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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 別

柳營院區 檢查室 王金麗

從新營走路到醫院上班的路途,原本只需三十分鐘即可到達,這一天卻足足花 了四十分鐘,因為一路上,我的心情仍停留在星期六參加護校同學告別式時的哀傷 情緒中,雖然省道上的車輛仍像往日般疾馳而過,遠方的山稜依然故我,我的腳步 儼然和平常一樣前進但卻變得緩慢,因為我的腳步隨著記憶的思緒飄呀飄~~~~。

我於 1980 年進入省立護校就讀,在尚未得知是否錄取前,便已先到當時高中的 第二志願-省立家齊女中接受暑期輔導(當時尚未開學就得先補習了),一直到職校錄 取結果放榜,父親毅然而然決定讓我就讀當時學費比較便宜且畢業後又能馬上就業 的護校,他的理由是:「你考不上大學」。因此,我便成了護校生。

學校位於市中心,學生清一色是女生,依學校規定一律都要住校,而且日常用 品包括臉盆、牙杯、棉被等等都要白色,臉盆裡放什麼東西都有規定,牙杯要放左 側、香皂放右側、牙刷刷毛還要朝上。每天早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要摺豆干(棉被),

因為我的棉被與被套不合身,所以一個星期下來總是得了好幾個”C”。我們這年級有 四個班,班上有 32 位同學,是學校有史以來招生最多的一次,與同學熟悉後才知有 人是放棄南女來就讀的,讓我覺得很是詫異,但其中更特別的一位就是她。她,是 上一屆的學姊,因某些因素休學在家,後來復學後成為我們班上的一員。父親是一 位開業醫,家中的獨生女,家境優渥、個性活潑開朗,與我是全然不同的”分類”,我 們卻有緣的住在同一寢室,開學後她便一直是我們班上的班長,當年的 29 級丁班在 她的帶領下,既活潑又會搗蛋,教官每每都要來我們班上關切,但總在左一聲教官 人最好,右一聲教官最漂亮的讚美聲中,逃過一劫。學校辦活動時,我們也總是卯 足全力的參加,無論是演話劇或唱歌表演,玩的不亦樂乎。二年級導師馮老師(現為 高雄浸信會牧師)回憶起當時說:「我是男老師又第一次當班導師,那時很怕無法勝 任,因為你們班很活潑,所以我們相處得很好,也帶給我很多歡樂,讓我覺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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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年輕了,如今的見面卻是在此情景,不免令人感傷」。大家邊聊邊回憶著班長當年 扮演當時紅極一時的崔姬情景,身材遙迢、嫵媚動人的佳人倩影,如今已只能成為 回憶。

告別式上,靈堂正中間,懸掛著一張她身著黑色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紫色帶 花絲巾,臉上堆滿燦爛的笑容,顯得成熟幹練又充滿自信。醫院同仁在音樂聲中感 傷的念著追思文,當說到她最喜歡跳舞及看愛情小說時,我們幾位一起同去的同學 在淚水中仍不禁莞爾一笑,因為當時我們的校風嚴謹,每個同學都是清湯掛麵,齊 耳的短髮,讀的書不是護理學就是解剖生理學,而她卻總是與大家不同,身邊總是 一本本從書店租來的愛情小說,還時常違反校規參加其他學校舉辦的的舞會。考試 前大多同學會違反規定,溜到燈光昏暗的樓梯間啃書,只要聽到教官咳嗽聲,大夥 兒就一溜煙的躲到廁所裡或趕快熄燈藏進棉被中,當大家緊張得準備考試時,唯有 她總是老神在在、絲毫不擔心功課,這就是她。

護校畢業後大家各奔前程,我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從未和同學聯絡,二十年後 才和同學又碰了面。同學中有的人早已轉行當老師、公務人員,有人遠嫁國外,有 人當了醫師娘在家相夫教子,各自忙著工作、忙著家庭、忙著過自己的人生,而只 有少數幾個同學仍在醫院中打拼,其中一位便是她,一直在長庚醫院護理部,從基 層工作一直做到督導,還遠赴廈門,原本開心的說已經要回來台灣,有一天卻突然 得知她病危…於是趕忙聯絡同學、在 fb 上留言…卻依然無法…。

在模糊的淚光中,從 ppt 看著她生前的一張張相片及影像,有在醫院忘年會上的 高歌、跳著曼妙國標舞的身影,她活潑獨特的個性依舊,精彩的一生就濃縮在一張 張的 ppt 裡,除了喚起大家的記憶,彷彿也告訴人們,人生真是短暫啊!告別式後,

大家手上帶著一朵紅色玫瑰花,老師帶著我們將玫瑰花放在靈前向她告別,為她獻 上最後一次祝禱,願她到了天上,做一個最快樂的天使,這是我畢業後第一次看見 她,卻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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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在 FB 上留言說:告別式其實是為活著的人所舉行的..經過了這一個儀式之 後..因為哭一哭..完全釋放不捨的情緒..讓悲傷真正過去..不只是向死去的人告別..也 跟悲傷告別..真正的道別..用這樣的方式完成心理上的道別.."。是呀!在流過淚後,

收拾起悲傷,因為逝者已矣,來者可追,我們當更珍惜現在所有。想跟老朋友聚一 聚,不要再說找機會;想擁抱一下已經長大的孩子,不要說再等適當的時機;想向 另一半表達濃郁的情意,別告訴自己不急。當每天早上睜開眼睛時,希望每個人都 要告訴自己,今天是特別的一天。每一天,每一分鐘都是那麼可貴。有人說:你該 盡情地跳舞,好像沒有人看一樣。你該盡情地愛人,好像從來不會受傷害一樣。有 一個先生說,她太太買了一條很貴又特別喜歡的絲巾,每次總說要在特別的日子才 拿出來用,可是後來卻再也用不上了,請再也不要把好東西留到特別的日子才用,

因為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特別的日子。

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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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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