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上所說，原來是除了《淨土五會念略法事儀讚》以外幾乎看不到的
「莊嚴」作法，在稍微後代的種種對俗人舉行的儀式上看得出慢慢地普遍 化的現象，為此我們感覺得到淨土五會念佛法事流行現象的存在。再說，
這個「莊嚴」作法上所用過的文辭以及類似的文辭在儀式文書上此後的文 書上往往看到，那麼9 世紀中以後的對俗人舉行的各種儀式上是否有進行 習合的現象呢？再說，在這些淨土五會念佛的流行的情況下，在後面時代 的對俗人舉行的儀式文書或 10 世紀講唱文學文獻上會留下什麼樣的痕跡 呢？通過調查和分析的結果，筆者認為，在淨土五會念佛法事上所用的有 些讚文以及唱誦方式似乎是通過各種儀式來影響到一些講唱文學似的。具 體有如下：
第一，在 9、10 世紀文獻裏能看到的五會念佛法事對《佛說十王經》
文獻的影響。其中，最早期的P.2003 等的文獻是帶有圖、散文以及韻文組 成，而視為是在預修十王齋上所用的。因為文體上很接近之故，此書有時 候被視為和講唱體變文有演變關係的文獻。這件《佛說十王經》開頭部分 有「謹啟諷《閻羅王預修生七往生淨土經》。誓勸有緣以五會啟經入讚念阿 彌陀佛」的一文，而能夠理解這個十王齋是在淨土五會念佛法事影響下組 成的。另外，《佛說十王經》中的「讚曰」開頭的一些韻文中，能找到和淨 土五會念佛讚文類似的文辭，而且用得不少。59
第二，在10 世紀的講唱體變文上帶有押座文、莊嚴文的很多，這也有 可能是從五會念佛法事的影響。筆者在上節已經提過「作梵」、「莊嚴文」
和五會念佛法事的關係，那麼帶有押座文、莊嚴文的講唱體變文的存在，
也能夠推測兩者之間的演變關係吧。
此外，在此介紹一下淨土五會念佛法事上唱誦讚文時候的和聲的作 法，即是規定唱誦幾句以後，佛子（佛弟子）按照五會的念法同聲念佛的 作法。關於這個作法，據《淨土五會念佛誦經觀行儀》、《淨土五會念佛略 法事儀讚》正文以及讚文的註釋所知，類似的註釋其實在敦煌的講唱文學 文獻、講唱體變文上也能找到很多。這點也可以說是從淨土五會念佛法事 的影響。
例如，在 S.2204《太子讚》上有如下「和釋迦牟尼佛」的註釋，而經 過任半塘氏等的解釋，這就是五言韻文的每四句念「釋迦牟尼佛」的「和 聲」的註釋。據此校錄如下：
59 拙稿〈敦煌本〈佛說十王經〉與唱導─從十王經類的改寫情況來探討民間信仰的變遷〉
“Dunhuang ben Foshuo Shiwang jing yu Changdao: cong Shiwang jinglei de gaixie qingkuang lai tantao minjian xinyang de bianqian”，《第四屆中國俗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會議論文集》
Disijie Zhongguo suwenhua guoji xueshu yantaohui huiyi lunwenji，頁 57-74。
《太子讚》「釋迦牟尼佛」和。
聽說牟尼佛。初學修道時。歸宮啟告父王知。道我證無為。釋迦牟尼佛
太子初學道。曾作忍辱賢（仙）。五百外道廣遮攔。修道經幾年。釋迦牟尼佛
金錢不自用。買花獻佛前。瓶內湧出五枝蓮。賢（仙）人生喜歡。釋迦牟尼佛
阿鑒從城出。賢（仙）人速近前。買花設誓捨金錢。願得宿因緣。釋迦牟尼佛
將花供養佛。兩枝在肘邊。光明毫相照諸天。法雨潤心田。釋迦牟尼佛
好道變泥水。如來湧泥泉。付法掩泥不將難。受記結因緣。釋迦牟尼佛
太子生七日。摩耶欲歸天。姨母收養經七年。六藝有三端。釋迦牟尼佛 恩養親生子。七歲成文章。六藝周備體無常。生死難抵當。釋迦牟尼佛 婚娶年十八。嬪后與耶輸。更加婇女二千餘。美貌世間無。釋迦牟尼佛
太子無心戀。笙歌不樂歡。惟留娛樂意忡忡。只欲遊四門。釋迦牟尼佛
東門見老病。南門見患人。西門見死醜形容。北門見眞僧。釋迦牟尼佛
袈裟常掛體。瓶鉢鎭隨身。常念彌陀轉法輪。救度世間人。釋迦牟尼佛 作凡來下界。太子乘朱宗。宮人美女一叢叢。太子出凡籠。釋迦牟尼佛 耶輸焚香火。太子設誓言。三世共汝結因緣。背我入雪山。釋迦牟尼佛
不念買花日。奉獻釋迦佛。買花設誓捨金錢。言約過百年。釋迦牟尼佛
作女如花捺。百國大王求。誓共太子守千秋。同姓亦同丘。釋迦牟尼佛
雪山成正覺。交我沒衣頭。看花腸斷淚交流。榮華一世休。釋迦牟尼佛 車匿別太子。來時行怱怱。耶輸雙手抱朱宗。聖凡何處居。釋迦牟尼佛 車匿報耶殊。太子雪山居。路遠人稀煙火無。修道甚清虛。釋迦牟尼佛
寂淨清山好。猛狩共同緣。峻層石閣與天遭。騰羅遶四邊。釋迦牟尼佛 孤山高萬仞。雪嶺入曾霄。寒多樹葉土成條。太子樂逍遙。釋迦牟尼佛
雪山嵯峨峻。峻嶒□□□，石壁忡忡近天河。險峻沒人過。釋迦牟尼佛 千年舊雪在。溪谷又冰多。草木峻層掛綺羅。石壁險嵯峨。釋迦牟尼佛
雪嶺南面峻。太子坐盤陀。六賊番作六波羅。修道苦行多。釋迦牟尼佛
只見飛蟲過。夜叉萬餘多。石壁斑點綿紋窠。樹動吹法螺。釋迦牟尼佛
嶺上煙雲起。散蓋覆山坡。彩畫石壁奈人何。太子出裟婆。釋迦牟尼佛
唯留三乘教。悟者向心求。但行如是捨凡流。成佛是因由。釋迦牟尼佛
附帶地說，在這件 S.2204 文書上，另外並寫有《（擬）董永變文》、《十無 常》、《父母恩重讚》、《十勸鉢禪關》等的韻文體變文以及佛讚類的，在講 唱文學研究上的重要文獻。其中的《（擬）董永變文》因為前闕文獻之故，
不知道原來的題名以及註釋的情況，其實除此之外的《十無常》、《父母恩 重讚》、《十勸鉢禪關》上，題名下面都有和《太子讚》一樣的和聲的註釋。
另外，《淨土五會念佛略法事儀讚》中有《父母恩重讚文》題名的讚文，
但和S.2204 文書上的不一樣。S.2204 文書上的《父母恩重讚》擬是後來造 成的。
帶有和聲念佛註釋的，淨土五會念佛系統的讚文裏多見，例如《寶鳥 讚》上有如下：
《寶鳥讚》依阿彌陀經
極樂莊嚴間雜寶，彌陀佛 實是希奇聞未聞。彌陀佛彌陀佛
寶鳥臨空讚佛會，彌陀佛 哀婉雅亮發人心。彌陀佛彌陀佛
晝夜連聲無有息，彌陀佛 文文句句理相同。彌陀佛彌陀佛
或說五根七覺分，彌陀佛 或說八聖慈悲門。彌陀佛彌陀佛
或說他方離惡道，彌陀佛 或說地獄封人天。彌陀佛彌陀佛
或說散善波羅蜜，彌陀佛 或說定慧入深禪。彌陀佛彌陀佛
或說長時修苦行，彌陀佛 或說無上菩提因。彌陀佛彌陀佛
菩薩聲聞聞此法，彌陀佛 處處分身轉法輪。彌陀佛彌陀佛
願此法輪相續轉，彌陀佛 道場眾等益長年。彌陀佛彌陀佛
眾等迴心生淨土，彌陀佛 手執香花往西方。彌陀佛彌陀佛
另外，《（擬）歡喜國王緣》（P.3375V、上海藏 16、28）等，講唱體變文的 韻文前面帶有「觀世音菩薩 佛子」、「佛子」註釋的。在《五臺山讚》
（S.4039、S.4429、S.5456、S.5473、S.5487、P.4625、鹹 18（北京 8325））
上也有「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等的類似註釋，值得重視。
例如《（擬）歡喜國王緣》上的記載如下。
……
夫人聞說，遂向山中，禮拜此僧，乞延壽命。於是虔恭合掌，歸 依而不憚驅馳，懺悔投誠，發露而未經傾剋（頃刻）。夫人曰：「和 尚！賤身生居草也（野），長向王宮，三五日前，大王占相道故，
卻後七日命絡（終），放我歸家，令辭公母。適聞人說，和尚慈 悲，故故起居，乞延受（壽）法。」和尚道：「夫人，夫人！浮 生逡速，不可不留，可惜心神，以求延受（壽）法。」夫人曰：
「人間矩燭（短促），弟子常當知，未委何方，命壽長遠？」和
尚曰：「天中壽命，與此不同。快樂逍遙，又勝人世。」和尚於 是與夫人說三界九地人所生之處，壽命無限等事。 觀世音菩薩 佛子
側 浮生難長久，生來死去亡，
爭如天上福，快樂是尋常。
念食天廚飯，思衣寶伏（服）香，
若求生去者，八戒是津糧（梁）。
斷 僧與夫人說此緣，欲求長命欲生天，
出去瑞雲承兩足，歸來光相遶身邊。
五音日日聲盈耳，七寶朝朝滿眼看，
須知浮世俄爾是，聞早迴心莫等閑。
對此，有類似註釋的《五臺山讚》，如下：60
道場乞請暫時間。至心聽讚五臺山。毒龍雨降如火海。文殊鎮壓 不能翻。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大周東北有五臺山。其山高廣與天連。東臺望見琉璃國。西臺還 見給孤園。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大聖文殊鎮五臺。盡是龍眾尚如來。師子一吼三千界。五百毒龍 心膽摧。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東臺岌岌最清高。四方巡禮莫辭勞。東望海水如觀掌。風波泛濫 水滔滔。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滔滔海水無邊畔。新羅王子泛舟來。不辭白骨離鄉遠。萬里持心 禮五臺。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南臺窟裏甚可憎。裏許多饒羅漢僧。吉祥聖鳥時時現。夜夜飛來 點聖燈。
60 具體請參看任半塘 Ren Bantang：《敦煌歌辭總編》Dunhuang geci zongbian（上海[Shanghai]：
上海古籍出版社[Shanghai guji chubanshe]，1987 年），頁 829-869。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聖燈焰焰向前行。照耀靈山徧地明。此山多饒靈異鳥。五臺十寺 樂轟轟。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南臺南脚靈境寺。靈境寺裏聖金剛。一萬菩薩聲讚歎。聖鐘不擊 自然鳴。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佛光寺裏不思議。瑪瑙珍珠鎮奠基。解脫和尚滅度後。結跏跌坐 笑微微。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清涼寺住半山崖。千重樓閣萬重開。一萬菩薩聲讚歎。如若雲中 化出來。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西臺險峻甚嵯峨。一萬菩薩徧山坡。文殊長講維摩語。教化眾生 出渿河。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中臺頂上玉華池。寶殿行廊匌帀圍。四面香花如金色。巡禮之人 皆發心。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北臺頂上有龍宮。雷聲極大震山林。娑伽羅龍王宮裏坐。小龍護 法使雷風。
佛子 大聖文殊師利菩薩 佛子
代州都督不信有文殊。飛鷹走狗競來追。走到北臺東側裏。化出
代州都督不信有文殊。飛鷹走狗競來追。走到北臺東側裏。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