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體性》曰:「士衡矜重,故情繁而詞隱」;《文心•鎔裁》則言士龍
「雅好清省」,當時文士尚有潘岳、張華、左思、摯虞、皇甫謐等。嵇含固一時 才士,《太平御覽》引《嵇氏世家》言含「書檄雲集,含不起草」,此風起雲湧的 逞才文會,蔚成文學史上以典麗清綺為主的「太康文學」。又《北堂書鈔》引《抱
39 魯褒,字元道,西晉河南南陽人,生卒年不詳。好學多聞,以貧素自立,見惠帝元康後綱紀 大壞,貪鄙成風,乃隱居不仕,著〈錢神論〉以刺之。言錢決定貴賤、安危、禍福、成敗、壽夭,
錢可使鬼等。時另有成公綏、綦母氏,及惠帝時無名氏亦有〈錢神論〉之作,皆斥當時唯錢是求 的歪風。
朴子》逸文言其:
君道摛毫妙觀,難與并馳。
知其為兩晉之出名才士,故王粹指明嵇含為其作為讚文。
嵇含頗多詠物的篇章,如〈菊花銘〉,實為成熟之四言詩,其言曰:
煌煌丹菊,暮秋彌榮,旋甦圓秀,翠葉紫莖,詵誥仙徒,食其落英,尊親 是御,永祚億齡。
此先敘丹菊之形狀及食之可延齡益壽的性質。
〈木弓銘〉則云:
鳥號之樸,豐條足理,弦弧走括,截飛駭止。射隼高墻,出必有擬,既用 御武,亦以招士。
此屬詠物之類作品,須靜觀細察,乃得奇妙。〈槐香賦序〉云:
余以太簇之月,登於歷山之陽,仰眺群巒,俯察幽坂。乃睹懷香生蒙楚之 間,曾見斯草植於廣廈之庭,或被帝王之圃。怪其遐異,遂遷而樹於中唐。
華麗則珠采婀娜,芳實則可以藏書。又感其棄本高崖,委身階庭,似傅說 顯殷,四叟歸漢,故因事義賦之。蒙蒙綠葉,搖搖弱莖。
先敘槐香來歷,詳考其源,後述其形貌、功效,觀察細膩,別有慧心。〈宜男花 序〉云:
宜男花者,世有之久矣。多植幽皋曲隰之側或華林玄圃,非衡門蓬宇所宜 序也。荊楚之士,號曰鹿蔥,根苗可以薦與俎。世人多女,欲求男者,取 此草服之,尤良也。
敘宜男花之性質並詳述荊楚風俗及食用之功效。又〈瓜賦〉云:
世曰三芝,瓜處一焉。故植根玉岩,潤葉飛泉,攬之者壽,食之者仙,是 謂雲芝。芙蕖振采,濯荊玄瀨,流葩映川,莫此為最,是謂水芝。甘瓜普 植,用薦神衹,其名其瞻,其味亦奇,是謂土芝。乃剖甘瓜,既淳且馨,
荒者響之,忘困解酲,流味通其五臟,冷氣反其迷津。
詠瓜則由分類寫起,詳述其味與功效上的分別,辭采華茂。同為詠物,卻各有丰 姿,可見含文采斐然、匠心獨具。
嵇含與陸機、陸雲兄弟,在洛陽有過交往。據《北堂書鈔》卷九十八引《抱 朴子》云:
嵇君道曰:吾在洛與二陸雕施如意,兄弟並能觀況身于泥蚌之中,識清意 于未□之□。諸談客與二陸言者,辭少理暢,語約事舉,莫不豁然。若春 日之泮薄冰,秋風之掃埽枯葉。
按陸機、陸雲於太康末(西元289 年)入洛,太安二年十月(西元 302 年)河橋 之敗受盧志、孟玖、牽秀等所傾陷,受讒死,並收陸雲。則嵇含與陸機兄弟之交 好,亦必在楊駿被誅,陸機遷太子洗馬、著作郎以後,約太安元年(西元 302 年)齊王冏敗死之前,以太安二年,成都王即假陸機後將軍、河北大督,起兵討
長沙王,以事權不一,而大敗陸機、陸雲被讒而死。唐•馬總《意林》卷四引嵇 生曰:「每讀二陸之文,未嘗不廢卷而嘆,恐其卷盡也。陸子十篇,誠謂快書。
其辭富者,雖精思不可損也;其理約者,雖鴻筆不可益也,觀此二人,豈徒儒雅 之士,文章之人也。」嵇含亦文學之士,故頗能欣賞二陸之文。時嵇含任長沙王 驃騎記室督、尚書郎日出督戰,夜還理事,一人兩役,含遂言於長沙王乂以增郎、
令史。太安元年(西元302 年),河間王顒起兵討齊王冏,成都王穎、范陽王呼 應,長沙王乂襲殺冏,夷三族。冏敗,暴尸已三日,莫敢改葬,嵇含與李述、荀 闓等露板請葬,朝議聽之,論者稱焉,以其忠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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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含歎賞二陸清談時,「辭少理暢,語約事舉」,並稱其文為「快書」,讀其 文每「廢卷而嘆,恐其終卷」。誠如張華患陸機「才多」;嵇含之友葛洪稱「機文 猶玄圃之積玉,無非夜光馬,五河之吐流,泉源如一焉。其弘麗妍贍,英銳漂逸,
亦一代之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