部詞彙而吉 O 故所謂「言司彙橫移」條措官話歌本的單句詞彙被改寫為其

(12)

12 {台灣學誌〉第三期 他語在歌本時,其中部分詞彙未經轉{仁為在地語言的等義詞彙'而以原有書面形態生硬 地移人在地歌本的現象。顯然屬於粗率改寫官話本的廈本《新刻金姑看羊歌》當然如此, 請見例如下 30 也是金昌無主意,萬般事志看畫畫旦,主里舉行去料理。 金姑生成亦伶俐,忍耐盒塞受益塾,金花過門主且血。 盟主主朝廷金榜時,劉永秀才心思起,就叫賢妻來相議。 基主今日卡會試,盤盤家中無一錢,盤查盤查的盤纏, 草堂賢妻去整整,日後功名能成器,焉敢忘他高恩義。 金花聽見苦傷悲,我嫂說話拙相欺,我君做官又無錢, 指望他日出頭天,不恰嫂嫂爾交纏。 金花聽說有主意,笙妾仝君去會誠,企塗塾益做針只,也免在家無所倚。 劉永聽見笑微微,盈墓娘仔真盡義,收拾書籠共行李,夫妻相隨卡赴試。 金花打辦亦伶俐,路上挑花共刺繡,賣錢換米只腹飢 o 雙人來到太陽邊,

太陽賊馬滿滿是,打劫畫壇 a聲音起,驚得兩人走折 31 離。

即使改寫顯然較為用心的桃花女怠廈、台歌本亦然如此,請見例如下: 廈本:石婆聽見淚淋漓,跪落哀求來放伊'救得我于無代誌,先生恩情大如夭。 台本:石婆聽見淚淋漓,跪落哀求周先生,救得我于無代志,先生恩情大如夭。 廈本:石婆聽見苦哀哀,目 j宰流落進塞盔,放聲大哭在房內,驚動隔壁任家知。 台本:石婆聽見苦哀哀,目 j宰流落里丞丞,放聲大哭在房內,驚動隔壁大家知。 廈本:爾子舊鞋共董丞'摺好用鏡壓落去,一碗清水在鏡邊,三道靈符來燒起。 台本:汝子舊鞋共董丞'摺好用鏡壓落去,一碗清水在鏡邊,三道靈符燒乎伊。 廈本:主運隔壁桃花女,救汝性命食恰久,備辨禮物送過去,報答桃花只恩義。 台本:主笙隔壁桃花女,救汝性命者兔死,備辨禮物送過去,報答桃花恩如夭。 廈本:桃花有話吩咐盔,外面墓益伊名字,兩咱母子看緊記,不通言語來差移。 台本:桃花有話吩咐墓,外面墓1jt伊名字,你咱母子看緊記,不通亂言傷害伊。 30 未經轉化而橫移的官話字詞以粗體字顯示之,以下皆然;叉,承蒙先進指教,告之以下列示例之詞彙 或有少數似乎存在於泉州語詞典者;筆者以為,詞典之收錄常有博採書面文字而倚多為勝,未必即為庶 民之實際生活口語:故本文舉例姑以個人經驗判斷之,若有誤舉者,仰析教正。 31 自敦煌變文以降的民間文學抄本、印本大多「折、拆」不別。

(13)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七現象 13 廈本:宗輔假說壁畫士,一時且蠱卡車盞,重重出了破厝內,星星一時倒落來。 台本:宗輔假說些主士,一時且蠱卡車盞,趕緊出窯走真雄,破屋一時倒正強。 廈本:忠來思去有主張,皇主一卦也旦皇,將只卦理丞墊盞,也人用法破我卦。 台本:想來想去有主張,再想卦中兮且車,將只卦理基墊墊,破我卦法是女娘。 廈本:丕盤桃花已知機,自壓八字共名姓,畫畫周公氣半死,冥日鬱悶十二時。 台本:丕蛙桃花已知機,自折八字共名姓,嚴笙周公氣半死,冥日鬱悶十二峙。 廈本:宗輔聽見若驚疑,爾說這話是障年,爾咱原是主扭捏,丕盟共我說透枝。 台本:宗輔聽見若驚宜,爾說這話是真奇,汝咱原是主墊塾,丕盟共我說透枝。 廈本:二更過了三更時,一陣清香來盤壘,八位星君來到只,南斗北斗在車主量。 台本:二更過了三更峙,一陣清香來盤壘,八位星君來到止,南斗北斗在車主壘。 廈本:彭剪道:立大歡喜,返來周公主且墓,晴靜眠床困落去,困了一醒到五吏。 台本:彭剪過堂大歡喜,返來周公產盟主,藍藍眠床困落去,困了一醒到五吏。 (二) 詞彙的本土他 雖然前述台版桃花女歌不免存在官話式詞彙的橫移痕跡,然而藉由廈、台對照,更 可發現台灣歌仔冊在細部改寫已然相當閩南t的屢本之際,更進一步極力追求台灣本土

吐語t而改寫屢本的現象,請見例如下:

廈本:桃花知是爹荐來,將只卦理細推排,果然今冥三更內,破屋壓死走不間。 台本:桃花知是爹是t來,將只命理來推排,果然今冥三更內,破嘻壓死人不知。

廈本:一更叫過來三吏,兩做32放心困落去,明朝包保繭子兒,返來共爾通相見。

台本:一更叫甲過三吏,做汝放心困落去,法子拱死人元治,明早返來乎汝見。 廈本:咱看向伊去討銀,討了銀兩家返家門,將只十元買物件,送過桃花共伊爹。 台本:母子參詳看完備,卡去周家加討錢,將只十元買好物,答謝桃花大恩義。 廈本:家人彭剪著大驚,近前笑笑勸一聲,僅僅只卦無靈聖,公爺不通無心成。

台本:家人彭剪著大驚,近前笑笑勸一聲,盡旦33 一卦無靈聖,公爺不通無心成。

32 應為「做兩」的誤倒。

(14)

14

<台灣學誌〉第三期 廈本:周公卡落著一驚,搖頭吐氣二三聲,可憐今旦兩生命,恐驚三日活未成。 台本:周公卡落羞一驚,搖頭土愧二三聲,可憐全旦繭無命,恐驚三日活袂成。 廈本: 1k 面只人是宗輔,趕緊雙手就來扶,坊、做著舟、得一病,筋頭放落來救醒。 台本:後面只人是宗輔,趕緊攻手就來扶,掠做羞沙筋無浮,筋頭放落主童基。 廈本彭剪說落浦淚啼,卡卦言語說歸篇,閻王註定三更死,不准人挨過五吏。 台本:彭剪說出浦淚啼,卡卦言語說歸篇,閻王註定三更死,不准我活過五吏。 廈本:無疑彭剪一醒來,隨時坐落眠床內,看見周公只形態,一時思得笑咳咳。 台本:無疑彭剪問醒來,隨時坐落眠床內,主公頭毛巢散閒,全金盤羞笑咳咳。 廈本:周公聽見怒沖天,奴才欺主太無理,若不將爾來打死,不出心中我恨氣。 台本:周公聽著大受氣,奴才欺主星些豆,若不將汝來打死,一腹恨氣難消離。、 廈本:彭剪被打淚哀哀,至死不肯說出來,無人救我只件代,爾來冤枉大不諒。 台本:彭剪被打淚哀哀,主互不肯說出來,無人救我旦星盒,主盎冤枉大不諒。 廈本彭剪見九不推辭,就叫小姐兔挂意,上天入地也看去,報答日前只恩義。 台本:彭剪聽羞面變紅,是我口輕害死人,上天落地我喝通,為死愿答汝一人。 廈本:桃花一時看驚疑,心驚肉跳汗淋漓,晴靜卦法來算起,知是周公卡害伊。 台本:桃花一時看驚疑,心驚眼跳汗淋漓,無人救我星星盒,打我冤拉大不該。 廈本:無疑一劍砍落去,身屍全然不破裂,自己手骨痛半死,肉痛皮破血淋漓。 台本:無疑一劍塹落去,身屍全然不破裂,自己手骨痛半死,直盛產豆豆血淋漓。

叉,日治末期的台灣歌仔冊中,將日本語言藉由直讀或轉讀 34的途徑,將之本土化

而運用於歌詞之中者,不勝枚舉, 35此一現象應可另成專題,茲不贅述 O

(三) 文句的本土化 33 應為「因為」的誤倒。 34 如:所謂「直讀 J

El

P

以擬音漢字直接讀出日語的語音,例如將日詞「刺身 J(~l;"') 寫為「沙西米」。 所謂「轉讀 J '即將日詞的漢字書面,轉1 1:;讀為台語,例如將日詞表「剪票」義的「改札」依字面讀為台 語 r

kai-tsat

J 之類。 35 參見賊汀生,

2010 '

(台灣歌仔冊擬音便宜字書寫現象之勢講) ,發表於台灣語文學會、國立聯合大學 客家研究學院主辦之「第八屆台灣語言及其教學國際學術研討會 J' 10 月的 -16 日。

(15)

台灣歌仔冊的本士 t現象的 此處所謂「文句」的本土紀,有別於沿贖廈本局部詞彙的改變;專指台本雖然大致 繼承故事情節,卻完全拋棄原本文句架構而進行更詳盡更口語的台灣本土他敘述現象。 以下請以廈本《特別改良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歌}(l 914) 與台本〈孟姜女配夫哥大}(l 985

)

相當情節的對照摘例以窺豹 -!):I

:

孟姜女經;四州堂與道士til一節: 廈本:姜女行至IF四卅堂,油卅佛祖化身粒;姜女入廟淚紛紛,卡抽籤來。我君,

中己郎有命拔三信,我君無命反三音。 36連拔三音無一信,姜女心內晴沉吟;

佛祖連求不引杯,便是我君無塊尋;目津流落無做聲,寒衣配起再告行。 油卅過了道士塵,道士卡卦真靈成;姜女入內拔卦詩,試看我君是在年。 先生拔卦就知機,娘子近前聽卦詩,你君長城人害死,候你青春少年時。 姜女聽見就罵伊,白賊王祿騙阮錢;若煩我君尋返來,必定貢破你招牌。 先生被罵笑微微,口荷口老姜女真節義,等待你君尋上下,燒我命冊總未遲。 台本:到者母子拆分斷,姜女來到四洲堂,入去廟內有打算,求杯卡尋范中己郎。 姜女廟內買金紙,卡求中己郎死也;舌,燒香店、燭差瓦瓦,攻手提杯就皆拔。 姜女廟內店、燭火,存香佛前下一曰,中己郎那是有凍尋,佛祖引我下三杯。 達拉三音甲三笑,姜女心肝真持隅,路頭者遠真可惜,卡尋中己郎敢奧善。 連拔三笑甲三音,姜女煩惱晴沈沈'拜佛頭先直直月笑,下好看緊去燒金。 姜女金紙朗燒好,廟內燭火野塊焰,全求無杯即煩惱,閣再起行無奈何。 來到這位道士塵,行甲汗流衫巢淡,卡皆拔卦問炭鑿,先生兮店走向南。

姜女善行入店內,全 37頭說乎先生知,拔卦卡問阮尪啼,我治四 )+1 問即來。

先生出嘴問姜女,恁尪出世治冬時,某日某月來出世,報乎先生得知枝。 先生那問我廣起,八月十五正丑峙,拔看阮尪活也死,好呆即共我通知。 生時日月朗知影,著煞報姓甲報名,阮卡拔卦甲算命,我看說出先生口斤。 先生恁塊共我問,我看共恁報恩門,拔卦算命恰緊算,阮尪姓范名中己郎。 先生回斤見朗巢知,投卡拔卦通安排, i~' 香插落香爐內,一小龜先提出來。 先生龜先提一令,姜女坐治交椅梯,加治佔佔帶塊坐,逞校先生廣問題。 口請五代兮聖賢,雲亡山頭鬼谷仙,愛看真卦未出現,拈店、弟子不通踐。 姜女佔佔坐塊看,煩煩惱惱在心肝,塊問先生拔接盞,我君看省兮因單。 對對拔善六沖卦,報乎恁味無拖沙,間再六沖來沖破,這人有死九無活 O 先生汝看斟酌覓,有死無死野不知,尋有阮尪命有在,卡炳先生看命牌。 這遭恁尪定歸死,不信汝即去尋伊,尋有恁尪返鄉里,炳我牌區野袂遲。 36 此處所引廈本的斷句條筆者自行判斷所為。案,筆者以為,廈本因改編官話本之初,不盡嚴謹,故用 詞與韻腳未能充分盧語f 七,押韻與句式未能充分整齊f仁,俱如前文所述。 37 此處以「十全」的「全」音 I

tsng7

J '擬泉腔「自從」的合音 I章腔則為 r

tsing7

J 。

(16)

16

{台灣學誌〉第三期

先生頭先不免搖,我是查某嘴恰媒 38 ,尋我丈夫那有看,卦書共恁提來燒。

先生力話應姜女,恁尪定著歸陰司,去尋恁尪那有治,甘愿罰錢燒卦書。 姜女啃著面變變,提乎先生拔卦錢,二蕊目明汁汁繭,行出店口車路攏。 秦王逼婚孟姜女要求三願: 廈本:秦王聽見笑微徵,喵口老姜女真標緻;還你入宮做皇后,免得落鄉受甘苦。 姜女聽見淚哀哀,枉我守節一路來,只遭若是不主裁,逆豈欺君媳著台 IJ 0 姜女心內有計智,奏過萬歲得知機,從妾三愿即九你,若是不九自盡死。 秦王見秦吃一驚,就問三愿吃,樣行;未知愛卿吃,主裁,全頭奏來乎君失口。 姜女力話就應伊,君王聽奏說透機;第一起廟奉把郎,蒙恬破腹共流腸。 第二廟宇起團團,候阮親身去下愿;第三代志做完備,連候同恁結親義。 秦王聽見心歡喜,褒掌愛卿識道理;心內一時有主裁,就吊官兵去安排。 一日過了一日天,一月過了一月圓,日月如梭緊如箭,不覺過了三月期。 官兵心內有主意,過了三月覆聖話,中己郎廟宇起完備,未知萬歲它,主意。 秦王聽見大歡喜,就共姜女說透機;你尪廟宇起全完,愛卿親身去下願 o 姜女入廟去行香,宮娥女碑隨娘娘;燒香點燭苦傷悲,目 j宰流落透錦衣。 蒙恬破腹共流腸,首級取來第把郎。姜女看見心歡喜,晴下中己郎得知機, 我君有聖來舟、去,免得你妻失節義。 台本:秦王若去掠姜女,共伊掠來上丹池,秦王看看真歡喜,愛汝乎我做妻兒。 姜女。斤著笑微微,問汝一層簡即奇,哭倒長城八千里,赦罪乎我做小姨。 姜女啃著這小款,那不難得通過關,明白乎看從我三愿,結做尪某通週全。 從恁也愿我嗎肯,愛看共我說章程,看照理路即兮用,從恁省款緊言明。 頭愿港堆起廟宇,二愿書長共恁通知,蒙括著掠來剖死,通祭中己郎小身屁。

頭愿秦王對嘴引",港堆起廟通在神,二愿只層煞引 f志,卡剖蒙括伊一身 o

秦王府L衫卡引穿,隨時叫人起廟亭,三層代志朗引肯,廟宇叫人起大先。 姜女看看廟起好,閣共秦王說下落,今著打算通超度,骨尿才口來不通無。 秦王叫人骨去扣,愛看扣扣恰呆著,提來港堆喜宮廟,銀紙庫錢才全通燒。 姜女想定訂的交帶,闇再通知秦王知,骨頭朗扣入廟內,緊掠蒙括伊來剖。 秦王口斤見隨引準,出冒著去叫將軍,也是蒙括呆字運,剖死通好祭亡魂。 蒙括掠來看剖死,宛然措屠塊剖豬,台IJ 好扛去入廟宇,←接把郎正骨屁。 41 剖好扛來治廟內,宮后宮女一齊來,大家每惜←來拜,姜女設計無人知 o 38 此處「媒」擬音 'bio丸,義為「利口 J '似為「謀」的訛誤。 "此處可 IJ 為「允」的擬音代用字,義為「吉午諾 J '以下皆然。 4。此處「訂」擬 'tingS J 音的泉腔前位變調, ting丸,義為「重新、一再」。 41 Il:tFi韻腳亦屬雜用;章腔用韻例,此類現象全冊之中屢屢出現,或可推測本冊途經潭泉異腔者的輾轉沿 輯與修訂所致。

(17)

台灣歌仔冊的本士他現象 17 蒙括剖好塊吊祭,宮妃宮女數百令,朗有穿麻甲致袋,秦王也有穿麻紗。 穿麻致袋店塊跪,頭先鴿甲塊卡威,秦王貪羞姜女水,哭甲嘴仔開開間。 秦王府L 衫穿一領,塊拜甲人輾輾行,貪若姜女生端正,無道把郎令子名。 無道秦王心所貪,著穿麻衫做孝男,第一趣味治這鑿,姜女甘願死都通。 無道昏君真愛淫,也穿麻杉成 1本心,意愛姜女睏仝枕,姜女不願無道人。 無道秦王成有孝,頭亮也致麻著包,政手間再捧米斗,姜女智計真正看。 害死把郎扣一怨,姜女用計加報冤,無道歡喜即甘願'身穿麻衫存童惜。

無道愛伊來做某,身穿府L 衫致草施,腳穿草鞋自 42 白布,~手間再捧香爐。

姜女實在真大膽,敢叫秦王穿麻衫,秦王煞做牛己郎子的,計智用了無訂拒44 。

宮女秦王甲宮后,塊圍庫錢塊卡燒,和尚看了煞愛笑,喵老姜女老計謀。 秦王皇妃甲宮女,然、乎把郎做子兒,今準庫錢燒完備,姜女設計來騙伊。

秦王煞做把郎子,靖45做耳空不識口斤,把郎陰魂隨知影,燒治東門大廟挂。

圍甲庫錢朗燒過,和尚打鼓甲噴吹,超度到香者又尾,續落姜女煞能飛。 姜女跪落祭亡魂,無道卡招我結婚,把郎有聖趁只掉,那無若從秦昏君。 準如前揭,對照廈、台二本,吾人可以發現,無論用語、詞句與情節,廈本稍事鋪 張的寫實與台本不厭其詳的誇飾,形成強烈的對比;雖說「後出轉精」乃是文學發展的 常態,但是台灣歌仔冊之所以能夠更淋漓盡致地窮盡寫真之妙,則不能不歸功於其文句 及語盲的充分本士{七。

四、用字的本土化

準如本論文第三節與第三節第一目的橫移詞例所述,中國方吉俗文學書面表達的用 字常因政治的統一而不免保存官話等義詞彙的文字書寫,此類等義詞彙的詞彙書寫當然 可以使用文音直讀46; 讀為文音時,雖然尚可藉由字面而獲得理解,卻往往背離語盲的

實際而生硬拘口。於是演唱者或閱讀者常採取依辭意訓讀47為當地等義語言的方式,以

貼切於口語;亦即前揭詞彙橫移的詞例極可能被演唱者或閱讀者以擬意訓讀的方式轉他 42 此處「自」擬 'tsu7 J 音,義為「舖墊 J 0 的此處「于」讀泉腔 'kann2

J

音。 44 此處「訂扭」擬音表示「混淆、錯誤、偏差」義。 “此處「靖」擬「自從」的合音 'tsing7J (泉腔又有, tsong3 、 tsng3 J 二音)。又註 37 以泉腔擬音用「全」 字,此處則用;章腔,此條哥大仔冊往往展轉因聽改定卻未一致之常態,參見賊汀生(台灣歌仔冊擬音「便 宜字」書寫現象之草草講) ,收錄於 {2010 台灣語言及其教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 ,頁 121-155 。 46 此處所謂「直讀」條指依字面直接讀出其固定對應的「讀音 J '故「直讀」乃相對於「訓讀」而吉。 47 此處所謂「訓讀 J 1象指該字面意義雖為書寫者所欲表達者,然而其依字面直讀的語音則與書寫者所欲 表達的語音相去甚撞,於是謹以字面寄託語意,而將所欲衰遠的語音訴諸於演唱者或閱讀者依據字面意 義的揣摩 O

(18)

18

{台灣學誌〉第三期 為實際口語,故而保存官話語彙的書寫形式。 然而日治以後的台灣,基於中國政治影響的脫離,在口語文學的歌本書寫上也脫離 了用字的束縛,而展現了用字本土他的新風格,以下請以廈本《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

48與本土化的台本《改編金姑看羊歌〉上中二本 49兩者的用字比例對照,印證此一本土

化現象的實際。 (一) 廈本的用字分類比例 此處所謂用字分類大致別為: 1.適用字 所謂「通用字」條指一般閱讀可輕易藉由字面理解其字意,並讀為書寫者所欲表達 的字音者。如《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開篇的「且唱金姑一歌詩,伊兄金昌親名字, 百萬家財好田庄,鄉中無人盤過伊 o J 四句用字容或其依字面「直讀」之讀音雖不免生 硬而不切合口語,卻仍然可以理解其意義,凡此類皆歸於通用字。

2. 擬意字

所謂「擬意字」 50條措該用字雖然可由字面理解其字義,但是其字面讀音顯然違背

書寫者所欲寄託的字音,而必須轉他為等義的口語讀音者,如「萬般事志看稟知,方敢

舉行去料理」的「事志」與「方敢 J' 案「事志」依字面訓讀則為,

su7-tsi3

J 51

,

'方敢」

訓讀則為 'hongl-kam2

J

皆背離口語,而擬意訓讀之音為

tai7-tsi3

J 與, tsiah4-kann丸,

凡此之類筆者皆歸之於擬意字。 3. 擬音字

所謂「擬音字」 52條措該字若依字義理解則背離文意,而透過字音則切合文意者,

如「但是家貧恰無(美 J (l A) 53 、「我嫂為人局呆痴 J (l B) 的「恰 J (khah4)與「局呆

4g 原貌請見附錄一。 49 原貌講,見附銀二。 5。此處不取「首II讀字」一詞,蓋因「首II讀字」之字義與其所欲指陳的詞義必須相當,然而台語的訓單字 則往往未必完全相當,而只是大致模擬,為求周延,是以稱之為「擬意字」。 51 以下凡標音處皆採教育部於 2006 年 11 月 7 日公告之「臺灣閩南語羅馬字拼音方案」簡稱「晝羅」。 但此處不取「借音字」一詞,蓋因 If昔音」一詞易滋所借之字的讀音與所欲寄託的語音完全相當之誤會 o 而台語的借音字常與所欲表達的語音未必相當,故本文耳耳其「模擬」而未必相等的事實,稱之為「擬音 字」。 53 此處標碼條筆者自編,數字表頁數,而 A 表陽面 'B 表陰面,其標碼皆註明於附錄影本各當頁的下緣。

(19)

台灣哥大仔冊的本士他現象 19

痴 J

(kiok8-phai2-tshi 1

)皆屬之。

4. 俗造字

所謂「俗造字」條指該字不屬一般官話用字,而採指事、會意、形聲等三法所造之 字。如「此事暫且寬一邊 J (l A) 的「寬」以「不 J I 見」二字會意為「丟棄 J '讀音為

I

phiann1

J ;又如「目津流落滿面啼 J (2A) 的「津」為「從水,宰聲 J '讀為 I

sai2

J '

意為「淚水」。

上述的 2 、 3 、 4 類筆者姑且合稱之為「權宜字」 54 。

準如前述用字分類,則廈本《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哥大〉全本共 2940 字,其用字分 類及比例如以下表: 廈本全本適用字與權宜字比例衰 項目

總、字數

通用字 權宜字

字數

2940

2653

287

比例 (100%

)

100υ

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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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本權宜字分類比例衰 項目 總字數

擬意宇

擬音字 俗造字

字數

287

80

183

24

比例 (100%

)

10υ

o

27.9

63.8

8.3

(二) 台本的用字分類比例 準如上目用宇分類原則,其各類例字說明如下: 1.適用字 如「細漢父母早過世 J ( 1A) 、「十數店、鐘未食飯 J (lA) 皆屬之 o

2. 擬意字

又「嗤」係因作者「錢」字書之以行草,手民因而言吳刻所致,此條民間文學之常態,敦煌雙文寫本屢 見不鮮,參見註 45 。 54 筆者稱之為「權宜字」者, {券、因該等用字容或尚有商榷的空間,而有待官方未來進行台語用字全面規 範忱的制訂與頒佈;於規範他未完成之前,為避免用字考證的爭辯,姑且以中性的權宜字稱之。

(20)

20

{台灣學誌〉第三期 如「貧鬼不免想發輝 J (2A) 的「貧」擬意訓讀為闊的, I 屏返看有物送伊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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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返」直讀應為 Ihua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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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處擬意訓讀為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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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然而此處擬意訓讀為 Ibat4J ' I 有錢做人看恰賢」的「賢」 直讀應為 Ihian5J '然而此處擬意訓讀為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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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之類屬之。 3. 擬音字 如「且恁老伯正兄弟 J (l A) 的「且」擬「請」音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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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 I 正」擬「眾」意的 潭腔音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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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0 I 阮即甲編落歌書 J (lA) 的「即」擬「方始」意的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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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放撥子 J (lA) 借日文「撈」字的日語讀音,模擬「拋棄」意的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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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音55 。

4. 俗造字 如「且恁老伯正兄弟 J (l A) 表「你們」的「恁 J , I 恁那對靴去追坦 J ( 1A) 表「遊 戲」的「迫迫 J , I 實在有影現問現 J (lA) 表「正對」意的「問」。 準如上述用字分類,台本《改編金姑看羊歌〉上中二本共計 3976 字,其用字分類

及比例如下表:

台本上中二本適用字與權宜字比例衰 項目 總字數 通用字

權宜字

字數

3976

3220

756

比例 (100%

)

100

80.9

19.1

台本權宜字分類比例衰 項目 總字數 擬立思{子 擬音字 俗造字

字數

756

69

614

73

比例(

100%)

100

9.1

8

1.

2

9.7

(三) 廈台用字分類比例的比較說明 請就前開二日所製比例表再加對比如下表: 55 案,日文「挨抄」讀音為「品。扒在弓 J (ai-sa-tsu) 。

(21)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t現象 21 廈、台本通用字與權宜字比較衰(單位:

%)

項目 通用字

權宜字

廈本

90.2

9.8

台本

80.9

19.1

廈、台權宜字分類比例衰(單位:

%)

項目

擬意字

擬音字 俗造字 廈本

27.9

63.8

8.3

台本

9.1

8

1.

2

9.7

基於以上廈台用字比較表,吾人可以明顯看出台本的使用權宜字的比例較廈本多達 三倍;其俗造字部分廈本與台本兩者比例相去不遠,而擬意字部分則台本所減少的比

例,顯然皆轉入於擬音字部分狗,而足以印證本節引言所述的推論 o

五、結語 俗文學原本就是以常民大眾做為訴求對象,其內容當然包含一切可以引起常民大眾

興趣的材料;其表達方式則以「寫真」 57技法力求人物的活化,其語文當然要以貼近常

民大眾的生活語盲的狀態形諸文字,中國俗文學固然如此,台灣俗文學當然也是如此。 然而在中國說唱文學的大傳統影響下,台灣說唱文學的歌仔冊卻創造了自己的一些用字

新傳統,這些屬於台灣的新傳統乃是束縛於中國大傳統中的中國各省說唱文學所無法展

現的特色。準如本論文前述的現象外,其他諸如廈台本的對照、時事的人題、語吉的混

合"、事物的考證、文化的變遷、校勘的運用、俗體字的發展...等等,皆應頗具深入

研究的餘地,足以發展為台灣歌仔冊學門,而與台灣的文學、語吉、文字、社會、歷史 等等學門相互發明而蔚發為「台灣學」。是以筆者不自量力拋磚引玉,亟盼我學術先進 能不鄙夷台灣哥大仔冊而貢獻卓見,文學創作者能不嫌棄其庸俗而繼瞳發揚之。 56 因為被割讓給英國而脫離中國束縛的香港,其粵語用字也呈現同樣的情況,有關此台港之「共相」應 頗具研究餘地。 57 參見賊汀生,

2008 '

<文章寫真之道貫古今 以《禮記﹒不食唾來之食} {唐代傳奇﹒馮燕傳〉與黃 春明(青番公的故事)為例> '發表於國立中正大學主辦之「第三屆經典人物 「黃春明』 跨領域 國際學術研討會 J' 5 月 31 日至 6 月 1 日。 "中國白宋代以降,外族政權相繼進入,故契丹、金、蒙、滿等族語言詞彙與各地方吉也頗多融入訴諸 口語表演的劇曲之中。詳見王永炳< 2000) 所舉語例及其所引用的相關著作,可供佐證異民族接觸的語 吉混合現象,並比較其與台灣本土語吉混合現象的異同之處。

(22)

22

{台灣學誌〉第三期

引用書目

《改良金姑趕羊新歌 >'1917 ,廈門:文德堂。(後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俗 文學叢刊編輯小組編,

2004 '

{俗文學叢刊> '第 4 輯第 365 冊,台北:新文豐, 頁 271-286

)

《改編金姑看羊歌>

'

1971

'新竹:竹林書局。(第 5 版) 〈孟姜女配夫歌卜 1985 '新竹:竹林書局。(第 5 版) 〈青春樂歌>

'

1958

'新竹:竹林書局 O 《桃花女周公鬥法歌>

'

1985

'新竹:竹林書局。(第 7 版) 《特別改良孟姜女哭倒萬里長城歌>, 1914 ,廈門:會文堂。(後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 語吉研究所俗文學叢刊編輯小組編,

2004 '

{俗文學叢刊> '第 4 輯第 362 冊,台 北:新文豐,頁的 -76

)

《最新桃花女全歌>

'

1927

'廈門:會文堂。(後收錄於中央研究院歷史語吉研究所俗文 學叢刊編輯小組編,

2004 '

{俗文學叢刊> '第 4 輯第 362 冊,台 jt: 新文豐,頁

37-58 )

〈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 '未註明出版年月,石刻版,廈門:會文堂。

《賢婦殺狗勸夫歌卜 1958 '新竹:竹林書局。(第 3 、 5 集)

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

1981a '

{中國文學欣賞全集卜第 3 冊,台北:莊嚴。 中國叢書編輯委員會編著,

1981

b 付中國文學欣賞全集> '第 4 冊,台 jt :莊嚴。 王永炳,

2000 '

{中國古典戲劇語盲運用研究卜台北:學生 O 杏橋主人(清)等人, 1975 年台一版, {梁祝故事說唱合編> '台北:古亭書屋。 馬如飛(清)等人,

1975 '

{臼蛇傳合編> '台北:古亭書屋。 國立台灣大學深他台灣研究核心典藏數位t計畫網,

http://dtrap

.l

ib.ntu.edu.tw

IDTRAP

lindex.htm

0

曾永義,

2003 '

{俗文學概論卜台北:三民。 楊家駱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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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變文> '第 1 集第 2 冊,台北:世界。 楊家駱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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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

<閩南語民間歌謠新探> '國立政治大學中文研究所博士論文。 賊汀生,

1996 '

{台語書面他研究卜台北:前衛。 賊汀生,

2008 '

<文章寫真之道貫古今一一以〈禮記﹒不食唾來之食> {唐代傳奇﹒馮蕪 傳》與黃春明(青番公的故事〉為例> '發表於國立中正大學主辦之「第三屆經 典人物 「黃春明」 跨領域國際學術研討會 J'5 月 31 日至 6 月 1 日 O 藏汀生,

2009 '

<由閩、台歌仔冊異文 tc對談台灣歌仔冊的本土t一一以金姑看羊、桃 花女、孟姜女故事歌仔冊為例> '發表於台南科技大學主辦之「第九屆台語文學 國際學術研討會 J

'

10 月 17-18 日 O 賊汀生,

2010 '

<台灣歌仔冊擬音便宜字書寫現象之揖議> '發表於台灣語文學會、國立

(23)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他現象 23

聯合大學客家研究學院主辦之「第八屆台灣語言及其教學國際學術研討會 J'

10

月 15-16 日。

(24)

廈本〈新刻金姑看羊劉永新歌〉

24

(台灣學誌〉第三期

附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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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台灣學誌}第三期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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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歌仔冊的本土他現象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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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28

<台灣學誌}第三期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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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台灣歌仔冊的本土他現象 29

台版〈改編金姑看羊歌〉

附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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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學誌〉第三期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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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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