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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禮治文化影響下的國立高中職學校 組織權力運作

我 們 在 本 章 中,將 解 答 本 研 究 的 問 題 一:「 國 立 高 中 職 學 校 組 織 權 力 運 作 禮 治 文 化 的 意 涵 為 何 ? 」,以 下 將 先 論 述 學 者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 接 著 分 析 禮 治 社 會 的 意 涵 , 最 後 探 討 禮 治 文 化 影 響 下 的 國 立 高 中 職 學 校 組 織 權 力 運 作 , 並 做 結 論 。

第 一 節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一 、 費 孝 通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 一 ) 傳 統 中 國 社 會 是 一 「 小 農 社 會 」

據 費 孝 通 ( 1993) 的 看 法 , 自 秦 統 一 天 下 之 後 , 傳 統 中 國 社 會 的 結 構 在 上 面 是 中 央 集 權 的 帝 國 , 在 下 面 則 是 無 數 的 小 農 社 會 , 基 本 上 無 數 的 小 農 社 會 的 運 作 規 範 是 符 應 於 儒 家 思 想 , 儒 家 力 主 教 化 , 教 化 對 人 影 響 最 為 持 久 。 而 基 於 皇 權 的 力 所 未 殆 , 中 央 集 權 的 帝 國 對 小 農 社 會 採 「 無 為 」 統 治 方 式 , 使 皇 權 得 以 休 養 生 息 壯 大 。 於 是 小 農 社 會 的 權 力 結 構 主 要 倚 賴 士 紳 、 長 老 把 持 、 立 基 於 「 長 老 權 力 」 的 「 長 老 統 治 」, 皇 權 所 派 遣 的 官 員 權 力 僅 只 於 縣 衙 門 , 縣 衙 門 外 是 「 長 老 統 治 」。 小 農 社 會 即 是 築 基 於 以 教 化 作 用 為 主 的 「 長 老 統 治 」 上 。

一 個 以 皇 帝 為 核 心 的 統 治 體 , 為 了 鞏 固 統 治 權 , 當 如 阿 杜 塞 所 言 依 賴 兩 個 工 具 , 即 武 力 為 主 的 鎮 壓 性 國 家 機 器 ( 如 軍 隊 、 警 察 和 監 獄 等 ),以 及 思 想 控 制 駕 馭 為 主 的 意 識 型 態 國 家 機 器( 如 教 會、學 校、大 眾 傳 媒 等 )。當 權 者 愈 能 通 過 意 識 型 態 而 取 得 人 民 的 主 動 服 膺,則 社 會 愈 穩 定,統 治 愈 持 久。儒 家 思 想 之 所 以 能「 雀 屏 中 選 」,成 為 中 國 自 秦 以 來 兩 千 多 年 的「 國 家 意 識 型 態 」,源 於 儒 家 思 想 所 提 倡 的 恰 是 小 農 社 會 的 倫 理 , 而 非 憑 空 創 造 一 些 守 則 出 來 要 人 民 遵 循 , 是 將 已 存 於 民 間 的 倫 理 提 升 到 理 論 的 層 次 。 況 且 儒 家 力 主 教 化 , 教 化 對 人 影 響 最 為 持 久 深 遠 , 因 之 中 國 兩 千 年 來 即 是 以 儒 家 為 主 要 思 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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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農 社 會 主 要 的 特 徵 在 人 際 關 係 上 是「 以 己 為 中 心 的 差 序 格 局 」,

差 序 格 局 的 人 際 模 式 有 如 丟 一 顆 石 頭 至 水 中 所 引 起 的 波 紋 , 自 己 如 同 波 汶 的 中 心 點 , 越 往 外 關 係 越 疏 遠 。 從 己 向 外 推 以 構 成 的 社 會 範 圍 是 一 根 根 私 人 聯 繫 , 每 根 繩 子 被 一 種 道 德 要 素 維 持 著 , 往 外 推 的 過 程 中 最 基 本 的 路 線 是 親 屬 : 親 子 和 手 足 , 相 配 的 道 德 是 孝 和 弟 ; 小 農 社 會 維 持 社 會 的 規 範 是 禮 , 維 持 禮 這 種 規 範 的 力 量 是 傳 統 , 禮 並 不 是 靠 一 個 外 在 的 權 力 來 推 行 , 而 是 從 教 化 中 養 成 個 人 敬 畏 之 感 , 使 人 主 動 服 膺 。

教 化 性 權 力 發 生 在 社 會 繼 替 的 過 程 , 缺 乏 變 動 的 文 化 裏 , 長 幼 之 間 發 生 了 社 會 的 差 次 , 年 長 的 對 年 幼 的 具 有 強 制 的 權 力 , 這 也 是 血 緣 社 會 的 基 礎 。 小 農 社 會 是 一 血 緣 社 會 , 血 緣 社 會 想 用 生 物 上 的 新 陳 代 謝 作 用 — 生 育 , 去 維 持 社 會 結 構 的 穩 定 , 以 能 父 死 子 繼 。 而 此 一 親 密 社 群 的 團 結 性 就 倚 賴 於 各 分 子 間 都 相 互 的 拖 欠 著 未 了 的 人 情 , 對 方 欠 自 己 一 筆 人 情 , 像 是 投 一 筆 資 。 但 是 親 密 的 血 緣 關 係 限 制 著 若 干 社 會 活 動 , 最 主 要 的 是 衝 突 和 競 爭 。

在 小 農 社 會 裏 文 化 缺 乏 變 動 , 很 少 新 的 問 題 , 生 活 是 一 套 傳 統 的 辦 法 , 長 者 豐 富 的 生 活 經 驗 可 以 教 我 們 怎 樣 去 應 付 問 題 , 使 年 長 的 對 年 幼 具 有 強 制 的 教 化 權 力 , 教 化 的 過 程 是 年 長 者 代 替 社 會 去 陶 鍊 年 幼 者 合 於 一 定 的 文 化 方 式 , 以 經 營 群 體 生 活 , 這 是 一 種 長 老 統 治 。 長 老 統 治 是 源 自 於 儒 家 思 想 的 一 種 權 力 關 係 , 長 老 權 力 是 建 立 在 教 化 作 用 之 上 , 教 化 是 有 知 對 無 知 , 建 立 在 教 化 作 用 的 長 老 關 係 , 不 容 反 對 , 反 對 被 時 間 沖 淡,成 了「 註 釋 」。註 釋 是 維 持 長 老 權 力 的 形 式 而 注 入 變 動 的 內 容 。 以 註 釋 的 方 式 求 和 社 會 的 變 動 謀 適 應 , 註 釋 的 變 動 方 式 可 以 引 起 名 實 之 間 發 生 極 大 的 分 離 , 結 果 不 免 口 是 心 非 。

( 二 )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雙 軌 政 治 運 作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地 方 與 中 央 的 政 治 體 系 關 係 是 雙 軌 的 關 係 , 吾 人 繪 如 圖 2 所 示 , 一 軌 是 由 上 而 下 , 另 一 軌 道 則 是 由 下 而 上 。 因 為 地 方 於 高 度 自 治 狀 態 , 縣 官 近 於 閒 差 , 任 務 不 過 是 收 稅 和 收 糧 , 處 理 民 間 數 量 很 少 的 訴 訟 。 並 以 地 位 低 落 的 皂 隸 、 公 人 、 班 頭 和 差 人 之 類 的 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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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 , 去 傳 達 命 令 給 在 鄉 村 被 稱 為 「 公 家 」 的 自 治 團 體 。 這 些 命 令 大 多 是 要 地 方 出 人 或 出 錢 的 命 令 。 管 事 的 地 方 領 袖 並 不 直 接 與 衙 門 有 政 務 往 來 , 而 由 地 方 上 輪 流 擔 任 的 苦 差 — 鄉 約 出 面 接 受 皂 隸 等 胥 吏 傳 遞 的 命 令 。 鄉 約 沒 有 權 勢 , 只 是 充 當 由 上 而 下 那 道 軌 道 的 終 點 。

鄉 約 接 到 衙 門 公 事 就 請 示 自 治 組 織 的 管 事 , 管 事 如 果 認 為 不 能 接 受 就 退 回 去 , 命 令 是 違 抗 了 , 鄉 約 也 被 處 分 , 同 時 地 方 管 事 者 用 他 紳

圖 3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雙 軌 政 治 運 作 圖 資 料 來 源 : 筆 者 自 繪

士 的 地 位 去 和 地 方 官 以 私 人 關 係 接 頭 , 協 議 不 成 自 己 或 委 託 的 親 友 再 往 上 行 動 , 去 上 一 級 打 交 道 , 協 議 如 果 成 了 , 命 令 修 改 , 鄉 約 也 就 回

中 央 集 權

縣 官

鄉 約 ( 人 民 輪 流 的 苦 差 事 ) 皂 隸 、 公 人 、 班 頭 、 差 人( 與 鄉 約 接 頭 地 位 低 落 的 胥 吏 )

道 一

道 二

請示接受命令與否

地 方 自 治 組 織 中

管 事 的 紳 士 不接受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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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 了 。 這 是 另 一 由 下 而 上 的 軌 道 。

( 三 ) 小 結

上 述 是 費 孝 通 關 於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描 述 , 此 外 , 費 孝 通 認 為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與 西 方 社 會 有 很 大 的 差 異 , 西 洋 社 會 有 如 我 們 在 田 裏 捆 柴 , 幾 根 柴 束 成 一 把 , 幾 把 束 成 一 扎 , 幾 扎 束 成 一 捆 , 幾 捆 束 成 一 挑 , 以 上 這 些 單 位 就 是 團 體 。 團 體 的 界 限 不 可 模 糊 , 每 個 成 員 對 團 體 的 關 係 都 是 一 樣 的 , 這 就 是 西 洋 社 會 的 人 際 模 式 — 團 體 格 局 。

西 洋 的 「 團 體 格 局 」 社 會 中 的 道 德 體 系 , 離 不 開 宗 教 觀 念 , 宗 教 的 虔 誠 和 信 賴 不 但 是 他 們 道 德 觀 念 的 來 源 , 且 是 支 持 行 為 規 範 的 力 量 , 是 團 體 的 象 徵 。 在 象 徵 團 體 的 神 的 觀 念 下 , 有 著 兩 個 重 要 衍 生 觀 念 : 每 個 人 在 神 之 前 的 平 等 性 、 神 對 每 個 人 的 公 道 。 後 者 並 衍 生 出 權 利 及 用 憲 法 保 障 權 利 的 觀 念 。

我 們 可 以 把 上 述 費 孝 通 關 於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描 述 加 以 歸 納 , 整 理 如 下 表 表 。

表 1 費 孝 通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及 西 方 社 會 的 解 釋

內 容 社 會 與 政

治 結 構

1.傳 統 中 國 社 會 的 結 構 在 上 面 是 中 央 集 權 的 帝 國,在 下 面 則 是 無 數 的 小 農 社 會,基 本 上 無 數 的 小 農 社 會 的 運 作 規 範 是 屬 於 儒 家 思 想 。

2.中 國 傳 統 政 治 結 構 有 著 中 央 集 權 與 地 方 自 治 兩 層 。 權 力 運 作

關 係

1.中 國 傳 統 社 會 是 一 小 農 社 會,其 權 力 運 作 關 係 是 長 老 權 力 關 係 。

2.地 方 與 中 央 的 政 治 關 係 是 雙 軌 關 係 。 小 農 社 會

人 際 關 係

小 農 社 會 主 要 的 特 徵 在 人 際 關 係 上 是「 以 己 為 中 心 的 差 序 格 局 」。

社 會 規 範 小 農 社 會 是 一 個 「 禮 治 社 會 」, 維 持 社 會 的 規 範 是 禮 對 西 方 社

會 的 解 釋

西 洋 社 會 人 際 模 式 是 團 體 格 局,宗 教 的 虔 誠 和 信 賴 是 道 德 觀 念 的 來 源, 且 是 支 持 行 為 規 範 的 力 量 , 是 團 體 的 象 徵 。 我 們 如 果 將 上 述 費 孝 通 的 觀 念 加 以 擴 展 , 尤 其 是 關 於 中 國 傳 統 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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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 地 方 基 層 的 運 作 模 式 , 將 之 與 近 現 代 台 灣 社 會 、 現 代 西 方 社 會 的 地 方 基 層 運 作 模 式 加 以 比 較 , 可 以 發 現 傳 統 與 近 代 中 國 社 會 地 方 基 層 運 作 是 以 紳 士 與 長 老 為 主 體 , 類 似 於 近 現 代 台 灣 社 會 地 方 基 層 運 作 是 以 地 方 派 系 、 樁 腳 、 人 脈 為 主 體 , 而 與 現 代 西 方 社 會 之 以 社 區 由 下 而 上 的 運 作 模 式 有 很 大 差 異 , 如 下 表 2。

上 述 的 討 論 給 我 們 很 大 的 啟 示 , 我 們 可 以 了 解 到 不 同 時 空 社 會 的 差 異 , 其 呈 現 出 的 社 會 的 運 作 模 式 的 不 同 , 常 常 是 因 為 社 會 結 構 、 組 成 、 人 際 關 係 與 社 會 規 範 等 等 的 不 同 所 造 成 , 職 是 之 故 , 欲 求 社 會 運 作 模 式 的 改 變 有 些 結 構 性 的 組 成 是 不 得 不 去 比 較 考 量 的 。

表 2 地 方 基 層 運 作 的 主 體 或 理 念 年 代 傳 統 與 近 代 中 國

社 會

近 現 代 台 灣 社 會 現 代 西 方 社 會

運 作 的 主 體 或 理 念

紳 士 、 長 老 地 方 派 系 、 樁 腳 、 人 脈

community( 社 區 、 共 同 體 )

二 、 金 觀 濤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我 們 以 下 要 討 論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本 質 , 以 探 討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特 色 為 何 , 而 要 了 解 一 個 社 會 的 本 質 由 其 社 會 結 構 的 角 度 切 入 是 很 好 的 方 法 。 了 解 一 個 社 會 的 結 構 即 是 了 解 它 的 社 會 組 織 運 作 的 方 式 , 即 了 解 它 的 本 質 核 心 。 因 此 , 以 下 擬 從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本 質 切 入 , 探 討 它 的 社 會 組 織 運 作 的 方 式 , 再 承 上 述 討 論 結 果 , 進 一 步 探 討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本 質 核 心 。

( 一 )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這 裡 所 謂 的「 社 會 結 構 」係 採 金 觀 濤 、 劉 青 峰( 2000a: 27-8)兩 人 的 定 義 :「 社 會 結 構 」指 以「 政 治 結 構 」、「 經 濟 結 構 」和「 文 化 結 構

( 或 稱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三 者 互 相 耦 合 而 成 的 形 態 穩 定 的 組 織 系 統( 如 圖 4.)。 其 中 , 所 謂 「 政 治 結 構 」 是 指 社 會 和 國 家 政 治 組 織 形 態 , 中 國 從 秦 漢 到 清 朝 的 二 千 年,都 是 一 種 高 度 中 央 集 權 的 官 僚 政 治。「 經 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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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 構 」 是 指 一 個 社 會 佔 主 導 地 位 的 經 濟 組 織 方 式 , 中 國 從 秦 漢 到 清 朝 基 本 上 屬 於「 地 主 經 濟 」。而「 文 化 結 構 」則 用 社 會 中 佔 主 導 地 位 的 官 方 意 識 形 態 來 代 表 , 在 中 國 古 代 , 儒 家 文 化 是 佔 主 導 地 位 的 。

圖 4 社 會 結 構 分 析 圖

在 我 們 給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下 這 樣 清 晰 的 定 義 後 , 接 著 要 來 探 討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本 質 。

( 二 )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本 質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本 質 主 要 有 以 下 兩 個 特 色:「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停 滯 性 及 周 期 性 」、「 一 體 化 結 構 的 封 建 大 國 」。 分 述 如 下 :

1.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停 滯 性 及 周 期 性 :

眾 所 周 知 , 中 國 古 代 從 秦 漢 到 清 朝 , 國 家 的 基 本 型 態 是 大 一 統 的 皇 帝 統 治 的 中 央 集 權 政 體 , 社 會 形 態 是 前 工 業 化 農 業 社 會 。 在 人 類 數 千 年 的 文 明 史 中 , 社 會 結 構 的 經 常 變 更 大 約 是 一 個 十 分 普 遍 的 現 象 。 但 是 在 中 國,從 秦 漢 到 清 朝,中 國 社 會 的 內 部 一 直 處 於 經 常 變 動 之 中,

但 是 從 社 會 組 織 方 式 上 來 看,它 的 大 一 統 帝 國 和 官 僚 制 度、地 主 經 濟,

以 及 佔 主 導 地 位 制 度 化 的 儒 家 文 化 卻 始 終 是 社 會 的 基 本 構 架 。 也 就 是 說 ,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從 秦 漢 一 直 到 清 朝 保 持 了 兩 千 多 年 之 久 , 社 會 結 構 的 停 滯 性 是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的 最 基 本 的 特 點 ( 金 觀 濤 、 劉 青 峰 , 2000a: 25-7)。

梁 漱 溟 認 為 , 中 國 歷 史 自 秦 漢 後 , 即 入 於 一 治 一 亂 的 循 環 , 而 不 見 有 革 命 ( 梁 漱 溟 , 1982: 228)。 也 就 是 說 ,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從 秦 漢 到 清 朝 的 這 兩 千 多 年 , 除 了 社 會 結 構 停 滯 性 外 , 如 果 我 們 採 宏 觀 的 角 度 , 可 以 發 現 , 大 一 統 王 朝 的 周 期 性 更 替 是 另 一 個 重 大 特 點 。 中 國

意識型態結構

經 濟 結 構 政 治 結 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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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 史 差 不 多 每 隔 兩 三 百 年 就 會 發 生 一 次 激 烈 的 大 動 盪 , 舊 王 朝 覆 滅 了 , 新 王 朝 代 之 而 起 , 呈 現 出 一 種 社 會 結 構 周 期 性 的 瓦 解 和 重 建 ( 金 觀 濤 、 劉 青 峰 , 2000a: 27-8; 遠 志 明 , 2000: 205-207)。 但 是 這 種 周 期 性 的 瓦 解 和 重 建 並 不 是 革 命 性 的 , 在 本 質 上 並 無 變 革 , 即 是 說 並 沒 有 以 新 構 造 代 替 舊 構 造 , 或 是 以 新 秩 序 代 替 舊 秩 序 , 而 僅 是 「 換 湯 不 換 藥 」 的 改 朝 換 代 ( 梁 漱 溟 , 1982: 228)。

2.一 體 化 結 構 的 封 建 大 國 :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除 了 上 述 的 停 滯 性 及 周 期 性 的 特 性 外 , 也 呈 現 出 政 治 結 構 和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的 一 體 化 特 色 。 一 體 化 意 味 著 把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的 組 織 能 力 和 政 治 結 構 中 組 織 力 量 耦 合 起 來 , 互 相 溝 通 , 讓 意 識 形 態 為 政 治 結 構 提 供 權 威 等 組 織 要 素,從 而 形 成 一 種 超 級 組 織 力 量( 金 觀 濤 、 劉 青 峰 , 2000a: 53)。 兩 千 年 來 , 中 國 之 所 以 能 實 現 農 業 社 會 的 整 合 , 其 關 鍵 因 素 就 是 依 賴 儒 家 文 化 將 王 權 、 官 僚 政 治 、 地 主 權 力 和 家 長 制 組 成 一 個 自 上 而 下 的 統 一 大 網 。 在 這 種 組 織 結 構 中 , 具 體 制

圖 5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整 合 方 式

度 在 歷 史 長 河 中 雖 有 某 些 變 化 , 但 儒 家 文 化 一 直 是 社 會 上 、 中 、 下 三 個 層 次 的 合 法 性 來 源 和 組 織 的 基 礎 , 這 是 從 漢 到 清 兩 千 年 不 變 的 基 本 結 構 , 如 圖 5.( 金 觀 濤 、 劉 青 峰 , 民 2000b: 12-3)。

儒 家 意 識 型 態

上 層 大 一 統 官 僚 機 構

( 社 會 制 度 )

基 層 宗 法 家 族 組 織

( 道 德 規 範 ) 中 層 鄉 紳 自 治

( 社 會 制 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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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國 這 樣 的 社 會 結 構 恰 與 西 歐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呈 現 出 極 大 的 不 同 , 如 圖 6.。 為 什 麼 同 樣 是 封 建 社 會 , 具 有 大 致 相 當 的 生 產 水 平 , 卻 會 出 現 兩 種 不 同 的 社 會 結 構 呢 ? 關 鍵 在 於 社 會 結 構 內 部 三 個 子 系 統 相 互 作

圖 6 中 國 與 西 歐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的 對 比

用 、 相 互 調 節 的 方 式 不 同 。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的 一 體 化 調 節 方 式 , 正 是 從 整 體 上 把 握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內 部 經 濟 結 構 、 政 治 結 構 和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三 個 子 系 統 相 互 聯 繫 和 相 互 調 節 的 基 本 特 點 。 而 歐 洲 封 建 社 會 為 什 麼 不 能 建 立 類 似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的 一 體 化 調 節 呢 ? 關 鍵 就 在 於 歐 洲 封 建 社 會 缺 乏 像 中 國 儒 生 這 樣 促 成 社 會 一 體 化 的 角 色( 金 觀 濤、劉 青 峰,2000a:

72-3), 由 此 足 見 儒 家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影 響 之 大 了 。 3.小 結

如 前 所 述 , 金 觀 濤 認 為 ,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從 秦 漢 到 清 朝 的 兩 千 多 年 , 之 所 以 能 夠 維 持 一 體 化 結 構 , 主 要 關 鍵 在 於 儒 家 文 化 的 作 用 。 他 認 為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以 「 政 治 結 構 」、「 經 濟 結 構 」 及 「 文 化 結 構 」 三 者 互 相 耦 合 , 而 文 化 結 構 係 以 儒 家 文 化 為 主 導 。

金 觀 濤 習 以 「 社 會 結 構 調 節 原 理 」 研 究 社 會 結 構 演 化 , 例 如 他 對 西 方 社 會 的 解 釋 , 也 是 以 經 濟 結 構 、 政 治 結 構 與 意 識 型 態 結 構 做 為 一 個 互 相 調 節 的 功 能 耦 合 是 整 體 存 在 的 , 他 認 為 要 研 究 歷 史 演 變 的 規 律 必 須 從 在 整 體 上 把 握 結 構 開 始 ( 金 觀 濤 , 唐 若 昕 , 1987: 50-51)。 茲 將 他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整 理 如 下 表 3。

基督教

封 建 領 主 經 濟 官僚政治 儒家正統

地 主 經 濟

中國封建社會 西歐封建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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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 金 觀 濤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內 容 社 會 與 政 治 結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係 以「 政 治 結 構 」、「 經 濟 結 構 」 和「 文 化 結 構( 或 稱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三 者 互 相 耦 合 而 成 的 形 態 穩 定 的 組 織 系 統 。

社 會 與 政 治 結 構 運 作 關 係

1.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停 滯 性 及 周 期 性 : 2. 一 體 化 結 構 的 封 建 大 國

儒 家 文 化 一 直 是 社 會 上 、 中 、 下 三 個 層 次 的 合 法 性 來 源 和 組 織 的 基 礎 , 這 是 從 漢 到 清 兩 千 年 不 變 的 基 本 結 構 。

( 三 ) 儒 家 文 化 是 維 持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關 鍵

由 上 述 , 費 孝 通 認 為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是 一 以 儒 家 禮 治 文 化 為 主 導 的 小 農 社 會,金 觀 濤 也 認 為,中 國 傳 統 社 會 係 以 儒 家 文 化,做 為 上、中 、 下 三 個 層 次 的 傳 統 社 會 結 構 的 合 法 性 來 源 和 組 織 的 基 礎 。 費 孝 通 與 金 觀 濤 二 人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 可 以 發 現 儒 家 的 禮 治 思 想 是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根 本。因 此,以 下 將 針 對 儒 家 之 禮 與 禮 治 的 意 涵 做 分 析。

在 分 析 儒 家 之 禮 與 禮 治 的 意 涵 以 前 , 我 們 有 必 要 對 獨 尊 儒 術 之 因,及 儒 學 的 演 變 做 說 明。根 據 鄭 曉 江( 1997)對 儒 家、法 家、道 家 、 家 墨 四 大 學 派 之 主 張 及 獨 尊 儒 術 的 說 明 , 儒 家 認 為 國 家 出 現 禍 亂 的 原 因 , 是 因 為 人 失 禮 義 , 上 下 交 征 利 。 所 以 應 有 的 應 有 政 治 作 為 是 「 德 治 」與「 禮 治 」。 德 治 立 基 於 人 性 本 善, 希 望 由 楷 模 示 範 作 用,求 助 於 道 德 人 格 的 感 化 , 如 孔 子 之 「 政 者 , 正 也 」、「 君 子 之 德 風 」 等 。 但 完 全 藉 由 政 治 掌 權 者 個 人 的 道 德 垂 範 還 是 不 夠 的 , 因 為 倫 理 道 德 本 質 上 是 一 種 自 律 行 為 , 放 棄 自 律 或 不 知 自 律 為 何 物 , 德 治 必 然 失 敗 , 於 是

「 教 化 」 與 「 禮 制 」 乃 相 應 而 生 。

與 儒 家 看 法 殊 異 的 法 家 則 認 為 , 國 家 出 現 禍 亂 的 原 因 是 人 之 本 性

「 好 利 」、「 疾 惡 」、「 求 耳 目 之 欲 」、「 好 色 」 等 等 , 順 之 而 不 加 節 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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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 造 成 人 與 人 相 爭 , 國 與 國 相 鬥 。 所 以 他 們 主 張 用 「 嚴 刑 峻 法 」 來 加 以 矯 正 這 種 現 象 。

道 家 則 認 為 天 下 大 亂、民 不 聊 生 的 根 本 原 因 在 於 統 治 者 太「 有 為 」 了,社 會 倫 常 道 德 的 敗 壞 則 在 於 人 們 刻 意 追 求 仁 義 道 德。「 道 」失 落 了 人 們 就 追 求 有 「 德 」,「 德 」 失 落 了 追 尋 所 謂 仁 義 禮 等 美 德 。 所 以 應 該 與 「 無 為 之 道 」 融 為 一 體 , 人 們 以 赤 子 之 心 相 待 , 無 任 何 磨 擦 、 扞 格 與 相 爭 。 為 政 者 治 國 的 關 鍵 在 恢 復 人 天 真 純 樸 的 本 性 , 減 少 私 利 , 寡 於 欲 求 , 棄 政 教 禮 樂 之 學 , 最 終 達 到 「 無 為 而 治 」。

墨 家 則 認 為 政 治 的 混 亂 、 家 庭 內 的 不 和 睦 , 社 會 的 爭 鬥 , 皆 因 無

「 兼 愛 」之 故 。 應 有 的 政 治 作 為 是「 兼 愛 」與「 尚 賢 」, 為 了 實 施 兼 愛 必 須 使 賢 能 之 士 掌 握 政 治 的 權 力 。

至 於 後 來 會 形 成 獨 尊 儒 術 的 原 因 , 一 方 面 是 法 家 單 方 面 代 表 統 治 者 利 益 , 無 法 深 獲 民 心 ; 另 一 方 面 , 道 家 為 反 社 會 傾 向 、 個 體 主 義 , 不 從 事 社 會 參 與 , 思 想 未 深 入 民 心 使 他 們 主 動 服 膺 ; 墨 家 則 只 顧 及 普 羅 大 眾 的 品 味 , 與 精 英 文 化 扞 格 不 入 ; 而 儒 家 思 想 之 所 以 能 「 雀 屏 中 選 」, 成 為 中 國 自 秦 以 來 兩 千 多 年 的 「 國 家 意 識 型 態 」, 源 於 儒 家 思 想 所 提 倡 的 恰 是 小 農 社 會 的 倫 理 , 把 民 間 倫 理 演 繹 最 為 剔 透 周 備 , 最 深 入 民 心 。 而 非 憑 空 創 造 一 些 守 則 出 來 要 人 民 遵 循 , 是 將 已 存 於 民 間 的 倫 理 提 升 到 理 論 的 層 次 。 況 且 儒 家 力 主 教 化 , 教 化 對 人 影 響 最 為 持 久 深 遠,因 之 中 國 兩 千 年 來 即 是 以 儒 家 為 主 要 思 想( 張 德 勝,1989:242)。 此 外 , 漢 武 帝 同 時 利 用 法 律 刑 政 和 禮 樂 教 化 , 去 推 行 王 綱 化 禮 教 , 並 引 進 法 家「 君 尊 臣 卑 」的 思 想 , 與 王 綱 化 禮 教 合 流 , 產 生「 三 綱 」( 張 德 勝 149-50; 周 昌 龍 )。 而 此 一 法 家 化 儒 學 ( 或 陽 儒 陰 法 ) 最 適 於 統 治 秩 序 維 持 。 所 以 儒 家 倫 理 較 適 合 下 層 民 間 社 會 , 在 上 的 科 層 帝 國 辦 事 方 式 則 以 法 家 精 神 為 主 導 。

三 、 中 國 禮 治 社 會 的 形 成 : 儒 家 禮 治 文 化 是 中 國 社 會 秩 序 的 主 要 依 據

人 群 因 為 共 同 利 益 聚 居 為 村 落 , 村 落 因 聯 盟 而 發 展 為 城 邦 。 而 城 邦 為 政 團 之 基 礎 , 政 團 即 有 政 治 意 識 在 集 體 約 束 之 下 的 團 體 。 政 團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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蘊 育 完 成 使 得 人 們 不 會 只 計 較 食 糧 之 獲 得 , 而 更 重 視 人 際 關 係 之 處 理 。 即 利 用 政 團 的 組 織 來 分 配 資 源 , 此 時 乃 有 了 階 層 的 劃 分 , 統 治 階 層 開 始 出 現 。

中 國 自 帝 舜 時 代 開 始 有 政 團 出 現 , 即 開 始 有 統 治 階 層 的 出 現 ( 杜 正 勝,1981)。但 是 中 國 人 群 結 合 以 血 緣 為 基 礎,西 周 之 時 以 血 緣 結 合 人 群 , 這 種 親 緣 性 的 政 治 體 , 親 緣 組 織 與 權 力 分 配 重 疉 , 是 一 種 家 國 不 分 的 「 血 緣 宗 法 」 封 建 貴 族 制 度 。 秦 滅 六 國 之 後 , 政 體 由 貴 族 分 權 變 為 君 主 專 制 的 統 一 大 帝 國 。 這 種 中 央 集 權 的 大 帝 國 並 延 續 二 千 年 之 久 , 直 至 辛 亥 革 命 為 止 。

原 本 封 建 貴 之 制 度 , 人 與 人 之 間 關 係 較 直 接 , 以 「 禮 」 即 可 維 持 應 有 的 關 係 。 但 春 秋 戰 國 之 際 , 封 建 貴 族 政 治 崩 解 , 維 繫 社 會 之 綱 紀 逐 漸 失 效 , 加 以 國 家 社 會 範 圍 漸 廣 , 人 與 人 關 係 日 趨 疏 遠 , 以 人 治 人 之 方 法 漸 行 困 難 , 故 逐 漸 走 向 法 制 。 秦 滅 六 國 後 , 廢 私 學 , 試 圖 統 一 思 想 。 漢 武 帝 時 , 董 仲 舒 罷 黜 百 家 , 獨 尊 儒 術 , 儒 學 乃 開 始 成 帝 制 中 國 的 家 意 識 型 態 。

儒 學 原 是 春 秋 戰 國 時 期 的 一 家 之 言 , 它 是 孔 子 就 古 代 血 緣 宗 法 中 的 「 禮 制 」 進 行 反 思 之 後 , 將 其 潛 在 的 思 想 表 達 出 來 , 使 之 成 為 普 遍 的 政 治 社 會 歷 史 觀 和 人 性 觀 , 使 宗 法 延 續 , 並 作 為 形 塑 中 國 人 的 一 套 關 於 「 禮 」 的 理 論 。

漢 武 帝 時 董 仲 舒 獨 尊 儒 術 罷 黜 百 家 , 將 倫 理 之 基 礎 建 於 「 陰 陽 」 之 上 , 再 將 尊 卑 、 貴 賤 、 善 惡 等 與 陰 陽 相 配 , 君 、 父 、 夫 為 陽 而 貴 而 尊 , 且 為 統 治 者 ; 臣 、 子 、 妻 為 陰 而 賤 而 卑 , 且 為 被 統 治 者 , 先 秦 儒 家 的 倫 理 相 對 觀 就 因 此 轉 化 為 絕 對 性 倫 理。亦 即 順 者 為 善,逆 者 為 惡。

至 此 , 三 綱 倫 理 的 片 面 絕 對 化 也 是 一 種 專 制 化 , 絕 對 權 威 化 , 為 奴 性 道 德 披 上 神 聖 外 衣 , 把 道 德 的 壓 抑 合 理 化 , 成 為 中 國 民 族 性 的 文 化 心 理 基 礎 之 一 。

倫 理 的 絕 對 化 , 使 君 權 超 乎 法 律 之 上 , 於 是 弄 好 與 君 王 ( 上 司 ) 的 關 係 即 可 充 分 運 用 或 分 享 君 王 的 絕 對 支 配 權 , 一 味 的 圖 其 私 利 。 於 是 法 律 規 章 徒 具 形 式 , 辦 事 不 必 過 分 認 真 , 留 有 餘 地 才 能 達 到 面 面 俱 到 的 霊 活 妙 用 。 加 以 長 期 的 文 官 制 度 給 予 在 朝 為 官 或 在 野 紳 士 以 種 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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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 利 和 特 權 , 於 是 做 官 代 表 發 財 , 有 官 場 關 係 代 表 有 利 可 圖 , 有 禍 可 避 , 也 就 是 說 , 有 了 「 關 係 」 就 代 表 有 了 特 權 。 加 以 中 國 社 會 是 以 血 緣 宗 法 為 主 , 服 膺 倫 理 本 位 , 因 此 , 禮 治 的 文 官 制 度 實 質 上 即 造 就 了 從 屬 或 依 附 於 各 種 親 緣 關 係 的 人 情 網 絡 。

第 二 節 禮 治 社 會 的 意 涵

一 、 禮 的 意 義

禮 是 儒 家 理 想 中 維 護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方 法( 周 昌 龍,2001:128),

在 最 初 禮 表 現 為 不 成 文 的 習 俗 , 後 來 才 在 這 基 礎 上 形 成 了 具 體 的 條 文 規 定( 俞 秀 玲,2002: 24)。 禮 本 是 含 倫 理 道 德 意 義 的 儀 式, 後 來 禮 成 為 是 衡 量 行 為 標 準 的 規 範 或 常 理 , 也 是 把 各 種 事 物 治 理 好 的 原 則 。 不 論 是 治 國 、 治 家 、 治 軍 或 祭 祀 , 甚 至 耳 目 手 足 等 , 均 由 禮 所 導 引 及 規 範 。 禮 是 一 切 社 會 秩 序 運 作 的 基 礎 , 舉 凡 道 德 、 教 育 、 法 律 、 政 治 、 家 庭 、 軍 事 和 宗 教 等 領 域 , 均 是 透 過「 禮 」來 整 合( 鄒 川 雄 , 1998)。

在 先 秦 儒 學 思 想 中 , 禮 是 兼 顧 形 式 與 本 質 的 人 道 準 則 與 秩 序 規 範 。 在 孔 孟 思 想 體 系 中 , 禮 並 不 能 離 開 仁 之 本 體 , 自 然 也 不 應 有 違 反 人 情 的 禮 教 。 以 仁 義 為 本 質 , 以 合 乎 此 本 質 之 禮 綱 紀 人 倫 關 係 與 國 家 社 會 之 秩 序 , 則 謂 之 禮 義 或 禮 法 ; 以 之 整 飭 典 禮 儀 節 或 個 人 舉 止 儀 容 則 謂 之 禮 儀 。 從 個 人 生 活 之 禮 儀 到 社 會 政 治 生 活 之 禮 義 禮 法 , 即 是 先 秦 儒 家 禮 治 思 想 的 條 貫 ( 周 昌 龍 , 1991: 252)。

對 禮 最 簡 潔 完 整 的 說 明 , 則 可 以 左 傳 ( 註 1.) 所 說 的 :「 禮 , 經 國 家,定 社 稷,序 人 民,利 後 嗣 者 也 」為 代 表( 周 昌 龍,2001,120)。

當 中 「 序 人 民 , 利 後 嗣 」 乃 禮 之 兩 個 主 要 效 用 。 所 謂 「 序 人 民 」 是 指 要 人 根 據 自 己 的 身 份 名 位 形 成 一 套 倫 理 秩 序 及 與 之 相 應 的 行 為 規 範 儀 節 , 以 「 定 親 疏 、 決 嫌 疑 、 別 同 異 、 明 是 非 。 」 最 後 達 成 「 君 令 而 不 違 , 臣 共 而 不 貳 , 父 慈 而 教 , 子 孝 而 箴 , 兄 愛 而 友 , 弟 敬 而 順 , 夫 和 而 義 , 妻 柔 而 正 , 姑 慈 而 從 , 婦 聽 而 婉 」 的 「 禮 也 」 狀 態 。 在 這 一 差 序 格 局 中 , 親 疏 貴 踐 是 所 有 身 份 行 為 的 最 後 指 標 , 並 直 接 反 映 在 不 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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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的 法 律 刑 責 上。後 世 群 起 指 責 的 儒 家「 階 級 制 度 」,主 要 係 針 對 此 一 歷 史 背 景 而 來 。

「 利 後 嗣 」 一 語 反 映 了 宗 法 社 會 對 家 族 綿 延 的 要 求 , 這 又 可 分 成 三 個 重 點:「 祭 祀 與 祖 先 崇 拜 」、「 婚 姻 與 家 庭 」與「 男 女 之 防 與 貞 節 」。

「 序 人 民 」 與 「 利 後 嗣 」 兩 組 觀 念 , 一 源 於 封 建 , 一 源 於 宗 法 , 前 者 強 調 尊 卑 親 疏 之 等 級 , 後 者 強 調 家 族 共 同 生 活 之 實 效 , 而 共 同 構 成 了 禮 教 的 主 要 內 容 。 秦 漢 以 降 , 後 起 的 三 綱 凌 駕 於 原 來 合 理 相 對 的 五 倫 關 係 之 上 , 禮 本 身 的 合 理 性 和 情 愛 性 常 常 被 人 忽 視 , 而 區 分 上 下 尊 卑 的 「 定 理 」 和 層 級 教 條 則 被 強 調 至 絕 對 狀 態 。 原 來 親 愛 根 於 天 性 的 父 子 關 係 , 在 「 序 」 與 「 利 」 的 要 求 下 變 得 君 臣 化 、 專 制 化 ( 周 昌 龍 , 2001, 121)。

基 本 而 言,當 禮 作 為 社 會 秩 序 調 節 的 基 礎 時,它 本 就 具 有 神 聖 性、

可 期 望 性 ( 明 確 性 ) 和 正 當 性 。 但 是 當 中 國 文 明 從 初 民 的 具 有 宗 教 和 習 俗 意 涵 的「 禮 俗 」, 向 具 有 社 會 政 治 倫 理 意 涵 的「 禮 義 」轉 化 時 , 當 人 們 開 始 賦 予 禮 一 種 內 在 的 本 質 的 原 理 時 , 它 沒 有 走 向 客 觀 準 則 的 建 立,反 而 走 向 了 道 德 的 內 在 修 為,走 向 了 拿 捏 分 寸 化( 鄒 川 雄,1998)。

而 禮 也 並 不 盡 然 是 文 明 或 慈 善 的,禮 也 可 以 殺 人,也 可 以 是 很 野 蠻 的,

如 殺 人 祭 軍 旗 ( 費 孝 通 , 1993)。

二 、 禮 治 社 會 的 「 表 」、「 裏 」 與 「 陰 」、「 陽 」 二 重 性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維 護,禮 是 根 本 性 的 綱 紀,從 先 秦 經「 王 霸 」 雜 用 的 漢 帝 國 , 到 被 形 容 為 「 以 理 殺 人 」 的 清 帝 國 , 禮 一 直 高 踞 綱 紀 人 倫 的 超 法 律 地 位 , 形 成 一 種 禮 治 秩 序 ( 周 昌 龍 , 2001: 119)。 禮 治 有 其 理 想 的 一 面 亦 有 其 現 實 的 一 面 。 周 , 本 身 即 是 一 個 封 建 與 宗 法 的 社 會 , 在 這 個 社 會 基 礎 上 所 樹 植 的 禮 治 秩 序 自 然 帶 有 濃 厚 的 層 級 性 。 孔 子 把 仁 帶 入 了 禮 序 結 構 , 強 調 禮 序 必 須 以 內 在 道 德 根 源 為 其 本 質 , 雖 在 價 值 思 辨 上 平 衡 了 封 建 禮 序 的 強 權 性 和 不 平 等 性 , 但 也 未 改 變 實 際 的 封 建 禮 序 ( 周 昌 龍 , 1991: 253)。

欲 了 解 禮 治 的 意 涵 有 必 要 從 禮 治 的 「 表 」 與 「 裏 」 作 深 入 探 討 , 對 於 禮 治 意 義 的 分 析 一 直 脫 離 不 了 表 裏 不 一 的 看 法 , 主 要 看 法 有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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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認 為 儒 家 理 想 的 禮 治 秩 序 與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間 有 差 距 ,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經 過 皇 朝 「 陽 儒 陰 法 」 的 處 理 。 即 表 面 是 儒 家 的 禮 治 秩 序 , 而 裏 是 經 過 皇 朝「 陽 儒 陰 法 」的 處 理 的 絕 對 主 從 關 係 的「 三 綱 」( 周 昌 龍 , 1991); 另 一 種 看 法 則 認 為 認 為 中 國 社 會 是 一 個 陽 禮 ( 治 ) 陰 謀 ( 略 ) 的 社 會( 鄒 川 雄,1998);還 有 認 為 禮 治 社 會 的 表 面 是 長 老 權 力 關 係 不 容 反 對 , 但 是 「 裏 」 則 用 「 註 解 」 的 方 式 求 和 社 會 的 變 動 謀 適 應 , 故 常 不 免 是 名 實 之 間 有 極 大 的 分 離( 費 孝 通,1993)。此 三 者 茲 分 述 如 下:

( 一 ) 認 為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是 經 過 皇 朝 「 陽 儒 陰 法 」 處 理 者 :

認 為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是 經 過 皇 朝 「 陽 儒 陰 法 」 處 理 者 ( 周 昌 龍 , 1991: 254), 認 為 儒 家 理 想 的 禮 治 秩 序 與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間 有 差 距 , 呈 現 表 裏 不 一 。「 表 」 是 儒 家 的 禮 治 秩 序 ,「 裏 」 是 經 過 皇 朝 「 陽 儒 陰 法 」的 處 理 的 絕 對 主 從 關 係 的「 三 綱 」。秦 漢 帝 國 君 主 權 力 趨 於 絕 對 化,

漢 武 帝 崇 儒 政 策 同 時 利 用 法 律 刑 政 和 禮 樂 教 化 , 去 推 行 儒 家 「 君 君 臣 臣 父 父 子 子 」 的 禮 治 主 義 。 在 政 治 力 量 的 運 作 下 , 原 來 強 調 「 內 省 」 和 內 在 道 德 根 源 的 儒 家 禮 治 理 想 , 就 變 成 了 強 制 性 和 威 權 性 的 形 式 禮 教 。 禮 失 去 了 合 理 性 和 情 愛 性 , 只 剩 下 了 區 分 上 下 尊 卑 的 形 式 和 層 級 教 條 , 這 種 現 象 我 們 可 以 稱 之 為 禮 教 的 「 王 綱 化 」。

王 綱 化 的 禮 教 再 與「 尊 君 卑 臣 」的 法 家 思 想 合 流,即 經 過 皇 朝「 陽 儒 陰 法 」 的 處 理 之 後 , 就 更 顯 了 封 建 禮 序 的 層 級 性 , 而 產 生 了 主 宰 中 國 二 千 年 政 治 社 會 秩 序 的 「 君 為 臣 綱 , 父 為 子 綱 , 夫 為 妻 綱 」 的 絕 對 關 係 主 從 關 係 的 「 三 綱 」 之 說 。 儒 家 理 想 的 禮 治 秩 序 與 漢 以 來 實 際 禮 教 間 的 差 距 引 致 朱 熹 、 戴 震 等 歷 代 通 儒 對 形 式 禮 教 深 為 不 滿 , 亦 造 成 了 「 辛 亥 革 命 」 時 期 「 綱 常 革 命 」 風 潮 與 「 五 四 」 時 期 全 面 性 的 反 禮 教 運 動 。

( 二 ) 認 為 中 國 社 會 是 一 個 陽 禮 ( 治 ) 陰 謀 ( 略 ) 的 社 會 者 :

另 一 種 看 法 認 為 中 國 社 會 是 一 個 陽 禮 ( 治 ) 陰 謀 ( 略 ) 的 社 會 者

( 鄒 川 雄 , 1998: 149-50), 認 為 在 禮 的 實 踐 過 程 中 , 有 二 重 性 現 象 , 一 則 外 在 的 「 禮 」 要 保 持 固 有 的 形 式 , 以 不 變 應 萬 變 , 以 維 護 形 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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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社 會 和 諧 ; 另 一 方 面 , 在 實 行 「 禮 」 的 人 們 心 目 中 , 卻 將 禮 界 定 為 因 時 因 地 制 宜 , 在 情 、 義 、 利 、 患 中 去 拿 捏 得 宜 的 一 種 實 踐 過 程 。 在 這 裏 我 們 看 到 了 禮 的 拿 捏 分 寸 化 下 所 產 生 的 間 隙 化 空 間 , 這 個 間 隙 化 空 間 給 予 行 動 者 的 各 種 策 略 和 權 謀 , 有 了 進 入 社 會 體 制 的 絕 佳 機 會 。 在 此 合 於 禮 義 的 行 動 與 策( 謀 )略 行 動 不 是 相 互 牴 觸,而 是 互 為 表 裡 。

所 謂 拿 捏 分 寸 思 維 是 一 種「 因 時 因 地 因 人 因 事 制 宜 」的 思 維 方 式。

因 為 世 界 是 一 個 律 動 式 複 雜 狀 態 , 人 是 世 界 的 一 部 分 , 因 而 人 之 身 心 也 是 一 種 律 動 性 狀 態 。 當 禮 的 原 客 觀 化 表 徵 走 向 拿 捏 分 寸 化 , 禮 原 做 為 社 會 秩 序 的 規 範 的「 神 聖 性 」、「 可 預 期 性 」與「 正 當 性 」會 被 削 弱 ; 但 另 一 方 面 因 為 中 國 人 所 講 求 的 社 會 秩 序 重 心 在 於「 和 諧 」,而 不 在 於 整 合 , 拿 捏 分 寸 所 產 生 的 「 間 隙 化 」 卻 是 維 持 社 會 秩 序 和 諧 運 作 不 可 或 缺 的 效 果 。

類 此 看 法 者 如 吳 思( 2004)之「 潛 規 則 — 中 國 歷 史 上 的 進 退 遊 戲 」, 他 認 為 每 個 中 國 人 心 裡 都 明 白 , 明 文 規 定 的 背 後 往 往 隱 藏 著 一 套 不 明 說 的 規 矩( 潛 規 矩 ),一 種 可 以 稱 為 內 部 章 程 的 東 西。支 配 生 活 運 行 的 經 常 是 這 套 規 矩,而 不 是 冠 冕 堂 皇 的 正 式 制 度,不 明 白 者 難 免 要 吃 虧,

等 明 白 、 尊 重 這 套 不 明 說 的 規 矩 了 , 人 就 算 懂 事 、 成 熟 、 世 故 了 。

( 三 )禮 治 社 會 表 面 是 長 老 權 力 關 係 不 容 反 對,但「 裏 」則 用「 註 解 」 的 方 式 求 和 社 會 的 變 動 謀 適 應 :

費 孝 通 ( 1993) 則 認 為 禮 治 社 會 存 在 的 前 提 在 於 社 會 生 活 方 式 變 動 很 小 , 傳 統 可 以 有 效 的 應 付 生 活 問 題 , 禮 是 一 種 行 為 規 範 , 維 持 規 範 的 力 量 是 傳 統 , 用 教 化 使 人 由 內 養 成 敬 畏 之 心 。 禮 治 社 會 長 老 擁 有 極 大 權 力 , 禮 治 可 確 保 長 老 權 力 的 遂 行 。 儒 家 所 注 重 的 「 孝 」 道 , 其 實 是 維 持 社 會 安 定 的 手 段,孝 的 解 釋 是「 無 違 」,那 就 是 承 認 長 老 權 力。

長 老 權 力 關 係 不 容 反 對 , 用 「 註 解 」 的 方 式 求 和 社 會 的 變 動 謀 適 應 , 故 常 不 免 是 名 實 之 間 有 極 大 的 分 離 。

由 上 述 討 論 可 知 , 禮 治 是 儒 家 的 思 想 , 禮 本 是 蘊 含 倫 理 道 德 意 義 的 儀 式 , 但 是 禮 治 成 立 的 前 提 是 社 會 變 動 很 小 , 但 是 隨 著 社 會 客 觀 環 境 的 改 變,為 了 維 護 長 老 權 力 的 關 係,不 得 不 出 現 許 多「 註 解 」( 或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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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 「 拿 捏 分 寸 思 維 」)。

三 、 和 諧 至 上 的 禮 治 社 會 特 質

我 們 要 特 別 強 調 的 是 , 本 研 究 的 立 場 並 不 排 斥 校 園 和 諧 的 追 求 , 但 是 所 主 張 的 校 園 和 諧 是 , 學 校 組 織 權 力 運 作 應 是 具 實 質 正 義 與 程 序 正 義 的 和 諧 , 而 非 由 少 數 擁 有 權 力 者 在 私 利 考 量 下 而 妥 協 的 假 和 諧 , 這 樣 的 和 諧 不 是 真 正 的 和 諧 。 但 是 中 國 傳 統 禮 治 社 會 所 強 調 的 和 諧 至 上 的 社 會 特 質 , 卻 是 不 談 正 義 理 念 的 , 這 樣 的 思 想 模 式 恰 與 西 方 法 治 社 會 以 正 義 為 主 題 大 相 逕 庭 。 我 們 以 下 即 分 項 論 述 :

( 一 ) 和 諧 至 上 的 禮 治 社 會 的 源 由

縱 使 各 家 思 想 中 對 何 謂 和 諧 有 不 同 的 解 讀 , 但 從 中 國 的 哲 學 發 展 史 來 看 ,「 和 諧 」 一 直 是 各 家 思 想 的 核 心 觀 念 ( 陳 榮 捷 , 1984)。 例 如 在 倫 理 本 位 的 禮 治 思 想 的 和 諧 觀 強 調 建 立 在 「 差 別 性 」 的 「 秩 序 化 之 和 諧 」, 但 是 這 種 和 諧 類 似 老 子 所 說 的 , 以 「 仁 義 禮 教 」、「 巧 智 文 飾 」 為 名 器 所 形 塑 出 來 的「 偽 和 」, 而 非「 道 和 」( 鄒 川 雄 , 1997)。 我 們 以 下 的 和 諧 觀 主 要 是 針 對 儒 家 的 禮 治 文 化 的 和 諧 觀 而 加 以 論 述 。

儒 家 是 中 國 文 化 的 主 幹,普 遍 和 諧 是 儒 家 文 化 的 重 要 精 神 之 一( 張 學 智 , 2000)。 中 國 人 重 視 「 和 諧 」, 而 「 和 諧 」 的 觀 念 在 < 易 經 > 佔 有 重 要 位 置 。 譬 如 :「 天 地 以 和 順 而 為 命 , 萬 物 以 和 順 而 為 性 」( 張 包 意 琴、陳 麗 雲,2000)。中 國 的 和 諧 觀 意 識 型 態 源 自 於 農 業 為 主 生 產 方 式、親 緣 關 係 社 會 結 構 與 大 一 統 政 教 體 系。因 為 農 業 生 產 者 靠 天 吃 飯,

就 必 須 十 分 注 意 自 然 的 因 素 , 不 願 將 自 然 當 作 敵 人 , 人 與 天 是 合 作 關 係 , 人 與 自 然 之 間 只 有 共 生 與 協 調 , 遂 產 生 了 天 人 合 一 的 和 諧 思 想 ; 而 中 國 的 精 耕 細 作 小 農 經 濟 產 生 了 以 親 緣 關 係 為 主 的 社 會 , 親 緣 關 係 講 求 血 緣 情 感 和 倫 理 規 範 , 而 界 定 倫 理 綱 紀 以 維 護 血 緣 宗 法 等 級 制 , 並 使 血 緣 情 感 和 倫 理 道 德 外 化 的 正 是 禮 治 的 思 想 ; 秦 滅 六 國 之 後 , 政 體 由 貴 族 分 權 變 為 君 主 專 制 的 統 一 大 帝 國 , 秦 始 皇 並 廢 私 學 , 試 圖 統 一 思 想 。 漢 武 帝 時 , 董 仲 舒 更 罷 黜 百 家 , 獨 尊 儒 術 , 是 思 想 統 一 的 第 二 步 , 接 著 又 設 立 察 舉 制 度 , 建 立 文 官 系 統 , 人 才 選 拔 以 具 備 儒 家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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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 為 主 , 儒 學 正 式 取 得 正 統 地 位 而 成 為 國 家 意 識 型 態 , 國 家 意 識 型 態 化 的 儒 學 , 因 轉 化 而 呈 現 多 元 且 豐 富 的 面 貌 , 並 在 中 國 人 的 意 識 型 態 上 發 揮 無 以 倫 比 的 影 響 力 ( 黃 囇 莉 , 1999)。

( 二 ) 和 諧 至 上 的 禮 治 社 會 的 意 涵

根 據 黃 囇 莉 ( 1999) 對 中 國 哲 學 和 諧 觀 的 分 析 , 認 為 中 國 人 的 和 諧 觀 可 分 為 「 宇 宙 觀 層 次 」、「 人 倫 社 會 層 次 」 與 「 國 家 社 會 層 次 」 三 個 層 次 的 觀 點 。 這 些 和 諧 觀 也 由 著 重 心 靈 的 境 界 朝 向 著 重 情 理 的 境 界 轉 化 , 最 後 再 轉 化 至 現 實 功 效 的 境 界 。 雖 然 和 諧 境 界 有 所 不 同 , 但 中 國 文 化 價 值 體 系 認 定 和 諧 深 具 正 向 價 值,其 吉 祥 與 有 利 之 象 ;反 之,衝 突 則 具 負 面 價 值 , 將 帶 來 不 利 之 後 果 。

首 先 , 宇 宙 觀 層 次 的 辯 證 式 和 諧 觀 , 反 映 了 中 國 人 的 理 想 人 格 境 界 , 可 以 「 道 德 心 」 做 為 概 括 表 達 。 這 種 和 諧 觀 是 一 種 至 善 至 美 至 樂 的 境 界 , 一 種 從 世 俗 社 會 中 解 脫 , 一 種 自 我 實 現 時 的 心 靈 境 界 , 它 是 個 人 修 身 養 性 的 最 終 目 的 與 境 界。子 曰:「 不 怨 天,不 尤 人;下 學 而 上 達 。 知 我 者 , 其 天 乎 ! 」 即 是 一 種 天 人 合 一 境 界 的 和 諧 。 人 與 自 然 不 是 絕 對 的 對 立 與 隔 絕 , 天 與 人 之 關 係 是 交 感 和 諧 的 , 人 也 是 在 與 天 合 一 的 關 係 中 實 現 自 身 的 價 值 , 和 諧 不 僅 是 萬 事 順 遂 , 也 是 生 命 充 實 而 圓 融 。 和 諧 化 是 對 立 而 又 相 關 的 對 偶 結 構 為 基 礎 , 並 經 由 相 生 相 成 的 互 動 歷 程 來 呈 現 。 而 宇 宙 觀 層 次 的 辯 證 式 和 諧 觀 認 為 , 欲 達 和 合 境 界

( 內 心 和 諧、人 際 和 諧、群 居 和 諧 ),從 個 人 的 修 養 工 夫 做 起 最 為 重 要

( 黃 囇 莉 , 1999)。

第 二 種 和 諧 觀 是 人 倫 社 會 層 次 的 調 和 式 和 諧 觀 , 可 以 概 括 表 達 為

「 情 理 心 」,它 指 示 著 有 情 有 理 的 人 間 世。因 為 傳 統 中 國 社 會 是 個 泛 家 族 化 的 倫 理 社 會 , 個 人 生 活 於 其 中 的 主 要 團 體 是 一 個 親 族 團 體 , 每 個 人 或 多 或 少 皆 具 有 某 種 親 屬 關 係 , 在 這 種 情 形 下 情 感 的 敦 睦 是 最 重 要 的 事,人 情 為 要,所 以 凡 事 最 好「 大 事 化 小,小 事 化 無。」非 不 得 已 , 不 願 訴 諸 法 律 。 儒 家 倫 理 認 為 人 與 人 之 間 都 有 某 種 倫 理 關 係 存 在 , 這 種 關 係 的 維 繫 端 賴 個 人 在 社 會 關 係 網 絡 中 所 佔 的 一 定 角 色 。 中 國 人 很 重 視 這 種 角 色 的 扮 演 , 傳 統 中 國 人 不 是 具 有 獨 立 性 的 個 體 , 只 是 倫 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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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 係 網 絡 中 各 種 角 色 的 集 合 體。比 如 是 父 親 的 兒 子,妻 子 的 丈 夫 等( 汪 文 濤 , 1999)。

所 以 , 儒 家 的 基 本 關 懷 是 在 建 立 一 個 世 俗 的 和 諧 秩 序 , 而 這 個 秩 序 的 基 本 架 構 是 倫 理。倫 理 也 是 人 倫 之 理,包 含 兩 個 層 面:「 人 倫 」指 的 是 人 與 人 之 間 隨 著 親 疏 遠 近 的 不 同 關 係 而 來 的 種 種「 情 份 」,故 人 倫 關 係 即 是 情 誼 關 係 ; 人 倫 之 理 的 「 理 」 則 是 指 因 應 各 種 關 係 與 地 位 必 有 相 對 應 之 義 務,此 義 務 是 人 際 關 係 所 共 守 的 規 範。孔 子 說:「 禮 之 用,

和 為 貴 」( 學 而 ), 禮 的 作 用 本 來 是 用 來 調 節 人 與 人 間 關 係 的 , 其 重 要 之 處 乃 在 使 人 們 之 間 的 關 係 得 到 和 諧。「 情 理 心 」展 現 的 和 諧 是 一 種 人 際 間 、 家 族 內 有 仁 有 義 、 不 爭 不 亂 的 禮 讓 關 係 , 以 及 秩 序 化 群 體 。 所 以 ,「 以 和 為 貴 」 是 為 了 達 到 集 體 和 諧 而 不 惜 犧 牲 「 個 體 差 異 」, 這 種 意 識 型 態 一 向 是 中 國 文 化 的 深 層 結 構 ( 孫 隆 基 , 1990)。

所 以 , 人 倫 社 會 秩 序 的 層 次 強 調 建 立 在 「 差 別 性 」 的 「 秩 序 化 之 和 諧 」,和 諧 化 機 制 是 安 分 守 己。人 際 互 動 時,應 先 清 楚 與 對 方 之「 關 係 」及 相 對 應 之「 理 」,方 能 決 定 自 己 該 採 取 的 態 度 與 行 為 方 式。何 種

「 關 係 」 與 何 種 「 關 係 法 則 」 或 「 行 為 規 範 」 相 配 方 為 合 理 ? 倫 理 又 是 從 何 而 來 , 此 即 隱 藏 在 倫 理 體 系 之 後 的 「 禮 」 的 意 識 型 態 禮 治 思 想 了 。

第 三 種 和 諧 觀 是 國 家 社 會 層 次 的 統 治 式 和 諧 觀,「 和 諧 」乃 做 為 中 國 人 交 相 利 的 媒 介 , 可 以 概 括 表 達 為 「 功 利 心 」。 所 以 , 許 多 與 「 和 」 有 關 的 中 文 詞 彙 如 同 心 協 力 、 和 衷 共 濟 等 都 意 謂 假 若 人 人 捐 棄 己 見 , 一 統 在 共 同 的 目 標 之 下 , 最 後 對 每 個 人 都 有 利 。 尤 其 陽 儒 陰 法 的 禮 治 社 會 中,因 為 法 家 認 為,人 性 好 利、世 情 尚 爭,利 使 國 強,功 使 人 貴 , 因 此 主 張「 崇 利 簡 義 」。 而 且 法 家 以「 君 」以 主 體 , 以「 法 」為 工 具 , 所 以 , 雖 然 他 們 主 張 「 必 出 於 功 利 」、「 去 私 心 行 公 義 」, 但 所 謂 「 公 」 並 非 指 全 體 成 員 的 利 益 和 願 望 , 而 是 以 君 主 為 主 的 權 威 和 關 係 人 物 的 利 益 與 慾 望 ( 黃 囇 莉 , 1999)。

上 述 法 家 的 「 尊 君 」 理 念 , 使 君 權 超 乎 法 律 之 上 , 非 平 起 平 坐 , 而 是 其 中 某 一 成 分 居 統 治 地 位,發 揮 主 導 作 用。排 斥 差 異 性 或 獨 特 性,

絕 對 尊 君 與 三 綱 五 常 是 人 倫 關 係 的 絕 對 化 標 準 。 於 是 「 和 諧 」 成 為 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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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 之 媒 介 , 弄 好 與 君 王 的 關 係 即 可 充 分 運 用 或 分 享 君 王 的 絕 對 支 配 權 , 一 味 的 圖 其 私 利 。 至 此 法 律 規 章 徒 具 形 式 , 辦 事 不 必 過 分 認 真 , 留 有 餘 地 才 能 達 到 面 面 俱 到 的 霊 活 妙 用 。 加 以 長 期 的 文 官 制 度 給 予 在 朝 為 官 或 在 野 紳 士 以 種 種 實 利 和 特 權 , 於 是 做 官 代 表 發 財 , 有 官 場 關 係 代 表 有 利 可 圖 , 有 禍 可 避 , 也 就 是 說 , 有 了 「 關 係 」 就 代 表 有 了 特 權 。 加 以 中 國 社 會 是 以 血 緣 宗 法 為 主 , 服 膺 倫 理 本 位 , 因 此 , 文 官 制 度 實 質 上 即 造 就 了 從 屬 或 依 附 於 各 種 親 緣 關 係 的 人 情 網 絡 。

前 面 所 述 之 三 種 和 諧 觀,從 天 人 延 伸 至 人 倫( 家 庭 )、社 會 政 治 , 各 層 面 之 間 呈 現 一 致 且 協 調 的 價 值 體 系 , 沒 有 斷 裂 , 正 是 中 國 文 化 中

「 三 層 面 和 諧 均 衡 模 式 」 的 寫 照 。 和 諧 不 但 可 使 人 們 在 現 實 的 世 界 中 萬 事 順 遂 、 生 財 獲 利 、 己 利 利 人 , 同 時 提 供 一 個 有 秩 序 的 禮 儀 社 會 , 也 為 個 人 帶 來 內 心 天 人 合 一 的 最 高 境 界 。

簡 言 之 , 儒 家 禮 治 文 化 的 和 諧 思 想 是 中 國 這 個 特 定 的 社 會 歷 史 環 境 的 產 物 , 所 以 賴 以 孕 育 的 是 : 自 給 自 足 的 小 農 經 濟 、 血 緣 宗 法 的 人 際 關 係 網 , 以 及 大 一 統 的 政 治 結 構 。 血 緣 宗 法 制 的 人 際 關 係 網 , 高 度 注 重 血 緣 宗 法 關 係 的 親 疏 之 別 , 及 由 此 衍 生 出 的 等 級 秩 序 的 貴 賤 之 分 。 人 與 人 之 間 的 上 下 、 尊 卑 、 貴 賤 的 差 異 與 衝 突 , 被 血 緣 紐 帶 的 親 疏 關 係 所 遮 掩 而 調 和 起 來 。 最 後 , 血 緣 宗 法 制 的 人 際 關 係 網 , 以 宗 統 維 護 君 統 、 家 規 補 充 國 法 , 在 等 級 、 差 異 的 矛 盾 與 衝 突 中 , 開 創 出 一 個 「 協 和 萬 邦 」 的 和 諧 世 界 ( 鄭 炳 碩 , 1999)。

第 三 節 禮 治 文 化 影 響 下 的 國 立 高 中 職 學 校 組 織 權 力 運 作

一 、 權 力 的 意 涵

我 們 將 先 從 兩 個 層 次 來 界 定 權 力 的 意 義 , 接 著 了 解 權 力 的 來 源 , 及 探 討 學 者 普 遍 認 為 的 權 力 擁 有 者 可 以 具 有 的 七 種 權 力 基 礎 , 即 七 種 影 響 他 人 的 方 法 , 如 法 職 權 、 強 制 權 、 奬 賞 權 、 專 家 權 、 參 照 權 、 關 聯 權 與 資 訊 權 等 七 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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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權 力 的 意 義

要 了 解 權 力 的 意 義,可 從 偏 向 單 向 度 的「 權 力 做 為 一 種 能 力 」,和 具 互 動 意 涵 的「 權 力 做 為 一 種 社 會 關 係 」與「 權 力 做 為 一 種 宰 制 關 係 」 兩 個 層 次 來 探 討 。

1.權 力 做 為 一 種 能 力

Robbins(2001)認 為,權 力 是 一 種 能 力,透 過 這 種 能 力,某 人 可 使 另 一 人 去 做 原 本 可 能 不 會 去 做 的 行 為 。 牛 津 英 語 字 典 中 對 「 權 力 」 所 下 的 定 義 包 括 兩 個 : 第 一 個 定 義 是 「 去 做 某 事 或 影 響 某 事 的 能 力 , 或 是 能 夠 對 某 人 或 某 事 產 生 影 響 的 能 力。」;第 二 個 定 義 是「 控 制 或 命 令 他 人 的 能 力 」 (Wartenberg,1990)。 Etzioni(1993)認 為 , 所 謂 權 力 是 克 服 反 對 , 促 使 改 變 的 一 種 能 力 。 上 述 的 定 義 強 調 權 力 做 為 一 種 能 力 的 意 義 。

2.權 力 做 為 一 種 社 會 關 係

Strauss (1983)認 為 , 權 力 可 視 為 是 種 社 會 關 係 和 人 際 關 係 , 因 為 權 力 包 括 執 行 權 力 者 與 接 受 權 力 者 之 相 互 關 係。Weber( 1947:152;

1993:37)以 社 會 學 的 角 度 認 為,權 力 是 社 會 關 係 中 的 一 員 能 克 服 抗 拒 以 實 現 其 意 志 的 可 能 性 。 上 述 的 定 義 強 調 權 力 的 社 會 互 動 性 。

3.權 力 做 為 一 種 宰 制 關 係

Foucault(1980)將 權 力 定 義 為 是 一 種 宰 制 關 係 。 並 認 為 「 權 力 就 是 知 識 」,擁 有 權 力 者 即 擁 有 社 會 互 動 解 釋 權,可 藉 以 製 造 有 利 其 統 治 的 環 境 。 因 此 , 社 會 關 係 其 實 都 可 能 有 某 種 意 識 形 態 , 或 隱 含 某 種 權 力 關 係,如 Foucault 所 主 張 的,知 識 是 主 觀 而 屬 社 會 建 構 的,

此 外 , 知 識 也 是 常 帶 有 價 值 成 分 、 為 某 些 擁 有 權 力 利 益 者 所 形 塑 ( C a r y , 1 9 9 8 ) 。

4.權 力 的 意 義

綜 合 上 述,吾 人 可 將 權 力 的 意 義 定 義 如 下:在 社 會 互 動 的 情 境 中,

可 藉 以 製 造 有 利 其 統 治 的 環 境 , 促 使 他 人 服 從 其 意 志 並 完 成 其 目 標 的 宰 制 力 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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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權 力 的 來 源 與 基 礎

權 力 的 來 源 與 權 力 的 基 礎 彼 此 關 係 密 切 , 對 他 們 的 分 析 有 助 於 對 權 力 意 涵 的 了 解 。「 權 力 的 來 源 」一 詞 依 Robbins(2001)的 看 法 , 係 指

「 權 力 來 自 何 處 ? 」 而 權 力 基 礎 指 權 力 擁 有 者 所 具 有 的 資 源 , 可 用 以 影 響 他 人 的 方 法 , 所 以 權 力 基 礎 亦 可 謂 具 有 權 力 者 擁 有 的 權 力 類 型 。 Robbins 用 圖 來 交 待 權 力 的 來 源 與 基 礎 的 關 係 。

1.權 力 的 基 礎

綜 合 學 者 的 看 法 ( French&Raven,1959; Richardson,1981;

Richardson,1989;Forsyth,1999;徐 燕 山,1982:9-10;謝 文 全,2003:

360-361;曹 學 仁,1996:36-42)權 力 基 礎 可 歸 納 為 法 職 權、強 制 權 、 奬 賞 權 、 專 家 權 、 參 照 權 、 關 聯 權 與 資 訊 權 等 七 種 。 茲 分 述 如 下 :

(1) 法 職 權 (legitimate power):

經 由 法 規 賦 予 或 職 位 而 得 的 權 力 , 係 組 織 中 最 正 式 最 基 本 的 一 種 權 力 。

(2) 強 制 權 (coercive power):

藉 由 強 迫 或 懲 罰 驅 使 部 屬 服 從 所 獲 得 的 權 力 。 (3) 奬 賞 權 (reward power):

指 領 導 者 於 組 織 中 掌 握 足 以 影 響 部 屬 的 各 種 酬 賞 資 源 的 權 力 。 (4) 專 家 權 (expert power):

指 領 導 者 憑 其 專 業 知 識 能 力 、 學 術 經 驗 或 技 術 而 贏 得 部 屬 信 服 , 並 藉 以 指 導 部 屬 完 成 其 工 作 目 標 的 權 力 。

(5) 參 照 權 (referent power):

指 領 導 者 藉 由 個 人 崇 高 的 人 格 情 操 、 個 人 修 養 而 贏 得 部 屬 認 同 的 權 力 。

(6) 關 聯 權 (association power):

指 一 種 建 立 在 領 導 者 與 組 織 成 員 間 或 與 組 織 外 重 要 人 物 關 聯 的 權 力 。

(7) 資 訊 權 (information power):

指 領 導 者 因 個 人 掌 握 製 造 資 訊 , 或 獲 得 資 訊 的 機 會 , 而 足 以 影 響

(22)

他 人 對 訊 息 需 求 的 權 力 。 2.權 力 的 來 源

關 於 權 力 的 來 源 學 者 看 法 殊 異 , 有 認 為 組 織 中 的 權 力 來 自 依 賴 關 係 、 提 供 的 資 源 、 不 確 定 性 、 不 可 替 代 性 、 決 定 過 程 的 影 響 力 、 對 職 權 所 覺 知 關 聯 性 的 一 致 性 、 會 議 過 程 中 對 權 力 之 要 求 、 及 個 人 的 政 治 手 腕 等 (Pfeffer,1981)。 曹 學 仁( 1996: 42-46)則 綜 合 學 者 的 看 法 , 將 權 力 的 來 源 歸 納 為 : 組 織 賦 予 的 正 式 權 力 、 個 人 的 特 質 或 人 格 所 獲 得 的 權 力, 與 從 組 織 活 動 所 獲 得 的 權 力。Weber( 1947; 1993)則 以 三 種 統 治 正 當 權 威 做 為 權 力 的 主 要 來 源 來 討 論 : 即 「 法 治 權 威 」 (legal authority)、「 來 自 傳 統 的 統 治 權 威 」(traditional authority)和「 個 人 魅 力 統 治 權 威 」 (charismatic authority)。

費 孝 通( 1993:61-91)從 社 會 學 的 角 度 來 分 析 權 力 的 來 源,將 之 區 分 為 橫 暴 權 力 、 同 意 權 力 、 長 老 權 力 與 時 勢 權 力 四 種 。 橫 暴 權 力 來 自 社 會 衝 突 , 雖 然 在 衝 突 過 後 , 支 配 與 被 支 配 的 一 方 處 於 休 戰 狀 態 , 但 是 被 支 配 的 一 方 雖 認 輸 卻 未 心 服 , 於 是 兩 方 的 關 係 中 發 生 了 權 力 , 權 力 是 衝 突 過 程 的 持 續 , 它 是 壓 迫 性 質 的 , 是 上 下 之 別 的 , 而 橫 暴 權 力 是 利 用 剝 削 被 統 治 者 以 獲 得 利 益 的 工 具 ; 同 意 權 力 則 來 自 社 會 合 作 , 社 會 分 工 對 每 個 人 都 有 利 , 人 可 以 較 少 勞 力 得 到 較 多 收 穫 。 分 工 的 結 果 每 個 人 都 不 能 自 足 了,不 能 獨 善 其 身,大 家 彼 此 之 間 相 互 影 響,

產 生 了 權 利 義 務 關 係 。 沒 有 人 可 以 任 意 依 自 己 高 興 去 做 自 己 想 做 的 事 , 而 得 遵 守 大 家 同 意 分 配 的 工 作 , 於 是 有 了 共 同 授 予 的 權 力 來 維 護 權 利 和 強 制 義 務 , 這 權 力 的 基 礎 是 社 會 契 約 , 是 同 意 , 故 名 之 為 同 意 權 力 。

長 老 權 力 既 不 是 發 生 於 社 會 衝 突 , 也 不 是 發 生 於 社 會 合 作 , 它 是 發 生 於 社 會 繼 替 的 過 程 , 即 社 會 分 子 新 陳 代 謝 的 過 程 , 是 教 化 性 的 權 力。人 生 如 逆 遊,但 要 在 這 逆 遊 中 生 活 的 人 卻 不 得 不 習 得 逆 遊 的 文 化,

於 是 就 得 接 受 一 番 教 化 , 以 習 得 文 化 。 學 習 要 不 怕 勞 苦 , 不 怕 勞 苦 又 不 是 天 性 , 所 以 要 加 以 強 制 , 強 制 就 產 生 權 力 。 文 化 對 社 會 新 分 子 而 言 是 強 制 的 , 是 一 種 教 化 的 過 程 。 在 文 化 穩 定 的 社 會 裏 , 很 少 新 的 問 題 , 生 活 是 一 套 傳 統 , 長 者 可 以 教 化 我 們 如 何 去 應 付 問 題 , 每 一 個 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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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都 握 有 強 制 年 幼 的 人 的 教 化 權 力 , 教 化 的 過 程 是 代 替 社 會 去 陶 鍊 年 幼 者 去 合 於 一 定 的 文 化 方 式,以 經 營 群 體 生 活( 費 孝 通,1993:67-72)。

時 勢 權 力 發 生 在 激 烈 的 社 會 變 遷 過 程 之 中 , 是 從 知 識 得 來 的 權 力 。 社 會 變 遷 常 是 發 生 在 舊 有 社 會 結 構 不 能 應 付 新 環 境 的 時 候 , 在 新 舊 交 替 之 際 , 不 免 有 一 個 遑 惑 、 無 所 適 從 的 時 期 , 這 裡 發 生 了 「 文 化 英 雄 」,他 提 出 辦 法,有 能 力 組 織 新 的 試 驗,能 獲 得 別 人 的 信 任,這 種 人 能 支 配 跟 從 他 的 羣 眾 , 發 生 了 一 種 權 力 , 它 是 時 勢 所 造 成 的 , 故 名 之 曰 時 勢 權 力 ( 費 孝 通 , 1993: 81-83)。

3.權 力 的 來 源 與 基 礎 的 關 係

不 管 權 力 來 源 為 何 , 權 力 基 礎 即 作 為 權 力 擁 有 者 影 響 他 人 的 方 法 , 如 圖 7 所 示 。 張 志 明 ( 2004) 認 為 , 領 導 者 的 權 力 來 源 主 要 有 兩

圖 7 權 力 的 來 源 與 基 礎 之 關 係

種 , 一 個 是 來 自 能 夠 維 持 組 織 生 存 發 展 的 能 力 :「 功 能 性 權 力 」; 另 一 個 是 來 自 於 社 會 文 化 之 規 範 :「 合 法 性 權 力 」。 當 個 體 結 合 成 群 體 時 , 組 織 雛 形 已 然 成 形 , 而 在 組 織 結 構 化 的 過 程 中 , 必 然 經 過 分 權 ( 垂 直 面 ) 與 分 工 ( 水 平 面 ) 的 分 化 程 序 。 問 題 是 , 在 這 權 力 分 配 的 過 程 , 由 誰 主 導 ?為 何 他 們 有 主 導 的 權 力 ?當 組 織 形 成 之 際 , 有 能 力 為 組 織 及 成 員 獲 取 最 大 利 益 ( 如 維 持 生 存 ) 者 , 無 庸 置 疑 的 掌 握 這 項 權 力 。 如 個 人 的 知 識 、 才 能 、 技 術 等 , 或 是 個 人 的 魅 力 、 溝 通 技 巧 等 , 這 些 可 說 是 組 織 生 存 的 重 要 憑 藉 , 當 然 也 是 基 本 的 權 力 來 源 , 是 為 「 功 能 性 權 力 」。在 權 力 來 源 的 分 類 上,這 種 權 力 類 似 Peabody 所 提 的「 功 能 權 威 」 (functional authority)、 Weber 的 「 個 人 魅 力 統 治 權 威 」

權 力 來 源 : 1. 法 治 權 威、來 自 傳 統 的 統 治 權 威 和 個 人 魅 力 統 治 權 威 2. 橫 暴 權 力、同 意 權 力 、 長 老 權 力 與 時 勢 權 力

權 力 來 自 何 處 ? 可 用 那 些 方 法 影 響 ? 權 力 基 礎 :

法 職 權 、 強 制 權 奬 賞 權 、 專 家 權 參 照 權 、 關 聯 權 資 訊 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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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ismatic authority)、 French J. R. & Raven, B.(1959)的 專 家 權 (expert power)與 參 照 權 (referent power)或 費 孝 通 的 時 勢 權 力 。

而 隨 著 組 織 的 發 展 、 時 間 的 演 進 與 文 化 的 累 積 , 取 得 權 力 的 規 範 在 不 同 社 群 及 不 同 時 期,以 不 同 的 面 貌 出 現,如 君 權 神 授、君 權 世 襲 、 或 民 主 投 票 等 。 藉 由 這 些 「 合 法 程 序 」 所 取 得 權 力 , 是 為 「 合 法 性 權 力 」, 類 似 Peabody 所 提 的 「 正 式 權 威 」 (formal authority)、 Weber 的 「 來 自 傳 統 的 統 治 權 威 」 (traditional authority)與 「 法 治 權 威 」 (legal authority)、 或 French & Raven 的 法 職 權 (legitimate

power)、 強 制 權 (coercive power)與 獎 賞 權 (reward power), 或 費 孝 通 的 橫 暴 權 力 、 同 意 權 力 與 長 老 權 力 。 無 論 權 力 的 來 源 為 何 , 一 般 所 言 , 領 導 者 就 是 在 組 織 中 掌 握 權 力 者 。

( 三 ) 權 力 的 運 用 策 略 與 權 力 基 礎 之 關 聯

1.權 力 的 運 用 策 略

所 謂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係 指 領 導 者 以 其 所 擁 有 的 權 力 為 基 礎 , 運 用 各 種 不 同 的 形 式 、 手 段 與 技 巧 , 促 使 組 織 成 員 達 成 目 標 的 一 種 過 程 。 運 用 權 力 策 略 有 兩 個 主 要 目 的 : 影 響 他 人 使 其 因 而 做 改 變 ; 另 一 是 個 體 為 保 護 自 己 而 使 用 權 力 策 略 ( 謝 文 全 , 2003: 361)。

擁 有 權 力 者 的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好 壞 影 響 權 力 運 作 的 結 果 ,

Robbins(2001)根 據 研 究 發 現 七 種 最 常 使 用 的 權 力 策 略 , 分 別 是 : 論 理 、 逢 迎 、 聯 盟 、 談 判 、 獨 斷 、 較 高 階 人 員 的 支 持 與 威 脅 利 誘 。 與 學 校 有 關 的 權 力 策 略 如 , 曹 學 仁 ( 1997) 根 據 問 卷 調 查 發 現 , 高 中 校 長 運 用 的 權 力 策 略 有 二 十 多 種,分 別 是 以 理 服 人、自 我 坦 白、示 範 感 召 、 找 第 三 者 、 訴 諸 道 德 、 人 際 聯 盟 、 迎 合 讚 美 、 上 司 支 持 、 控 制 資 訊 、 奬 酬 拔 擢 、 訴 諸 情 感 、 競 爭 激 勵 、 儀 式 主 義 、 操 縱 情 境 、 直 接 強 硬 、 互 利 談 判 、 堅 持 己 見 、 符 號 語 言 、 強 迫 施 壓 、 模 糊 曖 昧 、 聯 繫 建 議 、 欺 騙 隱 瞞 。

2.權 力 來 源 、 權 力 基 礎 與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之 關 係

(25)

關 於 權 力 來 源、權 力 基 礎 與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之 關 係,由 Hellriegel, Slocum &Woodman(1988)的 分 析 可 知( 如 圖 8),領 導 者 於 運 用 權 力 時 , 於 獲 得 權 力 來 源 之 後 , 確 定 自 己 所 擁 有 的 權 力 基 礎 類 型 , 選 擇 適 當 的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 以 完 成 工 作 目 標 。

圖 8 權 力 來 源 、 權 力 基 礎 與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之 關 係

資 料 來 源 : Hellriegel, Slocum &Woodman,1988.轉 引 自 曹 學 仁 ( 1996: 55)

權 力 的 策 略 與 權 力 基 礎 之 關 聯 密 切 , 二 者 配 合 適 當 與 否 並 會 影 響 領 導 者 與 部 屬 互 動 溝 通 的 行 為 模 式 與 工 作 績 效 , Yukl(1989)即 將 二 者 之 關 聯 列 表 如 下 表 4。 當 中 發 現 , 前 述 之 七 種 權 力 基 礎 即 為 各 種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的 憑 藉。如 領 導 者 具 有 合 法 性 的「 法 職 權 」,即 可 以 之 應 用「 合 法 的 要 求 」 此 一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 達 成 其 運 用 權 力 策 略 的 目 的 。 又 如 領 導 者 具 有 見 識、專 業 知 能 等 能 力 的「 專 家 權 」,理 性 的 說 服 即 是 一 很 好 的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

人際間的權力來源 1. 奬 酬

2. 強 制 3. 法 職 4. 專 家 5. 參 照 6. 資 訊 7. 關 聯

1

結 構 和 情 境 之 權 力 來 源 1. 知 識

2. 資 源 3. 決 策 制 定 4. 人 際 網 路

權力基礎

權 力 的 應 用 是 否 有 效 1. 在 各 種 權 力 基 礎 間 的

關 係

2. 所 選 的 影 響 策 略

對 他 人 之 影 響

(26)

表 4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與 權 力 基 礎 之 關 聯 分 析 表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領 導 者 的 權 力 基 礎

1.合 法 的 要 求 具 有 合 法 性 的 「 法 職 權 」 2.制 約 的 服 從 具 有 可 控 制 獎 酬 的 「 獎 賞 權 」

3.強 迫 的 方 式 擁 有 體 罰、罰 款、減 薪 或 開 除 等 能 力 的「 強 制 權 」

4.理 性 的 說 服 擁 有 見 識 、 專 業 知 能 等 能 力 的 「 專 家 權 」 5.理 性 的 信 任 具 有 技 術 專 才 的 「 專 家 權 」

6.鼓 舞 的 訴 求 具 有 某 種 價 值 觀 或 信 仰 的 特 質 7.教 導 控 制 社 會 情 境 與 價 值 信 念 的 能 力 8.控 制 資 訊 控 有 資 訊 來 源 的 「 資 訊 權 」 9.操 弄 情 境 擁 有 控 制 相 關 情 境 的 能 力 10.個 人 的 認 同 具 有 吸 引 他 人 的 特 質 之 「 參 照 權 」 11.決 策 的 認 同 具 有 允 許 他 人 參 與 的 權 力

資 料 來 源 : Yukl(1989), 改 自 曹 學 仁 ( 1996: 57)

黃 仁 宇 研 究 發 現 , 蔣 介 石 待 人 常 用 的 三 個 方 法 : 感 情 上 的 激 勸 、 金 錢 策 動 、 用 武 力 制 壓 , 三 者 實 為 同 一 個 , 即 不 循 組 織 條 例 , 注 重 人 事 關 係。仍 為 農 業 社 會 裡 的 習 慣,因 為 人 與 人 之 關 係 為 單 元( 黃 仁 宇 , 1991: 292)。 我 們 研 究 學 校 組 織 的 權 力 運 作 自 不 希 望 其 仍 停 留 於 農 業 社 會 裡 的 習 慣,且 為 避 免「 絕 對 的 權 力,絕 對 的 腐 化 」,最 起 碼 的 作 為 是 一 切 行 政 講 求 公 開 化、透 明 化 及 制 度 化,讓 制 度 與 大 家 一 起 監 督( 謝 文 全 , 2003: 368)。 此 亦 即 法 治 追 求 程 序 與 實 質 正 義 的 意 義 。

( 四 ) 小 結 :

我 們 在 上 述 討 論 了 權 力 的 意 義 , 了 解 到 可 以 把 權 力 視 為 在 社 會 互 動 的 情 境 中 , 藉 以 製 造 有 利 其 統 治 的 環 境 , 促 使 他 人 服 從 其 意 志 並 完 成 其 目 標 的 宰 制 力 量 。

而 這 宰 制 的 力 量 的 來 源 , 依 分 析 的 角 度 的 不 同 可 有 不 同 的 詮 釋 , 如 Weber 的 三 種 統 治 正 當 權 威 : 法 治 權 威 、 來 自 傳 統 的 統 治 權 威 和 個

(27)

人 魅 力 統 治 權 威 ; 及 費 孝 通 以 社 會 學 角 度 詮 釋 的 四 種 權 力 性 質 : 橫 暴 權 力 、 同 意 權 力 、 長 老 權 力 與 時 勢 權 力 。 不 同 的 權 力 來 源 藉 以 影 響 他 人 的 方 法 , 即 權 力 基 礎 就 會 有 所 差 異 。 例 如 強 制 權 便 是 橫 暴 權 力 關 係 下 , 擁 有 權 力 者 常 用 的 權 力 基 礎 , 而 專 家 權 則 應 是 時 勢 權 力 最 常 使 用 的 。 對 權 力 意 涵 的 了 解 將 有 助 於 我 們 對 研 究 主 題 的 探 討 。

二 、 以 往 威 權 體 制 與 禮 治 文 化 結 合 下 的 高 中 職 學 校 組 織 權 力 運 作

往 昔 台 灣 校 園 中 的 權 力 運 作 深 受 威 權 統 治 體 制 的 影 響 , 而 這 種 影 響 是 透 過 與 禮 治 文 化 的 結 合 方 式 而 實 施 , 這 種 模 式 與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的 王 綱 化 禮 治 是 有 異 曲 同 工 之 處 。 以 下 我 們 先 就 威 權 體 制 與 人 情 網 絡 結 合 下 , 所 產 生 的 校 園 「 近 親 繁 殖 」 加 以 論 述 。

( 一 ) 威 權 體 制 與 人 情 網 絡 結 合 下 的 校 園 「 近 親 繁 殖 」:

1.校 園 屬 威 權 統 治 體 制 控 制 的 一 環

葛 蘭 西 和 阿 杜 塞 先 後 指 出 , 統 治 者 如 要 鞏 固 政 治 及 經 濟 優 勢 , 有 賴 兩 個 工 具 , 一 是 鎮 壓 性 國 家 機 器 , 即 槍 桿 子 , 包 括 政 府 、 軍 隊 、 警 察 、 司 法 機 構 和 監 獄 ; 另 一 是 意 識 型 態 國 家 機 器 , 即 筆 桿 子 , 包 括 教 會 、 學 校 、 政 黨 、 工 會 、 家 庭 與 大 眾 傳 媒 等 ( 張 德 勝 , 1989: 134)。

而 如 前 述 , 權 力 的 意 義 是 在 社 會 互 動 的 情 境 中 , 可 藉 以 製 造 有 利 其 統 治 的 環 境 , 促 使 他 人 服 從 其 意 志 並 完 成 其 目 標 的 宰 制 力 量 。 國 民 黨 有 鑑 於 在 中 國 大 陸 校 園 的 失 敗 , 更 極 力 要 掌 控 台 灣 校 園 , 以 利 其 威 權 統 治 。 其 控 制 台 灣 校 園 的 方 式 包 括 軍 情 系 統 深 入 盤 踞 校 園 , 並 極 力 掌 控 師 生 思 維 ( 李 淑 珍 , 2004a; 2004b)。

根 據 李 淑 珍 ( 2004a; 2004b) 的 分 析 , 1949 年 後 , 1950、 1960 年 代 在 台 主 要 思 想 版 塊 可 大 致 可 以 兩 類 人 來 分 析:1949 年 國 民 黨 及 追 隨 其 到 台 灣 知 識 分 子 ; 另 一 類 是 台 灣 人 。 前 者 又 可 分 為 國 民 黨 當 局 、 創 辦 「 自 由 中 國 」( 雜 誌 ) 者 與 創 辦 「 民 主 評 論 」( 雜 誌 ) 者 ; 而 後 者 又 分 為 緬 懷 中 華 文 化 者 與 228 之 後 質 疑 、 否 定 中 國 文 化 的 台 灣 人 。

其 中 國 民 黨 威 權 統 治 當 局 , 以 中 國 道 統 繼 承 者 自 居 , 但 只 是 表 面

數據

表 3 金 觀 濤 對 中 國 傳 統 社 會 秩 序 的 解 釋     內 容   社 會 與 政 治 結 構   中 國 封 建 社 會 結 構 係 以「 政 治 結 構 」 、 「 經 濟 結 構 」和「 文 化 結 構( 或 稱 意 識 形 態 結 構 )」三 者 互 相 耦 合 而 成 的 形 態 穩 定 的 組 織 系 統 。   社 會 與 政 治 結 構 運 作 關 係   1
圖 8 權 力 來 源 、 權 力 基 礎 與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之 關 係
表 4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與 權 力 基 礎 之 關 聯 分 析 表   權 力 運 用 策 略   領 導 者 的 權 力 基 礎   1.合 法 的 要 求   具 有 合 法 性 的 「 法 職 權 」   2.制 約 的 服 從   具 有 可 控 制 獎 酬 的 「 獎 賞 權 」   3.強 迫 的 方 式   擁 有 體 罰、罰 款、減 薪 或 開 除 等 能 力 的「 強 制 權 」   4.理 性 的 說 服   擁 有 見 識 、 專 業 知 能 等 能 力 的 「 專 家 權 」
表 5 台 灣 1950、 1960 年 代 主 要 思 想 版 塊 概 述   派 別   主 要 思 想   1.國 民 黨 當 局   (1)以 中 國 道 統 繼 承 者 自 居   (2)在 社 會 上 , 五 大 情 治 系 統 將 觸 角 伸 入 社 會 各 角 落,並 控 制 媒 體 製 造 有 利 國 民 黨 統 治 的 思 維 。 (3)校 園 : 進 行 黨 化 教 育 , 在 校 園 內 外 箝 制 校 園 師 生 言 行 。   2.自 由 中 國 ( 雜 誌 )   如 雷 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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