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的變化,確立存在的意義。方位乃空間之所顯,方位空間之不同,亦表 徵不同時間的流轉;時空相即變化,為宇宙存在之必要因子,更為表現自然規律 之重要概念。八卦作為自然存在的象類內容,以八卦合方位與時序,廣用方位與 時序變化之象進行卦爻大義之論釋,則為應然之理。《大易象數鈎深圖》以八卦 合方位之象的釋義之法,高度肯定與確立方位與時序作為體現存在的重要性。
(一)方位四象之說
八卦的方位之象,乃至結合老陽、太陰、少陰、少陽的四象之說,為鄭東卿 構圖論釋卦爻辭義所重視的卦象運用。所用方位之象本於《說卦傳》「帝出乎震,
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之說,
以萬物皆出乎東,即帝出之位,出而潔齊於東南巽位,相見於南方離卦,見而致 養於西南坤卦,養而後物息以相說於西方兌卦,相說而以其陰盛疑以戰於西北乾 卦,戰而後相勞於北方坎卦,勞力而後終得其成於東北艮卦。此八卦方位,即漢 儒以來所慣用的傳統八卦方位,亦即邵雍所言之後天八卦方位。
舉例言之,建構〈屯象之圖〉釋說屯 卦之性,上坎下震,指出上坎為北方 太陰之位,而下震為東方少陽之位,並進一步說明,「北方之坎,是謂太陰;東 方之震,是謂少陽。少陽之氣,入於太陰,陽動而陰陷,斯所以為屯也」。90屯 卦上下卦之組合,為震東少陰入於坎北太陰之位,少陽氣動而入於陰陷之中,此 動在險陷之中,猶鹿之陷於林中,處境屯難。
〈師比御眾圖〉釋說師 卦與比 卦,師卦下卦為坎,坎屬北方,相對於其 他陰爻,則為兵眾之象,呈現出「北向有征伐之象」;比卦上卦為坎,同於北方,
以稱作卦主。
88 參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60。
89 參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下,頁 65。
90 圖式與說明,參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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訟卦上乾下坎,明白指出乾位亥方,坎位子方,一西北、一北方,皆概屬北方水 行之位,北列天一之位,為萬物初始之時,起始順化,猶老子道論之自然,故「始 無所爭」。方位立說,乾卦為北方水行,乾卦之五行屬性為金,二說之五行別異。
乾天坎水雖皆屬北方,然「離形」之後,天西傾而上行,水東注而下潤,二者相 悖則訟。
圖 14 大小畜吉凶圖
釋說大畜 、小畜 卦,作〈大小畜吉凶圖〉(見圖 14),97指出小畜卦上 巽下乾,「巽居東南之方,乾氣自子至於巳,入於巽方,為巽所畜,名曰小畜」。
乾坤陰陽消息,乾陽之氣自子而長於巳,由是而入於陰,巳正位於東南,同於傳 統八卦方位的巽卦東南之位,故乾氣升於巳而入於巽卦之位,而由巽所畜,因此 名為「小畜」。至於大畜卦,上艮小乾,「艮居東北方,乾氣自子至寅,入於艮 方,為艮所畜」。98乾陽之氣升至寅位,為東北之位,也正為艮卦所處之位,故 入於艮而為艮所畜養,稱之為「大畜」。此取傳統的八卦方位,結合乾坤陰陽消 息的配支之位,論釋二卦之來由。此乾坤消息配支之法,不同於漢說如《易緯》
或鄭玄之爻辰配位之法。
圖 15 蠱象之圖
釋說蠱 卦,上艮下巽,作〈蠱象之圖〉(見圖 15),取卦位配支、五行之 法,云:
97 圖式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42。
98 括弧諸引文,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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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居巳位,金之所生也。至酉金王而巽之功成矣,故巽五爻言庚。今在艮 下,猶居寅位,木之鄉也,故言甲。甲庚分子午之位,循環無窮,行權之 道也。金剋於木,今居於木下,是蠹生於木中也。有蠱,自然之象。99 下巽處東南巳位,認為是「金之所生」,然令人疑惑者,巽以四月巳位言,五行 屬火,若以八卦之五行屬性,巽卦又為木;以巽火而言,火與金為相剋的關係,
何來為金所生?若以巽木而言,金又剋木,亦無從為金所生。巽陰始於巳,至酉 金正為巽卦功成之時,由巽巳初爻至酉歷五爻,且天干金屬庚辛,故「巽五爻言 庚」,即巽卦九五爻辭有所謂「先庚三日,後庚三日」之說。又下艮居寅,寅位 屬木,於天干配甲,故以「甲」言說,則卦辭有所謂「先甲三日,後甲三日」。
甲庚分列東西對立之位,即其所謂「甲庚分子午之位」,東西分判,循環不已,
此乃君王行權之道。巽金艮木,巽金為艮木所剋,且居艮木之下,則蠹生於木中,
此之所生,為自然之道。鄭氏結合卦位與干支、五行的生剋關係,述明巽卦與蠱 卦「先庚」「後庚」、「先甲」「後甲」之說。
釋說謙 卦,作〈謙象之圖〉,以其上坤下艮,「艮居寅屬木,仁也;坤居 申屬金,義也」。艮位東北寅位,坤位西南申位,雖合仁義之性,但五行以金克 木,「故五上有殺伐之象」,則「教化不至,乃用兵刑」。100
釋說歸妹 卦,上震下兌,指出「其卦乃遷東方之陽,以就西方之陰,是震 氣入於兌,木為金之尅制也」。震東陽氣木行,兌西陰氣金行,木為金所尅,故 六五云「月幾望」,此「月望則陰敵陽,有少陵長、賤易貴之變」,故卦辭云「征 凶,无攸利」。陰陽之變,相尅而陵易,為「行不以正者,非聖人之事也」。101
圖 16 困蒺藜葛藟株木圖
(三)卦配節氣之卦氣說
漢代從孟喜(?-?年)以降,卦配節氣為普遍的《易》說,也代表漢代主流 易學的主要特徵。鄭東卿根本漢說,好以節氣配卦以詮義。釋說困 卦,以此卦
99 圖式與引文,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46。
100 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中,頁 44。
101 見《大易象數鈎深圖》,卷下,頁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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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反映在「蔓草葉脫而刺存焉」的「蒺藜之困」,此時植物之所存,僅株木而 已,故作〈困蒺藜葛藟株木圖〉(見圖 16)。取漢代孟喜乃至《易緯》的卦氣 之說,認為困卦「屬乎九月,兌氣用事,而臨於戌土,澤水為土所壅」。困卦卦 配節侯,屬兌卦六三之位,九月霜降之時;兌氣主西方,九月戌辰,五行屬土,
卦象上澤下水,澤水為土所壅掩,如同《象傳》所言「澤無水」之困。兌事正秋 之時,初爻為秋氣已至,此時「蔓草未殺」,而有葛藟之困,入於六三爻之時,
正為秋冬之交的困卦主位,蔓草已葉枯而僅存其刺,蒺藜之困由是已現,而後霜 寒之漸臨,「蔓草為霜,而靡有孑遺」,所見者僅株木而已,是以困象於此卦氣 而具顯。102
釋說漸 卦,指出此卦「下艮而上巽,時當正月立春之後,鴻漸來之候矣,
故六爻皆係以鴻也」。認為六十卦配候,漸卦正為正月立春之後的雨水之節,此 鴻漸來之候,正為孟喜配候所云雁北之候,於四正卦坎卦九五之時。此卦節候如 斯,故漸卦六爻皆繫之以「鴻」象。103
釋說兌 卦,取四正卦氣之說,指出「坎之初六主於冬至,離之初九主於夏 至,震兌之初則主於春秋之分也」;四正卦之初爻各主冬至、夏至、春分、秋分。
鄭氏進一步說明兌卦六爻所主,「兌之下二爻陽氣猶盛,為七月之象;中二爻陰 陽中分,為八月之象;上二爻陰過於陽,為九月之象」。認為兌卦初二兩爻為七 月之時,三四兩爻為八月之時,五上兩爻為九月之時。然據孟氏之說,兌初秋分,
為八月中;兌二寒露,為九月節;兌三霜降,為九月中;兌四立冬,為十月節;
兌五小雪,為十月中;兌上大雪,為十一月節。104因此,鄭東卿所述,於此爻位 配月,當為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