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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英語外來語和俚語引起的論戰

蘇聯解體後,俄國社會的急遽轉型影響了語言的使用,社會心理的自由化導致語 言使用上的自由化,雖然語言的表達比起蘇聯時期來說,較為生動活潑;但也引起了 社會人士的爭論。對於大量英語外來語進入俄國,俄羅斯社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看 法。一方面,有人認為這對俄國在全球化進程中的發展有其好處,像是前文所提有許 多新觀念、新事物是俄國社會文化所沒有的,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以英語外來語代 替,例如商業、銀行、民主政治、網路等領域,像是компьютер、мобильный телефон、

38 Н.Р. Жигули Л.Г., Н.В. Вашуткина, Стилистические особенности современной молодёжной речи, 見 http://www.pomorsu.ru/avpu/proect/sbornik2004/233.htm.

39 Mikhail Ivanov, No sweat, dude, really!, Russian life, nov/dec 2005, p.26.

факс、консультант、брокер、спонсор、дилер、парламент、спикер、импичмент、

электорат、саммит、ньюсмейкер、бринфинг、рейтинг 等;另一方面,也有不少人認 為太多的英語外來語會破壞俄語的純正性,對俄語的未來發展只有負面影響。

1995 年 12 月 7 日當時的俄羅斯總統葉爾欽就曾正式頒布《關於成立俄羅斯聯邦 總統直屬俄語委員會》的命令,這之後俄羅斯聯邦政府批准了聯邦目標綱要《俄語》,

1997 年俄國語文學期刊《русская речь》第一期介紹聯邦《俄語》目標綱要的文章中 說明:「俄語正在擺脫許多使她遭受歪曲的陳規和套語,但與此同時,在日常交際、

公眾言論、文藝作品和報章的語言中,言語文化(культура речи)的水準在下降。越 來越多庸俗的、有時簡直是低級下流的用語滲入俄羅斯言語,俄語正受到俚黑詞彙、

沒有必要的外語借詞的汙染。這些情況在大眾傳媒中尤其嚴重。令人十分遺憾的是,

大眾傳播對於讀者、聽眾已不再是書面語和口頭言語的翻版。電視廣播、報紙和雜誌 的言語文化已急劇下降,其必然後果是:民眾尤其是青年人言語修養和總體文明的下 降」40

網路媒體Gramota.ru 的主編 Maria Bolshakova 表示,俄羅斯字典沒有及時更新,

中小學的教科書內容有許多錯誤,更不要提新聞記者所使用的俄語了41。俄國政府對 此也做出相應的措施,2001 年俄國教育部長 Владимир Филиппов 曾提出要淨化俚語 和外來語對俄國的不利影響,甚至認為俄國政府官員、政治人物、新聞記者都必須接 受語言測試。因為就連2003 年 6 月 5 日普亭總統在全國作文比賽時發表的演說中也 使 用 外 來 語 :"Моё изображение и имя в современных условиях являются раскрученным брэндом, которым пользуются все кому не лень..." (на встрече с победителями Всероссийского конкурса сочинений. )42 ;因此 Владимир Филиппов

40 張 會 森 , 俄 羅 斯 的 社 會 轉 型 和 俄 語 , 見 http://www.rlls.edu.cn/zhanghuisheng/

luoersizhuangao.doc。

41 Oksana Yablokova, Governments moves to purify Russian, Moscow Times,27/07/2001.

42 Владимир Путин как шутник и знаток уличного сленга, 見 http://www.newsru.com/

background/ 21apr2005/poutine.html Newsru.com,21/04/2005。

提出政府至2006 年為止應撥 8 千萬的聯邦預算,針對中小學和大學生舉辦各種語言 的研討及辯論會43

對於估計約 10000 個從英語外來語的俚語,俄羅斯國家杜馬曾試圖立法予以改 進。國家杜馬文化委員會顧問及法案制定者之一Михаил Фёдоров 說明:「你可以說其 他問題,像是經濟,要比這個來得重要;但是我們認為非常有必要重建對俄國語言的 尊重」。立法條款針對的對象是媒體、學校、政府部門的人員,若他們使用一些可憎 的英語外來俚語,將施以罰鍰和行政處罰,不過若是嚴重犯規的媒體可能會被撤銷執 照44

俄國語言及語音學家背景所組成的民族主義者,已經對俄國在解體以後俄語受外 來語侵襲而不純粹的情形發出嚴正的呼籲,他們甚至對這個現象給了一個英語名稱:

нью сбик(newspeak)。他們對於一些俄語原本和英語相等意義的字眼卻被取代,相 當地憂心。像是體育比賽實況轉播的主播,常用голкипр 代替 вратарь(守門員),PR

(public relations)代替 связи с обшественностью。

但是也有學者不以為然。如前普希金學院院長科斯托馬羅夫認為,俄語已經在歷 史長流中,和其他國家交流接觸下,焠鍊成今天的面貌。尤其是在現代,全球化的腳 步使得語言發展更快速;若不想讓俄國孤立於全球化社會之外,就應讓語言自主地發 展45

除了英語外來語的大量借用引起討論外,俚語在大眾傳媒的使用也是討論的焦 點。自蘇聯解體後,黑社會公開猖獗的活動引人側目,而從商者甚至政府單位,堂而 皇之與其打交道,這些現象在媒體中被美化,同時也被加以擴散;蘇聯解體後,由於 媒體不再受檢查制度的約束,大眾傳媒開始自由地大量報導各種社會犯罪活動。部分 青少年因此認為,能和黑幫來往是一種有能力的表徵,同時也可能是致富的捷徑,進

43 同上註。

44 Weir Fred, 〈Russian lawmakers try to stomp out foreign slang〉,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06/04/2002, Vol. 94 Issue 133, p.14.

45 Weir Fred, 〈Russian lawmakers try to stomp out foreign slang〉,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6/4/2002, Vol. 94 Issue 133, p.15。

而模仿黑幫的語言、動作和衣著,而這些過去原屬社會邊緣人的黑話(жаргон)變成 媒體時髦的用語。

俄國公眾人物也曾在公開場合使用黑話。像是名節目主持人А. Невзоров 曾說:

На месте Александра Сергеевича я бы Дантеса заказал。46(若我是普希金,我就找人 把丹特斯給宰了。)勞動部部長 А. Починок 說過:Премьер прошел проверку на вшивость。(總理已經通過了最起碼的考驗。)總統普亭在 1999 年 9 月電視發表一句 歷史名言:Мы их в сортире замочим。(我們會將他們在茅坑裡幹掉。)雖是用來表 示對抗車臣恐怖主義的決心,但是用的就是黑話замочить。

當前俄語媒體出現口語化甚至使用黑話的趨勢,可說是自戈巴契夫提倡公開化開 始,到 90 年代發展到全盛期;究其原因,除以上所提,因俄國黑道在社會各個層面 佔有重要地位,許多人以能和黑道人士周旋為榮,社會上的犯罪情形猖獗造成黑話的 盛行,而媒體使用黑話的情形也形塑了ㄧ般人的價值觀,因而造成惡性循環;另ㄧ方 面,有人認為黑話和俚語的氾濫,和政治民主化及多元化有關聯47。公眾人物或許是 為了拉攏民心,在媒體中刻意使用他們認為民間通用的詞彙。這些詞彙都和標準語中 的高雅性詞彙(возвышенная лексика)相對立,雖然表現力強,能給語言帶來生動的 意象,但是也引來文學家及語言學家的批評;兩派論戰因此相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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