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模式是所有模式中最複雜的一種。如果把外宣模式當作是一 種資本擁有者之間的合作或私相授受，粉紅模式是無資本者的亂槍打 鳥，而農場模式則是介於中間，由追求認知領域作戰資本的角色互相
DFC, “A Bot Network Arrived in Serbia along with Coronavirus,” April 13, 2020, Digital Forensic Center, <https://dfcme.me/en/dfc-finds-out-a-botnet-arrived-in-serbia-along-with-coronavirus/>.
競爭，並在商業利益與統戰利益掛勾之下，呈現的一種認知領域作戰 複合體。其主要攻擊手段就是透過網站之設置及爭議訊息的產製，並 大量傳到臺灣閱聽者的眼前。
根據本研究備份資料，農場模式在一年半以來轉變了三次，分述 如下。
（一）直營模式
此類模式最有名者為中國的無為科技公司，其在 Facebook 上蒐集 個資，並創立農場之後，大量在 Facebook 散布臺灣政治性相關爭議訊 息。前述所謂網路社團異常的高聲量，大部分由此而來，他們經常經 營中性社團的方式吸引臺灣受眾，之後再更名為政治社團，例如「韓 國瑜總統網軍後援會」社團，原本的名字是「華人聊天」。此類模式 在 2019 年中漸漸式微，由下一模式取代；部分農場仍有自己官方的 LINE 帳號，追蹤人數可達 40-80 萬之譜，仍不失為有效率的傳播方 式。
（二）盈利模式
由於農場經營粉專的風險過高，容易被平臺刪除，盈利模式在 2019年 5 月之後變成最主要的農場散布模式，也是此次選舉的重心模 式。由於有些農場完全沒有廣告，其如何營利即成為最大問題。而所 謂的盈利模式就是將農場設立登入機制，吸引有粉專或社團者自行登 入，其只要幫忙散播文章連結，即可獲利。
作者亦曾加入此類群組「大榴槤群」，其以新加坡幣做為獎勵發 放，只要將連結與自己經營的粉絲專頁結合，則可獲取相當利潤。此 類「在家賺錢」的廣告亦在群組內流傳。此種模式的好處為，即使粉 絲專頁或社團被 Facebook 刪除，也不會影響到政治性網站的經營，農 場只需要灑錢與製造內容即可。在內部群組的討論之中，有些散布者 可以達到單日 14 萬的觸及數，而單月收益可達六萬臺幣。2019 年 11 月之後，Facebook 開始對此類農場的連結予以限制，而粉專經營者則 開始紛紛出走，根據作者自行加入群組並假意購買之經驗，八萬追蹤
的粉專約以兩千美元的價碼售出，十五萬追蹤約以三萬五美金賣出
（殺價後）。此亦可證明，散播者本身並沒有強烈政治傾向，而是
「沒錢賺我就走人」的心態。
本研究於 370 個 Facebook 粉絲專頁和社團中，根據其分享的 2,440 個網域(Domain)，可找到約 26 萬 7,818 個網址，幾乎全是此類農場訊 息，且集中在泛藍粉專與社團，部分並以寵物、算命等包裝，但參雜 歌頌解放軍的訊息。其分享亦會躲避 Google 索引(Google Index)，無 法以搜尋引擎搜尋其內文（亦即，有連結與編號才能夠看到文章），
此類方式有兩個目的，一個是用特定連結計算各文章的分享營利；第 二個目的是，藉由此方式，可以達到大量的 P2P 散布（如 LINE），卻 無法被 Google 察覺。
本研究根據約 26 萬多個被 Facebook 分享的網址中，選出單日分 享超過 250 次的粉專（共 89 個），並製作下圖。與圖 3 相同，左邊為 網域，右邊為粉專，分享次數越多，線越粗，顏色則是根據不同粉專 標示，從此圖亦可發現單點擴散特性：「一個網站同時由多個粉專轉 發，而該粉專又只會分享特定網站。」（請見圖 14 及圖 15）若只單看 作者加入的大榴槤群（圖 16），其特性更為明顯；而其社團的管理 者，除了中國人之外，亦包含統促黨黨員。69本文前述反滲透法的假新 聞（用與反滲透法無關的案件包裝成白色恐怖報導），即是由中國農 場製作之後，以此種方式大量散布於 Facebook（一個月互動約 40 萬），並於 LINE 廣傳，甚至出現「錄音」，表達自己正要被蔡政府敲 門抓走。
Jason Liu, Ko Hao-hsiang, & Hsu Chia-yu, “How A Content Farm In Malaysia Turned Fake News Directed At Taiwan Into A Moneymaker,” The Reporter, March 12, 2020, <https://www.taiwangazette.org/news/2020/3/10/
fake-news-in-taiwan-comes-from-a-trans-national-content-farm-in-malay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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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4 網域與粉專關係圖(Top 89)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說 明：左側為網域，右側為粉專。另可見<https://plotdb.io/v/chart/251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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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5 「好運加油讚」及「點讚添好運」為例的分享特性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圖 16 「大榴槤群」的 Facebook 散布圖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說 明：左側網域皆為同一經營者，Evan Lee 右側為對應之臉書粉絲專業。
Evan Lee資料請見劉致昕、柯皓翔、許家瑜，〈LINE 群組的假訊息
從哪來？跨國調查，追出內容農場「直銷」產業鏈〉，《報導者》，
2019年 12 月 26 日，<https://www.twreporter.org/a/information-warfare-business-disinformation-fake-news-behind-line-groups>。
（三）影片模式
在 2019 年 11 月之後，由於 Facebook 的強力取締，大量農場移往
YouTube 或 LINE 社群繼續經營。很多農場原本就有 YouTube 頻道，
但觀看者通常不多，然而到了 11 月之後，許多 YouTube 相關頻道開始 大量增加，並使用機器人複誦內容農場的文章，插入照片與圖片以利
影片製作；截至 2020 年 8 月，甚至出現以臺灣政論節目聲音作為基 礎，並利用人工智慧方式模仿臺灣人說話來散布爭議訊息的新方式。
2020年 2 月之後，由於肺炎的疫情，頻道影片增加的速度擴增到三倍 左右（從一日一更變成一日三到四更），即使頻道因為政治性內容被 黃標（無法營利），亦完全無損於其製造與散布，變成主流的農場模 式。亦即，從原本用「營利」的方式散布，改成用「演算法」的方式 散布（用 YouTube 的演算法觸及群眾，而不用營利者的加入）。形成 製造者與散布者完全脫勾的狀態。70而第三節所述的異常影片連結分 享，皆與此有關。
（四）與 LINE 的互動，以及與外宣、粉紅模式的差異
在營利與影片模式出現之後，由於在地協力者及演算法的協助，
使得消息在 LINE 群組的散布倍增。但以陳菊貪污謠言為例，由圖 17、
18可知，Facebook 與 LINE 的散播高點相隔將近一個月，與一般訊息 散布的速度不同。雖然中國新聞亦有報導陳菊相關事項，但從 2019 年 5月 1 日至 2020 年 1 月 31 日，陳菊相關的中國境內報導和社群貼文僅 有 1,272 篇。71觀察其起落，高點是在 12 月 17 日，有 105 篇（請見圖 19），且新聞內容主要是在報導柯文哲與陳菊之間的恩怨。從此觀 之，Facebook 的爭議訊息甚至比中國媒體還早出現，且小粉紅的活躍
（微博）也在此之後，從此研判屬於農場的對外攻擊，而非由中國官 媒主導的外宣模式或由粉紅發動的粉紅模式（亦即，發動不在中國，
而可能為在地協力者）；亦即，中國更有可能只是在「見縫插針」，
這就是一種製造者與散布者的脫勾，而中國可以有時扮演製造者，有
典型頻道如「臺灣新聞 Today」，在美國註冊，另外連結兩個臺灣註冊的頻 道，一個是醫療保健（五萬訂閱），一個是快速更新臺灣（六萬訂閱），內 容雖是繁體中文，但有大量中國用詞，且政治性一面倒都是用農場轉譯的爭 議訊息，跟新聞扯不太上關係。
其中報導有 357 篇，微博 114 條，微信 551 篇，論壇兩篇。
時「只」扮演散播者。這也呼應了資訊作戰的指導原則：不問立場、
只為分裂。
互動數
日期
Jul 2019 Oct 2019 Jan 2019 Apr 2020
Nov 22
圖 17 Facebook 內爭議訊息的散播數量，以陳菊為例
資料來源：作者透過 CrowdTangle 製作。
說 明：高點為 2019 年 11 月 17 日至 23 日。其中 22 日之互動數達 6,500 次。
2020-01-26 (+02)
2019-10-27 (-11) 2019-11-03 (-10) 2019-11-10 (-09) 2019-11-17 (-08) 2019-11-24 (-07) 2019-12-01 (-06) 2019-12-08 (-05) 2019-12-15 (-04) 2019-12-22 (-03) 2019-12-29 (-02) 2020-01-05 (-01) 2020-01-12 (+00) 2020-01-19 (+01)
貪汙
則數 120
100
80
60
40
20
0
2019-10-01 2019-12-01 2020-02-01 2020-04-01 日期
圖 19 中國國內陳菊相關貼文數量變化圖 資料來源：作者自製。
說 明：高點為 2019 年 12 月 17 日。
農場模式在與 YouTube 結合之後，其成本理論上提高不少。長文 的寫作通常更耗時費力，也因此，本研究推斷農場模式較少是個體 戶；其必須有一定資本方可進行，72甚至可能是專案進行，73或有可能 與官方有關。又由於影片較能吸引注意，加上盈利模式曾經與 Face-book大量配合，因此本研究所指出的 YouTube、Facebook，以及 LINE 的異常分享現象，皆有可能是農場模式所導致，在本研究稿件截止 前，YouTube 上針對臺灣的簡體中文農場，單一頻道平均即可單日破 40萬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