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圖」在機械動態表徵的認知模式的功能探討，綜合兩個實驗結果顯示，
讀者能從讀圖形成空間結構和動力訊息兩種內在表徵。首先，支持圖能提供空間 結構訊息的證據是，實驗二分別以圖片和文字表現儲水槽的空間結構訊息，結果 讀圖組所畫出的空間結構圖，整體相似度顯著高於讀文字的組別。其次，支持在 符合某些條件下，圖能提供動力訊息的證據是，實驗一的箭頭組閱讀圖示連續標 號箭頭的兩張儲水槽運作圖之後，在測量動力訊息的試題（包括步驟題、疑難排 解題）作答表現都顯著優於控制組。眼動資料也顯示，箭頭組在圖上的箭頭與其 附近區域都有較長的凝視時間百分比，且觀看時序上與儲水槽運作相關性高的部 件之凝視時間比例也較控制組高。另外，箭頭組在第二階段的圖文文章之總凝視 時間也有少於控制組的趨勢；這說明箭頭組在第一階段讀圖已掌握部分動力訊息，
因而降低對後續文章閱讀的仰賴程度。由此可知，圖示箭頭不僅在知覺層次的運 作上有涉入，在形成動態表徵的認知層次亦有重要影響。
針對「文」在機械動態表徵的認知模式的功能探討，綜合兩個實驗結果顯示，
讀者能從文形成機械系統的空間結構和動力訊息兩種表徵，而且文字的作用是非 常強勢的，特別是對成熟讀者來說，閱讀文字訊息能形成空間表徵裡的接續關係，
且比讀圖所能掌握的程度來的好；尤其在理解較為困難的概念上，圖沒有辦法取 代文字。首先，支持文能提供空間結構訊息的證據是，實驗二的測驗資料顯示，
空間組在閱讀以文字表述空間結構的文本後，在所有測量空間結構向度的測驗（包 括是非題、畫圖題），都顯著優於非空間組，顯示讀者能從文字表述空間關係的用 語形成心像表徵。且眼動資料也顯示，空間組在後續閱讀動力訊息的總凝視時間、
回視時間都較非空間組短，這說明空間組在初始讀空間結構文本有形成不錯的空
88
間表徵，所以在後續結合動力訊息形成動態表徵的認知歷程，比較沒有整合或理 解的困難。其次，支持文能提供動力訊息的實驗證據是，實驗一有無箭頭兩組人 在閱讀敘述動力訊息的圖文文章後，二次修改步驟題的測驗表現都顯著優於第一 次只讀圖之後的相同測驗；且文字對於理解的困難概念更是重要，從有無箭頭組 讀者在圖文文章的出水系統句子，都仍然需要花費很長的閱讀時間可支持這樣的 說法，且的確在閱讀文字訊息之後，兩組讀者在二修步驟題的表現都有顯著進步。
從上述兩個實驗綜合回答研究問題的結果，已驗證在本文所提出之機械動態 表徵的認知模式中，從外在表徵的圖、文到內在表徵的空間結構和動力訊息這四 條線的關係都是存在的；接著，這四條線應以代表強勢作用的實線，或弱勢作用、
不穩定關係的虛線表示呢？這可從兩個實驗裡交互比對圖、文各自形成空間結構 和動力訊息所展現在眼動型態和測驗資料的差異來回答。
首先，圖、文描述「動力訊息」所形成的內在表徵有所差異，文能提供圖所 不能提供的部分動力訊息，特別是在困難且讀者不熟悉的概念上。舉例來說，實 驗中涉及虹吸原理的出水系統是困難的概念；而涉及浮力原理的注水系統是簡單 的概念。實驗一的測驗資料顯示，箭頭組在讀圖文文章之後，二修步驟題的出水 系統正確率顯著高於讀圖後的第一次測驗；但兩次測驗在注水系統的正確率差異 不大，表示出水系統的動力訊息不易從圖獲得，但注水系統的動力訊息則可以。
而在眼動資料上，箭頭組相較於無箭頭組在圖文文章有關注水系統句子的總凝視 時間有較低的趨勢，但兩組在出水系統則相當。另外，箭頭組在說明注水系統的 圖之各項眼動指標，幾乎都顯著低於無箭頭組；但在說明出水系統的圖，卻僅有 一項指標達顯著。從兩組讀者在文區與圖區皆有差異的眼動現象，說明文能提供 一些新的動力訊息是圖所不能提供的。也因此，在機械動態表徵的認知模式中，
從「文」到「動力訊息」的線應以強勢作用的實線表示，而從「圖」到「動力訊 息」的線應以弱勢作用的虛線表示。
其次，圖、文描述「空間結構」所形成的內在表徵也有所差異，文字的優勢 在於可清楚描述各部件的局部連接關係，而圖的優勢在於形成整體空間陳列的類 比關係。實驗二的資料顯示，空間組在閱讀以文字描述的空間結構文本之後，在 空間結構測驗中，有關部件連接的所有分測驗和計分向度，都顯著優於讀圖組；
但讀圖組在畫出空間結構圖的整體相似度則顯著高於空間組。研究結果也顯示，
89
以文或圖編碼與提取表徵的一致性會影響反應時間，在編碼階段，空間組與讀圖 組分別編碼口語的和圖像的心智表徵；所以在提取階段，若是以文字呈現的是非 題，空間組反應時間快，而若是要求以畫圖的方式作答，則讀圖組反應時間快。
然而，本文以文字描述空間結構的文本礙於字數限制，僅描述部件之間的局部向 度，並未在整體關係多加著墨，也可能是此緣故才使得空間組在整體向度的空間 表徵形成不佳；是故，文字表述空間結構的效果可能取決於文本給了甚麼訊息，
這有待後續研究進一步驗證。
至此，本論文欲探討機械動態表徵的認知模式中，外在表徵的圖、文至內在 表徵的空間結構和動力訊息四條實、虛線已由兩個實驗驗證之。惟須特別留意的 是，本文並未直接檢驗本模式裡，文、圖指向動力訊息的這兩條線；但根據實驗 一的資料，受試者在增加了文本的動力訊息後，二修測量動力訊息的測驗表現，
較讀圖後的第一次測驗好，這間接說明了文能提供圖所不能給的部分訊息，因此 推論文在提供動力訊息上是強勢作用，圖提供動力訊息則是相對弱勢作用。而在 本模式中，文、圖指向空間結構的這兩條線，在實驗二有直接操弄閱讀媒介以驗 證文、圖表述空間訊息的效果。至於本論文探討的最後一個研究問題：內在表徵 的空間結構和動力訊息是否有相互影響的關係？這可由實驗二讀者在兩階段閱讀 之後，所做的兩次空間結構測驗之差異，以及閱讀文本的眼動資料來回答。
首先，從本文的實徵資料可知，動力訊息能以某種程度影響空間結構表徵形 成的假設是成立。實驗二的資料顯示，非空間組閱讀動力訊息文本之後，在所有 空間結構測驗的二修表現，都顯著比第一次測驗好；而空間組只要第一次空間結 構測驗的局部關係向度評分還未接近滿分，二修表現也同樣優於第一次。而作答 時間也可反映動力訊息能影響空間表徵的形成：非空間組在二修畫圖的反應時間 幾乎是空間組的六倍之多，這說明非空間組在閱讀動力訊息文本後，會耗費較多 的時間與認知資源，去修改、調整先前形成的空間表徵，這樣的影響關係特別顯 現在局部連接關係的空間表徵上。然而，閱讀動力訊息文本之後，空間組在二修 空間結構測驗題的表現還是比非空間組好，表示動力訊息的幫助仍無法完全補足 初次建構的空間表徵，所以兩組人的落差還是存在。也就是說，動力訊息影響空 間結構的這個影響關係並沒有很強勢的作用，所以在本論文的模式中，從動力訊 息指向空間結構的線應用虛線表示。另外，讀圖組閱讀動力訊息文本之後，會將
90
第一次空間結構測驗有關部件連接的錯誤進行修正；然而，從空間組和讀圖組在 前後兩次畫圖的整體相似度皆無顯著差異，似乎說明動力訊息對整體空間關係的 影響相對有限。
其次，從本文的實徵資料可知，動力訊息必須以空間結構為基礎的假設也是 成立的。實驗二的眼動資料顯示，空間組在動力訊息文本閱讀的總凝視時間顯著 短於非空間組；而特別是在理解與整合儲水槽運作的階段，空間結構更是扮演重 要的角色。眼動資料顯示，空間組在出水、注水系統的句子，或是涉及這兩個系 統的重要部件名稱，回視時間都顯著短於非空間組。而文字提供給困難原理所涉 及的空間訊息對於後續動力訊息的理解幫助較大，而對於理解簡單概念的運作原 理，文字和圖片兩種表徵的幫助差異不大。眼動資料顯示，空間組相較於讀圖組，
前者在閱讀有關虹吸原理的出水系統句子、重要部件，總凝視時間和回視時間都 較短；但在涉及簡單的浮力作用之注水系統上，兩組人的眼動型態並無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