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綜合以上討論,本研究發現 Palmer 哲學思想中的本體論、知識論與 倫理學乃是相互關連,並且會直接影響到師生共學成長過程中,教師面對 差異經驗與價值相遇的恐懼態度、方法與影響結果。以下研究者就將針對 Palmer哲學思想核心理路,及其在教與學場域中的貢獻與侷限進行總結。

一、Palmer 哲學思想中,本體論、知識論與倫理學的相互關連 Palmer認為,人類互動的恐懼源自錯將社會視為一個均質空間,並把 集體共識與自己的世界觀劃上等號。以致在面對真實社會中理性、經驗與 靈性的盤根錯節真相時,為避免多元價值混亂或差異生活方式衝擊到自我 認同與人格統整的一致性和穩定性,便以各種遁逃或控制的策略與他者保 持安全距離,或以科學或專業之名將真我或他者排除於合法知識外。於 是,人們開始將自己的內在真我及社會及自然實在間的動態互賴關係,化 約為原子式或競爭式存有,甚至開始陷入靜態的異化關係,並在這樣的關 係中形成各種看似客觀中立的偏狹知識。就此來看,現代社會中的恐懼 感,部份固然源自群體生活中無可避免的差異與不確定性,但另一方面。

也是人們因應差異緊張關係時,不當使用遁逃和控制的結果。

但是依據 Palmer 所謂「弔詭的應許」,唯有人們從自身的感官經驗 出發,以「打開」而非「散開」的「心」,善用而非逃避或消滅知識場域 中理性、情感和靈性的衝突與緊張關係,讓個人內在真我與社會和自然實 在能在相互理解與尊重的情況下,重新進行統整與連結,所獲得的經驗與 知識才能是更具包容力與寬闊度的愛的知識。這種根據「愛的知識論」重 新認識、修補個人、社會、自然或宇宙萬物的本質及其共生關係,更能關 照到所有認識者及其所欲認識對象的主觀感受和需要,進而形成更為有 機、動態和平等的倫理關係。

準此,Palmer 認為面對社群多元經驗與價值相遇的首要任務,不是粉 飾太平或說服異己,而是藉由恐懼的緊張關係激發彼此認識對方真理的動 力,並從差異碰撞的弔詭辯證中擴展自己的世界觀。但 Palmer 並非是個 鄉愿的知識或道德相對主義者,而是堅信唯有透過世界上諸多反向緊張關 係的拉扯,才可能認清人類與萬物存有的真實且多層面樣貌,並從這個弔 詭性中建立整全的知識論與倫理關係。也因為這樣,雖然 Palmer 不常使 用「公民社會」(civil society)一詞,但他的思想卻瀰漫著對公民社會精 神與生活方式的讚揚,包括公民社會活絡的社群力量有助於民眾表達差異 價值與弱勢心聲,降低原子化個人的無力感;培養公民具備包容德行,發 揮制衡政府權力的功能。

二、Palmer 論教與學的恐懼與勇氣之關連

依循上述理路,進入教育現場,Palmer 認為教與學活動中的恐懼,主 要起於教師無法先行認識真我,並忽略師生價值與生活方式存在差異的事 實。為降低遇到差異或知識不確定性時的衝突與不安,各級教育體制內的 師生們遂努力以理性化的科學方法或公共制度,試圖控制彼此主觀情緒或 差異觀點,甚至在公共領域中刻意拉開彼此的安全距離。然而,從 Palmer

「弔詭的應許」及「整全的知識」的角度來看,遁逃或控制只會帶來表面 平靜或疏離,無法真正促進師生對彼此理性、情感與靈性的更深刻瞭解,

或體悟到自身與所屬社群的有機連結關係。特別是生活在理性與效益主義 掛帥的社會,師生們更容易擔心一旦自己喪失教室控制權或勞動市場競爭 力,將淪為失敗的少數,以致不斷地陷入複製異化關係的共犯結構中。

為了能從根本翻轉這種異化關係,Palmer 認為唯有教師能努力從「愛 的知識論」出發,以「開放心」打破過度自我保護的恐懼,勇敢地面對自 己、社會、自然和宇宙間的弔詭性及恐懼感,才可能刺激彼此反思既有價 值、知識、經驗侷限,形構更整全的知識及合宜的個人與社群關係。所以 Palmer眼中面對差異衝突及社會與自然高度不確定性的最佳方法,絕非逃 避或控制;而是善用遇到差異的緊張關係與不確定的恐懼,激發師生們營 造親切學習型社群的動機,甚至透過能兼顧人文學科與社區實踐的課程設 計,培養學生同理心及問題解決能力。

事實上,在教與學的過程中,社會結構與文化也將隨師生或社會大眾 的差異價值與經驗碰撞,不斷在「愛的知識論」中被聆聽、檢視、同理、

修正著,每個行動者的人格統整和自我認同也不斷被重構。師生與民眾可 能因此開始學習「順服真理」,而非強迫自己或他人接受個人獨裁或多數 暴力,並盡最大能力讓彼此的理性、情感和靈性都納入「偉大事物」的知 識論與倫理關係,培養公民社會永續發展所需的「心的習性」,擴展人際 連結與知識版圖的豐富度。

三、Palmer 哲學思想在教與學的實踐、侷限及挑戰

經本研究的探討,研究者也發現 Palmer 的哲學思想要具體落實,甚 至在教與學場域中發揮影響力,還有許多亟待面對的挑戰或必須克服的難 題。首先,Palmer 的本體論堅信每個人都擁有上帝賦予的真我,它可以透 過信任圈的友善引導及社群生活連結,逐漸釐清與發展。但在多元複雜且 強調效益的當代社會裡,Palmer 念茲在茲的「天賦真我」是否真存在、如 何確知、怎樣發展?特別是 Palmer 對於內在真我和外在社群期待的攜手 發展,既充滿期待、又擔心後者掩蓋前者;加上教育資源有限,師生能否 取得充裕時間和專業人力協助認識真我?不同年齡學生是否有足夠勇氣 和能力,與教師經營高度自主性的共學社群?還是該論述僅適合擁有較多 資源和較完整自我概念的成人學習者?社群文化與就業市場能否提供多 元真我平等或合理的發展空間?這些問題都可能引發質疑。

此外,在 Palmer 兼顧彼此或整全的知識論下,無論一個社群文化是 否重視實踐真我或有助於培養「心的習性」,都應該被充分聆聽、理解、

包容,甚至統整入社會。只是如此一來,無論學校或社區內外,多元文化 差異共存的衝突與緊張關係,勢必無時無刻籠罩每個師生、家長與社區民 眾,使其本體安全感、信奉的知識真理及既有的倫理關係長期處於不安全 變動狀態。這時候,如果缺乏社會機制提供配套心理、社會和物質合理支 持,師生們將難以在不信任或不安全氛圍下,長期承受差異共存的恐懼與 風險。加上當前教育資源競爭激烈,位居不同優劣處境的學校和師生如何 從低度信任狀態,開始轉向理想的學習型社群?該社群形構的整全知識能 否被考試制度同列「標準答案」?都是 Palmer 教與學論述必須面對的難 題。

再者,「不完美的完整社會」中多元社群的交叉身份認同,雖有助降 低意識型態極端對立;但過多分散的社群認同,卻也可能降低公民社會監

督政府的集體力量。特別是 Palmer 理想的社會制度賞罰標準,都必須透 過「共識決」判定;但除了有助於具體預防傷害他人的法律外,社會上是 否還有任何集體訴求能扮演統整多元道德的角色?又能發揮多少效果?

這些難題若未逐一釐清,可能多數師生、家長或社區民眾還是會走回以逃 避或控制面對差異恐懼的老路,好讓自己的人格統整和自我認同依然保有 一定程度的一致性和完整性,即使這樣的認同、人格和群己關係將依然是 異化的。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