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希翁通過對於胡塞爾現象學的重新探究，通過對於海德格和德 希達發展的釐清，澄清現象學還原並不是走向超驗觀念論，而是回到 直觀既與，直觀既與也不是回到真實的事物、客觀的現實，不限於對 象自身的顯現，而是在作為他者進行召喚，使我們向超出所能掌握的 現象開放。因此，現象學繞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胡塞爾宣稱的「回到 事物自身」，事物顯現的不只是向意識、主體顯為可見的，還交織有 不可見的意義界域，我們因為有不可見才能掌握可見為可見，但是不 可見並不是透過可見獲得確立，而是處於與可見的關聯，因此始終對 主體而言是仍屬於未知，是屬於超出主體所能掌握的，連帶使得可以 掌握的可見也變得不確定，於是他人可以作為全然具有他異性的他
人。36 是以，馬希翁以為自己這番現象學探究在忠實的落實現象學的
真義。
馬希翁在推展現象學之餘，也投入神學的建構，對他而言並非不 同旨趣的發展，相反的，兩者間有相當的重疊，馬希翁因為現象學觸 及他人問題，關聯起宗教現象的討論，畢竟論及作為差異他人的經 驗，沒有比宗教中至高無上的上帝更具挑戰性，是以他引入神學的向
35 Robyn Horner, Rethinking God as Gift, p. 87.
36 Jean-Luc Marion, The Crossing of the Visible, trans. James K. A. Smith,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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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進入現象學，以推進現象學運動的發展。但是，馬希翁深知現象學 作為哲學討論不是像神學一般進入宗教意義，而是只就潛在顯現的問 題平心而論，這樣的現象學比較像是神學的前置作業，甚至現象學還 未 必 需 要 這 麼 作 。 是 以 ， 馬 希 翁 提 出 的 「 啟 示 的 現 象 學 」 (phenomenology of revelation)，是基於三次的還原回到他人的召喚，
以為可以像是基督教的天父召喚作為對話者 (interloqué) 的角色，37 這樣的他人顯示為主體所無法全然規定的，作為先於主體意向性的，
主體因為無法理解而感到恐懼戰驚，打破自我封閉的循環而純粹作為 聆聽者，在他人面前主體不再作為先驗主體，無法自行組織經驗、賦 予意義，相反的他人自身如同絕對者般向我顯示自身，主體反倒是因 此才能給出的，我就算凝視著他人的眼眸，但是我反而是承受他人的 注視，他人並不依賴我或任何人的視覺，他人使人目眩神迷而不能被 注視。38
誠然，馬希翁在發展「非形上學的現象學」之餘，也在建構「非 形上學的神學」，因為現象學致力於脫離形上學的發展，可以同樣有 助 神 學 的 發 展 ， 一 如 海 德 格 指 責 形 上 學 有 落 入 存 有 – 神 – 學 (Onto-theo-logical) 的困境，神學也必須從同樣的困境掙脫，他寫了 不少神學論著，他這方面的代表作像是《偶像與距離》(The Idol and Distance)、《存有之外的上帝》(God without Being)、《慈悲序論》
(Prolegomena to Charity)，即是在致力使得神學作為神學，使得神學 不再是人以自身理性掌握神的旨意，而是還給神揭示自身的空間。但 是，馬希翁仍然有意識區分這兩方面的工作，並且堅決的反對人們輕 率的混淆他的現象學為「啟示神學」(revealed theology)，因為馬希翁 了解到他人在作為超出的存有、未決的根源，不能夠是作為個體的、
37 Jean-Luc Marion, Reduction and Giveness, p. 204.
38 Robyn Horner, Rethinking God as Gift, p. 91.
馬希翁的第三還原 101
實質的他人，不能夠是某個宗教傳統的上帝，他對宗教的思考忠於哲 學立場，以為信徒信仰中以為已然發生的特定事件，在哲學探究中是 無需理會事件的實際發生與否，而只專注在其意義和可能性上，因此 他的「啟示現象學」恰當來說是屬於「非宗教的宗教」 (religion without religion)。39
39 德希達在論證「非宗教的宗教」概念時，就以馬希翁為例說明，認為他的思想成就
應該歸屬於這個概念，而馬希翁本人也表認同，以為他的現象學可以被如此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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