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德國高等教育政策出現了新的發展趨向。如 在「卓越計畫」第一期遴選結果的新聞發布會上，德國「學術審議會」
( Wissenschaftsrat
)主席M. Einhaupl甚至樂觀地宣稱，這裡正在發生一個歷史性的「典範轉移 J • I 從此告別傳統的均質性理念，迎來分化理念 J
(Bultmann
,2007
)。誠然，在前述的發展脈絡下，德國大學已難以繼續維持均質性，但重點 是其會分化至何種程度?在傳統結構的影響下，德國大學不太可能會出現類似美 國那種高度分化的局面，這除了前述法律框架未變動外，再進一步論述如下:量生豆豆 洪堡與馬太之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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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教授兮布
德國教授在大學問均衡分布的局面，在短期內不會有太大的變動。依前述，
過去有留校任教禁止原則的傳統與規定，而後《高等學校基準法》廢止，各邦雖 具有立法權限，但仍以該法做為參照，因此難以形成頂尖教授群集於特定大學的 局面。
誠然，卓越計畫實施後，曾發生教授集體被挖角的事件，而在德國造成軒然
大波。 Hartmann (20的， p. 381 )指出，萊比錫大學( Universitat Leipzig) 數學研
究所曾積極申請「卓越研究團隊 J .但最後未獲選;幾個月內，在卓越計畫勝出 的大學挖走了該所近半數的教授，使其數學研究的水平幾乎一臟不振。但這種例 子尚屬特例。再者，二十一世紀轉折前後，德國敢動了績效導向之教授薪資制度改 革，並透過績效贊勵促進教授間的競爭態勢，而且一反過去齊頭式平等之
「單一薪率 J .而改以重視個人表現之「功績薪率」。根據《聯邦薪資法》
(Bundesbesoldungsgesetz) 第 33 條第 l 項之規定，除了做為基本薪資的「本 薪」外，聘任教授時亦得依據雙方的聘任協議，發給各種「績效薪資」
( Bundesministerium der
Just泣， 2011 ，p.
14) 。如此一來，賦予大學更大的自主權 限，為招聘傑出教授敞開大門。但此次改革的根本目標在於嚴格的「成本中立 J .且以刪減人事預算做為改
革的目標( Centrum rur Hochschulentwicklu嗯， 2012， p. I) 。此即政府不提供額外
的經費，而是在現有的資金總額下，透過對大學教授薪資結構的調整，解決改革 所需的經費。若要網羅傑出學者，通常需支付更多的薪資，但如此一來，將會擠 壓到校內留任教授的續效薪資，再加上留任教授對於教授聘任又有決定權，在人 性上難以希冀後者「縮衣節食」、花大把銀子去招聘傑出學者，為其任職系所長 遠發展著想 o(二)擇枝因素考量
德國學生均衡分布於各大學的局面，短期內應該也不會產生太大變動。一方
面，德國學生就近入學的傳統根深蒂固，難以邊然改變; Ederleh (2003
,p. 4)
的研究即指出，雖然實施大學排名會對學子之擇校或多或少產生影響，但亦僅有 8%學生表示在擇校時參考了高等學校排名。
另一方面，依前述，德國並無類似臺灣的統一「指考 J .因而缺少根據成績 對考生進行排序與分流的基礎;而各邦所授予的「高等學校入學資格」被視為等 值的，據此可透過「德國大學名額分配中心」申請大學。質言之，該中心執行分 配之權責，由此亦扮演著緩衝的角色，使德國學子能均衡地被分配至各大學。
誠然，近年來由於大學的分化加速而出現辦學品質差異與層級分化，開始 有一些學者鼓吹應賦予大學擁有招生自主權，以強化其卓越地位，例如:
Munch
(2005
,p.
38) 提出. I 大學必須有權選擇學生;如果德國主流思想拒絕大學的招生自主權，那麼就不可能奢望『菁英』教育」。言者譯詩，但是「德國大學名 額分配中心」的功能及其扮演的角色依然不動如山。
(三)績茲導肉之經費兮配
Leszczensky 與 Orr (2004) 的研究指出，整體而言，德國政府透過績效導向 的高等教育的預算編列，在平均值上的變動幾乎不會超過 2% 。而 Lange (20仰，
p.
93
)亦指出，截至 2009 年，雖然而個邦中有 13 個採用了績效導向之經費分配，但 其中有六個邦用於續效導向之經費分配的比重低於 3% 。就經費比例來看，有上 揚的趨勢，但績效導向經費在高等教育之總體經費比例仍不算高。再者，除了前述的經費比例觀點外，再從續效導向經費之分配參數觀之，應 可對該經費分配模式有較深入的理解。以北萊茵一威斯特法倫邦為例，該邦的 分配參數如表 l 所列，如同卓越計畫中的「未來計畫」亦包含性別平等。復次，
其中所占比例最大的參數為畢業生人數，此在德國大學均質性傳統的脈絡下，
以及每個邦(柏林除外)基本上都有一所綜合大學、一所工業大學(
Technische
Universitat) 的前提下，每個大學的人數規模差不多;換言之，其畢業生人數亦 相差無幾，因此其所分配的續效導向經費就不會差距過大。
綜言之，德國高等教育的預算編列雖引入績效導向之競爭機制，但其影響效 果十分有限，所以其對於大學競爭之促進效果尚不明顯。
(四)卓起計量
「卓越計畫」雖是促進德國大學競爭和分化最有力的一項政策，但其最初計 畫的執行期限只有五年，現在雖然又被延長了五年，但之後是否會再度延長，尚 需聯邦和各邦協商，前景不明朗。當第二期卓越計畫完結，若各級政府終止編列 特別預算，卓越計畫所做動的大學競爭態勢，會不會像午夜鐘聲一響，頓失魔力
張源泉
註: Hinweise und Erliiuterungen zur leistungsorientierten Mittelverteilung an den Hochschul en in Triigerschaft des Lands NRW 2012-2013 (p. 4),by Ministerium fUr Innovation, Wissenschaft und Forschung des Landes NRW, 20日， retrieved from http://www.
wissenschaft.nrw.de/fileadmin/MedienlDokumente/Hochschule/Hinweise zur LOM Stand_Dez_2011.pdf
的「南瓜車 J '一切回歸原點?
其實在推動該計畫的進程中，大家心知肚明其終結日不遠，但又不確定 何時劃下句點，這種具有現實緊迫性所引發的焦慮心情， Gaehtgens (2012, p.
32)傳神地用一句話來形容 I 今後該怎麼辦?J (Was kommt danach?) 就此，巴登符騰堡邦學術部長(Baden- Wiirttembergs Wissenschaftsminister) P. Frankenberg 即提議，在卓越計畫第二期結束後，應繼續推動 10年類似的獎助 計畫，由聯邦與各邦政府各出資 50% '以便繼續維持競爭態勢 (Frankenberg &
Himmelrath, 2009) 。以該邦擁有四所菁英大學之所在地，該部長的提議非常可
以理解，但對於完全沒有菁英大學，或是獲得其他獎助項目乏善可陳的其他邦，
是否還會熱衷地希冀該計畫繼續推動?
再從高等教育經費來看. 2010 年德國高等學校的總預算為 412 億歐元
(Statistisches Bundesamt,2014,p. 62) 。依前述，目前德國有429所高等學校，
若以高等教育經費之平均來看，每所學校的預算不及l 億歐元。而做為卓越計畫 的標竿哈佛大學 (Harvard University) .其2013年的年度預算即高達42億美元 (Harvard University, 2013, p. 6) 。前後對照，令人不禁對於德國大學的未來發 展捏一把冷汗。
再者，卓越計畫雖號稱為歷年來預算最高的獎助計畫，但若與哈佛大學相
較，其經費僅如杯水車薪，難 d怪Neundorf (2009,p. 124) 、 Merkator 與Teichler
(2010, p. 48) 忍不住要對該計畫的擁護者潑一大盆冷水，他們認為僅在有限時
間裡對個別大學描注幾百萬歐元，不可能打造出類似美國常春藤聯盟的研究結 構。
德國大學近來所做動的分化機制，雖未能一反過去之大學均質性體制，但不 可否認地，績效導向之經費分配、高等學校排名與卓越計畫等，尤其是後者，其 評選結果已獲得媒體廣泛的報導，並引起大眾的關注，使得大家開始意識到德國 大學間的差異，至少就研究實力和社會聲望來說，如在卓越計畫被選出的十幾所 菁英大學，確實表現得更為優秀，此亦可從廣受認可的上海交通大學「世界大學 學術排名」中獲得證賈(上海交通大學， 2014)
綜合考慮以上的因素，德國大學雖然不太可能會出現像美國大學類似金字塔 型高度分化局面，但卻有可能在現有均質基礎上發展為類似凸形的溫和型分化，
如圖8所示。
大學之分化
現代美國大學 現代德國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