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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以批判論述分析進行經驗探究

對於女性主義在公、私領域劃界三項議題上的相關理論探討,主要目的仍 在於讓我們檢視台灣經驗。在對於台灣經驗的分析上,我們主要採用的研究方 法為批判論述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1.批判論述分析的理論基礎

批判論述分析屬於一種質性研究方法。與內容分析(content analysis)和文 本分析(text analysis)等方法一樣,批判論述分析常以特定對話與文本內容作 為分析對象,但值得注意的是,批判論述分析中的關鍵概念---「論述」(discourse)

有其特定意涵。

當我們將語言文字視為一項論述加以分析時,所注重的便不僅是被訴說而 出的話語,這一點,是批判論述分析與內容分析和文本分析等方法,最為不同

之處。從 Foucault 對論述的討論,我們可以瞭解到,所有文本和語言表達背後,

潛藏著許許多多的規則、標準與程序。這些規則、標準與程序影響著什麼樣的 話語被述說、被生產、被肯定為知識、並被允許不斷傳布;於此同時,這些規 則、標準、程序也影響著,什麼樣的話語會被排除出對話場域之外。因此,Foucault 認為,對於話語和文本的分析應該要能掌握此論述型構(discursive formation)。

在 Foucault 對論述討論中,另一項關鍵主題為權力。他指出論述型構過程中,

權力扮演著重要的左右力量。論述與權力乃相伴相生,權力影響著論述的形成,

而論述又再生產出權力的運作(Foucault,1970;Foucault,1972)。以上述討論 為基礎,我們可以嘗試對批判論述分析法中的「論述」做出初步界定:論述是 一種社會實踐,一種行動的形式,此行動再現出特定社會脈絡中的權力與知識 之實作。

2.批判論述分析作為研究方法

由上述論述理論出發,自一九八0年代起,學者逐漸發展出批判論述分析 之研究方法,以 Teun A. van Dijk 與 Norman Fairclough 做為代表。Van Dijk 將社 會認知的層面帶入研究中,因此在分析論述與權力結構時,偏重語言之生產與 理解受意識型態影響的認知過程;而 Fairclough 則較強調與社會結構的交互辯 證作用(倪炎元,2003)。

Fairclough 強調,批判論述分析與其他同樣以文本為分析標的之研究方法,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以下兩點:1.語言與社會的關係;2.分析本身與所分析之社會 實作二者之間的關係。批判論述分析主張,論述不僅受社會所形塑(shaped),

也對於社會有著構成性作用(constitutive)。論述建構出知識客體、人們的社會

認同與社會關係(Fairclough & Wodak,1997)。

一九八0年代末期後,批判論述分析越來越被廣泛應用,儘管不同領域的 學者在使用此研究方法上,各自有不同應用方式,但學者指出,在這些不同方 式中,仍可歸納出批判論述分析的五項共同特質(Jorgenson & Phillips,2002):

(1) 社會與文化的過程與結構特質,乃透過語言與論述表現

(2) 論述具建構性,也同時被建構

(3) 語言使用之經驗分析應緊扣其社會脈絡

(4) 論述之作用具意識型態效果

(5) 批判論述分析並不將其自身定義為政治中立性或客觀性,而是強調 其批判性。

上述五項特質使得批判論述分析特別適合於本研究之研究目的,以分析在 特定政策或事件裡,社會中性別權力關係如何與該事件或政策的相關論述相互 影響,因而生產出特定的公、私劃界規範力量。

3.本研究的批判論述分析應用

本研究將分別在第三、四、五章中,以批判論述分析台鐵女性專用車廂政 策、性騷擾的相關立法,以及普及照顧制度。這意味著,當我們針對此三項議 題進行討論時,我們將這些特定事件視為一論述鬥爭(struggling)與協商

(negotiating)場域,且肯認到各項論述乃因著不同的社會力量而進入此場域 中。因此,當我們在分析這些事件與政策如何形成時,我們將致力於分析,在 此論述場域中,什麼樣的語言、概念、問題或爭議被提出?又有那些概念、爭

議被忽略?這些提出與不提出的論述行動又是藉由什麼樣的社會位置所進行?

希望透過這些檢視分析,透顯出這些論述中所體現的權力關係與意識型態。

透過此批判論述分析,我們將分辨在台灣此特定社會脈絡下,這些事件與 政策所突顯出公、私劃界的特定意義,並將此與前述所提及的女性主義理論加 以對話。本研究清楚意識到,這些案例的分析,並不代表著描繪出台灣社會在 公、私劃界規範之全貌;但儘管如此,我們認為這些案例中所彰顯出,台灣與 西方脈絡不同的特定社會實作,將有助於提供新的對話面向,拓展現有的女性 主義理論思考,且有助於台灣性別平權運動者在此公、私劃界議題思考上,提 出更能回應台灣社會脈絡下女性公民身份實踐的理論與政策。

基於上述研究取徑,在我們進入公、私領域劃界三大議題的討論前,我們 有必要先澄清女性主義對於公民主體意象所提出的修正,因此,以下第二章便 先討論女性主義對此相關傳統政治哲學所做出的挑戰與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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