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格爾的辯證--其結構與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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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院國家科學委員會專題研究計畫 成果報告

黑格爾的辯證─其結構與對象

計畫類別: 個別型計畫

計畫編號: NSC93-2411-H-431-003-

執行期間: 93 年 08 月 01 日至 94 年 07 月 31 日 執行單位: 佛光人文社會學院哲學系(所)

計畫主持人: 史偉民

報告類型: 精簡報告

處理方式: 本計畫可公開查詢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0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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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格爾的辯證—其結構與對象

作為一門幾乎在哲學初始之際即已存存存的學門,形上學和哲學一樣,各自 都有著豐富的歷史。哲學的歷史並不僅只是對於一組不變的哲學問題的不同回 答,而呈現了對於哲學活動的不同理解。那些問題才是哲學的對象、怎樣的方法 才適用於哲學之中—對於這些議題的見解本身構成了哲學史重要的內容。在一點 上,形上學史並沒有什麼不同。在歷史上,哲學家或者視形上學為是存在物的普 遍範疇的研究(亞理斯多德),或者以發現基本的存有物及其性質為形上學的目 的(笛卡爾),又或者根本放棄了認識存有物自身的可能性,而滿足於探究人類 思維存有物所需的思想規定(康德);即使這些觀點分歧甚大,它們並未窮盡對 於形上學的不同理解。

就黑格爾哲學的詮釋而言,大多數的詮釋者都同意邏輯學是黑格爾的形上 學。1但是正如同哲學史呈現出對於形上學截然不同的構想,上述共識並不表示 黑格爾的銓釋者對於邏輯學中辯證的對象與結構具有或多或少一致的觀點。相反 地,對於形上學的各種主要的不同理解,在邏輯學的詮釋中幾乎都有其對應。

較為傳統的黑格爾研究把他的邏輯學視為是對於「絕對理念」的自我展現的 描述,而絕對理念則是絕對精神的抽象形態。絕對精神表現自身於自然與歷史之 中,作為精神性的實體,它是世界唯一的真實存在,其他一切東西不過只是絕對 精神的環節,也就是此一唯一實體的不同樣態(modification)。這就是說,黑格 爾的哲學是一種觀念論的一元論,它屬於由笛卡爾首開其端的理性主義傳統,目 的在於以理性思辯揭顯真實存在的實體。根據此一觀點,黑格爾辯證的對象是作 為唯一的實體的絕對精神,而其結構則反映了絕對精神本身的結構。泰勒(Charles Taylor)的黑格爾詮釋,採取的就是此種觀點(1975)。既然黑格爾把矛盾視為辯

1 雖然不是所有的研究者都同黑格爾的邏輯學是普遍形上學。例如通尼森(Michael Theunissen)

主張邏輯學藉著對於傳統形上學的批判而蘊含了社會批判的作用(Theunissen,1980)。然而通 尼森的解讀是否能為黑格爾的文本所支持,值得質疑(Fulda,19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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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的核心,這種詮釋蘊涵矛盾必須能夠是實在的圖像的一部份—實在必須能夠自 我矛盾。2這個後果是使得此一詮釋在當今的黑格爾研究者中並不受到歡迎的原 因之一。無論如何,仍然有一些詮釋者嘗試為黑格爾此一命題辯護(Hanna,

1986)。

以此種詮釋為批判的目標,哈特曼(Klaus Hartmann)提出他稱之為「非形 上學」的解讀,以是否提出存在的定立(Existenzsetzung)為判準,決定一個理 論是否為形上學。凡是宣稱要證明事物存在的理論,即是形上學。是以根據哈特 曼的看法,黑格爾的歷史哲學就帶有形上學的性質,因為黑格爾在其中宣稱要辯 證地導出實然存在的歷史事件(Hartmann,1976:26);相同地,當黑格爾企圖 把基督的存在納入其系統之中時,他也步入了形上學的範圍(Hartmann,1976:

19)。

哈特曼認為,即使黑格爾哲學之中包含了形上學的成份,這些成份並不是他 的哲學的主體。相反地,黑格爾的辯證可以視為對於依據特定原則對於既經發現 的範疇的重構(Hartmann,1976:6),此一原則主張存在物可以藉著概念來把握

(Hartmann,1976:2)。換言之,黑格爾的辯證乃是依據存有的理性程度對於既 經發現的範疇的重構,因而是一種範疇理論,而不是形上學。3

哈特曼對於「形上學」一詞的使用帶有評價的意味,他之所以主張黑格爾的 辯證乃是一種存有論,用意僅在於避免「形上學」一詞在他的解釋中的負面意義。

雖然哈特曼並未十分精確地定義「形上學」,4然而他所反對的對象相當明確—也

2 反對此一理解的詮釋者大有人在。然而他們也都不同意此一理解解植基其中的對於黑格爾哲學 的理解,例如波爾(Thomas J. Bole, III)(Bole,1987)與丕平(Robert Pippin)(Pippin,1978)。

3 石克(Friedrike Schick)則主張黑格爾自身的文本包含了形上學與範疇理論這兩種對於邏輯學 的定位,然而她認為黑格爾並未能證成前一種主張(1994)。

4 在哈特曼有關黑格爾哲學的非形上學解讀的兩篇宣言性論文之中,他並沒有正式地界定「形上 學」一詞(Hartmann,1972;1976)。即使由文中約略可以推出哈特曼以存在定立的有無界定形 上學(Aschenberg,1976:282,註 43),此一界定仍有許多問題。首先,可能有一種理論不具有 任何存有學的預設(ontological commitment)嗎?即使黑格爾的辯證的確是哈特曼所謂的範疇理 論,此一理論顯然接受了許多事物的存在,因為它不過是既經發現的範疇的重構,而至少某些範 疇指向特定存有物的存有—例如實體的範疇,而另一些範疇則指向特定關係的存在—例如因果與 相互作用的範疇。或許哈特曼的意思是:那些企圖證明人所未知的東西的存在的理論,才是形上 學;重構既經發現的範疇的理論並不包含此一意圖,故而不是形上學。然而這又會有以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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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上文所提及的、視黑格爾為理性主義傳統的後繼者的詮釋。5在分析哲學興 起之後的當代哲學氛圍之中,理性主義傳統的形上學似乎不但不能成立,甚至全 然不值得認真對待。哈特曼所提出的進路,可以說在絕境中為黑格爾的研究指明 了出路,因而在英美哲學界之中影響十分巨大。布爾比吉(John Burbidge)似乎 可以視為此詮釋進路的一員,因為他同樣把邏輯學理解為一套世界範疇體系—雖 然他並未提及哈特曼,也並不像後者一樣主張黑格爾僅只進行對既經發現的範疇 的重構(Burbidge,1995)。

固然哈特曼把黑格爾的辯證歸屬到亞理斯多德的形上學傳統之中,他並不認 為黑格爾僅只是單純地限隨亞理斯多德。這一點表現在黑格爾主張諸範疇可以藉 著一個統一的原則組織起來—他並不僅只發現範疇,而是依據特定原則以重構既 經發現的範疇。如果一個範疇可以依循此原則與其他範疇相互關聯,此一範疇便 得到證成(Hartmann,1972:105)。哈特曼延申「先驗」(transcendental)的概 念,把能夠為範疇提供證成的理論都稱之為先驗,因而也認為黑格爾的辯證的範 疇理論是一種先驗哲學(Hartmann,1976:3,註 8)。實際上,哈特曼所著眼的 是黑格爾辯證之中所強調的範疇的演繹,因為正是演繹使得範疇的證成成為可 能。那麼黑格爾辯證的成敗,就繫於範疇演繹是否成夠成功。6有意識地承續哈 特曼的詮釋方向,波爾企圖論證黑格爾演繹的成功(Bole,1985;1994;2002)。

事實上,所有黑格爾的研究者都知道合理地解釋範疇的演繹的困難,也知道 黑格爾在《邏輯學》中所宣稱的目標—必然地演繹出所有的範疇—是如何地不可 迄及。或許這些困難正是使得平卡德(Terry Pinkard)提出他的黑格爾詮釋的動 機。平卡德一方面拒絕了黑格爾所宣稱的演繹的必然性,另一方面也放棄了範疇

(一)許多的自然科學理論正是要主張人所未知的東西(粒子、力場…)的存在,它們可以視為 形上學嗎?(二)在他的歷史哲學中,黑格爾並不曾企圖證明人所未知的歷史事作的存在,而只 是宣稱已知的歷史事件之中存在著不為人知的辯證關係,何以哈特曼仍視其為形上學?如果僅只 是因為黑格爾相信他可以由一件已知的事件證明另一個事件必然會發生,就判斷他步入了形上學 的範圍,那麼依照相同的判準,許多自然科學也必須視為形上學,因為它們時常由一個事件的發 生預測另一個事件的發生(例如由海底火山的一次爆發推論海嘯的發生)。

5 索羅門(Robert C. Solomon)同樣反對此一理解(1983)。

6 哈特曼本人對於邏輯學的細部詮釋直到最近才出版(Hartmann,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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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存有論地位(Pinkard,1988:4,7,15)。對他而言,黑格爾的辯證所關切的 是「可能性的解釋」,也就是說明哲學活動中常見的對立觀點—例如主張意志自 由與主張決定論的觀點—如何可能。根據平卡德的主張,黑格爾會採取的是意志 自由與決定論兩種觀點能夠並存的立場,因為後者會認為:它們之間的衝突可以 藉者採取另一觀點而消除,從而證明二者的對立僅來自於自身的限制,而並非真 正不可共存(Pinkard,1988:5)。對平卡德而言,黑格爾關切的是如實地思維 存有的可能性,企圖把哲學理論中對於存有的對立觀點都整合進入一個終極的、

使這些對立觀點成為可能的最高觀點(Pinkard,1988:15)。

平卡德並不是唯一一個拒絕了黑格爾辯證的必然性與其範疇的存有論地位 的詮釋者。在平卡德之前,亨利希(Dieter Henrich)便主張黑格爾邏輯學的計劃 在於把哲學理論預設的概念、原則與公理化約為一,邏輯學乃是實踐此一計劃的 自由建構,而不是再次呈現一個已然存在的結構(Henrich,1976:228)。富爾 達(Hans Friedrich Fulda)則承認對於黑格爾辯證的存有論解釋實為合宜,此一 解釋至少不能藉著黑格爾本身提出的論證得到支持,然而他主張這並不能用以反 對「對於一種自我完結為整體、回溯的證成過程的辯證追尋」(Fulda,1989:41)。 富爾達認為黑格爾的辯證即為此種尋求,並且不認為他因此就得為辯證的必然性 辯護(1989:42-3)。此外,就拒絕黑格爾邏輯的辯證的存有論地位而言,梅克 爾(William Maker)屬於同一陣營;他主張邏輯學所處理的範疇僅只是思維的自 我規定,而不是任何思維之外的東西的規定(Maker,1981;1994)。

丕平(Robert Pippin)指出:平卡德的解讀的優點在於避免了「內在演繹」

策略部份的困難。丕平使用此一概念來描述他之前的傳統黑格爾研究對於邏輯學 所採行的解讀。根據此一解讀,邏輯學是一個自我完足的理論,它沒有任何預設,

而純然依賴思維的自我分析必然地導出對於真實地思維實在所需的一切範疇。依 據丕平的看法,視邏輯學為這種內在演繹的解讀首先無法說明怎樣去思維實在才 是「真實地」思維(Pippin,1990:844),從而很難證成範疇演繹的必然性;就 此而言,平卡德選擇放棄黑格爾所宣稱的範疇演繹的必然性,是一個明智的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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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然而這也表示平卡德不能再採行內在演繹的解讀策略。那麼平卡德所謂的範 疇又是什麼呢?如果範疇不來自於思維的自我分析,那麼它們的地位是什麼?它 們和實在有什麼關係?平卡德對黑格爾辯證的重構似乎把哲學活動中對於實在 的對立觀點的存在當成既定的事實,而只是企圖要解釋何以對立的觀點得以存 在。然而對於實在有特定的對立觀點存在,並不就表示這組特定的對立觀點在認 知上有任何的基礎。如果平卡德不能首先說明對於實在的對立觀點在認知上具有 基礎,因而至少把握了實在的一個側面,以更整全的觀點來統攝它們的嘗試似乎 就只是一個思想的遊戲(Pippin,1990:845),或者預設了某種未經證成的思想 與實在的同一理論(Pippin,1990:847)。7

丕平自身對於黑格爾辯證的理解,一方面同意平卡德對於範疇演繹的必然性 的拒絕, 另一方面卻堅持必須要對於範疇演繹的脈絡有所說明,才能避免使得 黑格爾的邏輯學僅成為一種思想的遊戲。對他而言,黑格爾範疇演繹所在的脈絡 其實是康德式的對於知識的先驗條件的追問;據此,邏輯學並不是採行內在演繹 策略的詮釋者以為的自我完足的體系,而預設了黑格爾稱之為「精神現象學」的 理論,後者逐步檢查了關於概念架構與實在的關係的種種質疑(Pippin,1990:

847),並且指出各種以為概念架構不足以全然把握實在、因而必須預設外於概念 的實在的存在的立場—丕平稱之為實在論的懷疑主義(1989:94)—其實植基於 概念架構本身的不足(Pippin,1989:98)。比起哈特曼,丕平在更貼近康德的 原意之下使用「先驗」一詞,把黑格爾納入了先驗哲學的傳承之中。在康德的原 意之中,先驗哲學不能與意識對於經驗的規定無關,似乎正因為丕平對於黑格爾 哲學的先驗性格的強調,他主張精神現象學並不只是邏輯學可有可無的導論,邏 輯學並不是自我完足的理論,從而把邏輯學也理解為黑格爾逐步揭露實在的形上 學與反思的形上學的不足的論證過程,並且主張黑格爾藉著揭露它們的不足逐步

7 在這裡,丕平似乎同意內在演繹的詮釋策略雖然不能證成它所宣稱的辯證演繹的必然性,但是 仍足以說明範疇的有效性;然而在其稍早的著作中,丕平則主張:把邏輯學視為「出自於思維的 對思維的解釋」的詮釋使得邏輯學成為一種分析吾人的思想遊戲的特殊方式(Pippin,1989:

178),也就是說它不能證成範疇在存有論上的有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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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成他自己所提出的觀念論(Pippin,1989:181)—換言之,邏輯學的辯證只 是在精神現象學成功論證黑格爾觀念論的立足點之後,對於本身不充全的概念架 構的更詳細批判。

丕平對於黑格爾的辯證的解釋,一方面使得黑格爾的方法獲得了一個貼近於 一般所接受的論證形式的形象;即使不接受丕平對於黑格爾哲學的整體詮釋,他 對於其方法的解釋也頗為合理。以邏輯學而言,丕平解釋下的辯證似乎就是一個 複雜的歸謬論證,意在逐步反駁不同的形上學立場,以證成黑格爾自身的觀念 論。舉例而言,布特勒(Clark Butler)主張黑格爾的辯證其實與形式邏輯的方法 並沒有太大的不同,而可以視為一組巨大的間接證明(Butler,1991;1996)。

另一方面,丕平也成功地使得黑格爾納入了康德式批判哲學的傳統。對於許 多不願接受分析哲學的哲學工作者而言,既然前康德的傳統形上學已不可能成 立,那麼康德式的批判哲學就成了唯一可能的形上學,也就是對於「在意識中顯 現的藉以理解經驗的知識論的、範疇的架構」的探究(Rockmore,1994:49-50)。

黑格爾的辯證得以在此一模式下得到理解,因之符合了許多黑格爾研究者的期 望,例如杜克特(David A. Duquette,1990)。

觀察黑格爾哲學在過去兩百年的歷史,可以發現:他的形上學長期以來受到 冷落,與一直深具影響力的政治、社會哲學對比強烈。丕平對於黑格爾解讀的成 功,似乎扭轉了這個情況。然而他的解讀真的能受到黑格爾文本的支持嗎?黑格 爾法政哲學的長期以來具有影響力的事實,是否暗示他的形上學與其關注自然世 界,毋寧更以人文價值世界為對象呢?舉例而言,上文指出丕平對於黑格爾辯證 的詮釋使得黑格爾的方法脫去了神祕的外衣,而可視為一般形式邏輯論證形式的 應用;丕平未曾、同時也無法解釋的是:何以黑格爾強烈地批評論證的思維方式—

找尋適合的前題、應用適合的推論規則,以證明所期待的結論。這個在當前黑格 爾研究中被忽略的詮釋困難,是否意味著黑格爾所關切的其實是某些形式邏輯並 不處理的事態?繼續追問這個問題,是研究者持續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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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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