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史論建構、再到落實實踐，方志鑫修皆能一以貫之地落實實現 實齋之史學理想。且夫寶齋也曾自言 r( 通義〉示人而人猶疑信參 之，蓋空言不及徵諸實事也。」 104所以結合《文史通義》之史論 與實齋所實際從事的州縣方志鑫修，則其史學理論可以獲得具體 實現，亦足證其所論並非徒務空言。因此實齋不但以「志者，史 之一隅」之擬於國史標準從事於修志，並且極力建議州縣皆當設 立「志科」以專職從事之。
又'史家是否具備實齋所強調的「史識 J ?其判準之一端，
便在於能否呈現「史義 J ?此蓋由於實齋認為「史所貴者義也 J '
「史義」正是表現「史學專門」之重要條件，亦是《文史通義〉
主張史筆與文士異轍之所憑藉。而在《方志略例》中，寶齋亦呼 應此一對於史家著作微旨之「史義」要求。其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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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志之書，有梓風教者，原因傳述忠孝節義，凜凜烈烈，
有聲有色，使百世而下，怯者勇生，貪者廉立。《史記》
好俠，多寫刺客畸流，猶足令人輕生增氣;況天地問大節
102 清-幸學識〈文史通教>• <內第四﹒答客問上> .頁 138 。
1日3 清-章學識. {方志略例> .卷 3· <修志十議> .頁 487 ;卷 1 . <州縣請立志科
議> .頁 398 。
104 清﹒幸學識. (方志略例> .卷 1 • <和卅志志隅自敘〉﹒頁 398 。
章學識的史學核心意識一一以突出「專門」、「成家」為主軸的論述 -
227-大義，綱常賴以扶持，世教賴以撐柱者乎I '" ...竊謂色 志，搜羅不過數十年，采訪不過百十里，開見自有真據，
宜加意采輯，廣為傳述，使觀者有所興起，宿草秋厚、之 下，必有拜彤管而泣秋雨者矣，......以備采風者觀覽，庶 乎善善欲長之意。 105
實齋強調史學的經世作用，而其所謂「史義J '乃本乎《春秋〉善 善惡惡之褒貶大義;故其於方志賽輯，亦要求必須蒐羅能夠有助 於綱常世教的節義精神，希冀以史學的鑑戒作用，r 庶乎善善欲長 之意。」所以從理論到實踐，實齋都繼承並發揚了我國傳統史學
自《春秋》以來的道德教化傳統，而特別看重史學之鑑戒作用與 教化功能。
是故在實齋視修志為實現史學理想之門徑下，其於方志之期 許甚高，嘗曰「擬於周制，猶晉〈乘》、楚〈禱杭》與魯、《春秋》
也。」 106寶齋乃以古國史如晉《乘〉、楚〈杭〉、魯、《春秋》之高 度來看待方志學，因此他對於歷來學界多視方志為地理書的傳統 觀念，極表不滿而加以批判。其論曰:
方志如古國史，本非地理專門。......考沿革者，取資載 籍句載籍具在，人人得而考之;雖我今日有失，後人猶得
而更正也。若夫一方文獻，及時不與搜羅，編次不得其 法，去取或失其宜，則他日將有放失難稽，涅沒無聞者 矣。 107
他首先澄清方志如古國史、並非地理書;並說明考證地理沿革可 以取資載籍，然而一方文獻一旦溼沒，則後世便難再加稽考，以 此突出及時徵存文獻是為史家急務。而此亦是實齋在《文史通 義〉建構起針眨乾嘉通經博古學風「徵實太多，發揮太少，有如 桑蠶食葉而不能抽絲」之外，同時以自我實踐的具體從事方式，
105 清-章學誠， <方志略例> '卷3 • <答甄秀才論修志第一書> .頁 479 0 106 ~青-章學誠， <方志略例》﹒卷2· <毫州志人物表例議下> '頁 474 。 107 清﹒章學誠. <方 J志略例> .卷3 . <記與戴東原論修志> .頁 498-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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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發揚了史學的現實精神，復實踐了他所要求的「博而能約」之
「史學專門」精神。
故寶齋《方志略例》所要求的方志義例，迴非傳統偏重地理 沿革的方志學觀念一蓋自隔唐以來，諸史之〈經籍志〉或〈藝文 志) ，皆以方志之書入於史部地理類;直至寶齋出，始辨明方志與 圖經之別。他說方志應如《吳越春秋》、〈華陽國志》等古國史，
為別史之一種;而非如《禹貢》、《山海經》等圖經之為志輿地的 地理書。為此，他曾與戴震展開激辯，他主張「無寧重文獻而輕 沿革。」且日「戴君經術淹貫，名久著於公卿間，而不解史 學。」 lOS故實齋倡論方志應如正史設有「列傳」之例，日「今以 正史通裁，特標 r 列傳Jl '旁推互證，勒為專家;上褲古史遺文，
下備後人採錄，庶有作者得以考求。」109是寶齋準之以國史標 準，期於方志亦能補梅遺文、供後人採錄，故他批評「今之所謂 方志，非方志也J ' 110即以歷來方志多重地理而輕當代文獻，是以 寶齋立意要為方志鑫修樹立新典範，以為後世史家遵循。
且非唯設以「列傳」之例而己，即在方志之「列傳」人物取 舍上，寶齋亦要求必須擬以國史列傳的標準。因此在《文史通 義》中最被強調的「史識 J '和他以「史學」區別於史黨、史考、
史例、史選、史評等作，並要求史家必須達到「著述成家，不取 方圓求備，有同類賽」的「史學」高度等等，都被具體運用在方 志基修上。其論曰:
夫志者，志也，人物列傳，必取別識心裁，法《春秋》之 謹嚴，含詩人之比興，離合取舍，將以成其家言。雖曰一 方之志，亦國史之具體而微矣。既為著作，自命專家，則 列傳去取，必有別識心裁，成其家言;而不能盡類以收，
同於排慕。 1 日
m 清﹒章學誠， <方志略例> .卷3 . <記與戴東厚、論修志〉﹒頁 498-499 。 109 清﹒章學誠， <方志略例> '卷 1 ' <和州志列傳總論> .頁 414 。 IIOi青﹒章學誠， <方志略例> .卷 1 . <方志立三書主義> '頁 391 。
111 清﹒章學誠， <方志略。D ﹒卷2· <毫州志人物表例主義〉上、下，頁 468 、 4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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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章學誠的史學核心意識一一以突出「專門」、「成家」為主軸的論述
可見寶齋正是以「別識心裁，成其家言」的「專家」高度，要求 對於方志立傳對象之揀擇及從事的。故實齋《方志略例》中亦屢 屢言及「夫志者，志也。其事、其文之外，蓋有『義』焉。所謂 操約之道者，此也。 J r 志者，志也。欲其經久而可記也。」112他 有意以「志」來闡釋其所突顯的「史義J '謂即史家能「操約」而 呈現出著作之微冒，並以此做為「方志」之「志」的本義，同時 也是史家欲「成其家言」的門檻。
而除了以國史高度要求方志列傳以外，有關具體從事修志的 方志體例，實齋還提出了許多堪稱開山的義例設立。包括上述
「列傳」在內，實齋還進論方志義例應該具備如下之「三書」內
容，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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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紀傳正史之體而作「志J '做律令典例之體而作「掌 故 J '做文選文苑之體而作「文徵J 0 ...紀傳正史，
《春秋》之流別也;掌故典要， ~官禮》之流別也;文徵 諸選， ~風詩》之流別也。 113
如此一來，方志便可以詳盡地網羅當代文獻了，從人物、典制、
到文徵諸選，皆駭備無遺。是故通過寶齋之修志工作，其史學理
想終得以落實實踐於方志學中。因此對於所撰作《毫州志> '實齋 極其滿意，並嘗自矜所得地與友人書日「近日撰《毫州志> '頗有 新得。... ...此志擬之於史，當與陳、范抗行，義例之精，則又
《文史通義》中之最上乘也。」實齋自負於創例完善，期能與陳 壽、范嘩相分庭，並且自認、《毫州志〉正是《文史通義》史論之 充分展開與最佳實踐代表。其躊躇滿志亦可自下文窺之，日「如 有良史才出，讀《毫志〉而心知其意，不特方志奉為開山之祖，
即史家得其一二精義，亦當尊為不桃之宗。」對於如此自美之 辭，寶齋恐人之不信，故又說以「此中自信頗真，言大，實非誇
llzj青﹒章學誠﹒《方志略例〉﹒卷 2· <毫州志人物表例主義〉下，頁 474 ;卷 1 • <方
志立三書議> .頁 391 0
l137青﹒章學誠， {方志略例> .卷 1 • <方志立三書議> .頁 3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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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所溢於言表的，正是實齋滿懷之史學熱誠及其深造自 得。實則對於寶齋的方志之作，現代學者杜維運亦稱以「不獨為 方志之聖，亦罕見之史學佳著也。」 114 而除了寶齋所最自豪的
《毫州志〉以外，他將《永清全志》舊稿刪定成為《永清新志) ,
且曰「雖不得與《毫志〉並論，在宋人諸方志中，固有過之而無 不及者。」 115凡此皆可見寶齋經營方志之深刻用心，及其對於及 時撰述之切身實踐，以力求保存當代文獻。
六、結語
實齋撰作《文史通義) ，自言「為千古史學闢其葉蕪 J '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