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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十八
蔡时鼎 万国钦 王教 饶伸 兄位 刘元震 元霖 汤显祖 李琯 立 卢明诹 杨恂 冀体 硃爵 姜士昌 宋焘 马孟祯 汪若霖
蔡时鼎,字台甫,漳浦人。万历二年进士。历知桐乡、元 城,为治清严。征授御史。太和山提督中官田玉兼分守事,时 鼎言不可,并及玉不法状。御史丁此吕以劾高启愚被谪,时鼎 论救,语侵杨巍、申时行。报闻。已,巡盐两淮。悉捐其羡为 开河费,置属邑学田。
还朝,会戚畹子弟有求举不获者,诬顺天考官张一桂私其 客冯诗、童维宁及编修史钶子记纯,又滥取冒籍者五人。帝怒,
命诗、维宁荷枷,解一桂、钶官。时行等为之解。帝益怒,夺 钶职,下诗、维宁吏。法司廷鞫无验,忤旨被让。卒枷二人一 月,而调一桂南京。时鼎以事初纠发不由外廷,径从中出,极 言“宵人蜚语直达御前,其渐不可长;且尽疑大臣言官有私,
则是股肱耳目举不可信,所信者谁也?”帝怒,手札谕阁臣治 罪。会时行及王锡爵在告,许国、王家屏仅拟停俸,且请稍减 诗、维宁荷校之期,以全其命。帝不从,责时鼎疑君讪上,降 极边杂职。又使人诇知发遣冒籍者多宽纵,责府尹沈思孝对状。
国、家屏复上言 :“人君贵明不贵察。苟任一己见闻,猜防苛 密,纵听断精审,何补于治;且使奸人乘机得中伤善类,害胡 可言!愿停察访以崇大体,宥言官以彰圣度 。”帝不怿,手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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诘让。是日,帝思时行,遣中使就第劳问。而国等既被责,具 疏谢,执争如初。会帝意稍解,乃报闻。时鼎竟谪马邑典史,
告归。居二年,吏部拟序迁,不许。御史王世扬请如石星、海 瑞、邹元标例,起之废籍,不报。已,起太平推官,进南京刑 部主事,就改吏部。
十八年冬,复疏劾时行,略言 :“比年天灾民困,纪纲紊 斁,吏治混淆。陛下深居宫阙,臣民呼吁莫闻。然群工进言,
犹蒙宽贷。乃辅臣时行则树党自坚,忌言益甚。不必明指其失,
即意向稍左,亦辄中伤。或显斥于当时,或徐退于后日。致天 下谀佞成风,正气消沮。方且内托之乎雅量,外托之乎清明,
此圣贤所以重似是之防,严乱德之戒也。夫营私之念重,则奉 公之意必衰;巧诈之机熟,则忠诚之节必退。自张居正物故,
张四维忧去,时行即为首辅。惩前专擅,矫以谦退;鉴昔严苛,
矫以宽平。非不欲示休休之量,养和平之福,无如患得患失之 心胜,而不可则止之义微。貌退让而心贪竞,外包容而中忮刻。
私伪萌生,欲盖弥著。夫居正之祸在徇私灭公,然其持法任事,
犹足有补于国。今也改革其美,而绍述其私;尽去其维天下之 心,而益巧其欺天下之术。徒思邀福一身,不顾国祸,若而人 者,尚可俾相天下哉!”因历数其十失 ,劝之省改。疏留中。
寻进南京礼部郎中。卒官。贫不具含殓,士大夫赙而治其丧。
万国钦,字二愚,新建人。万历十一年进士。授婺源知县。
征拜御史。言事慷慨,不避权贵。十八年,劾吏部尚书杨巍,
被诘让。里居尚书董份,大学士申时行、王锡爵座主也,属浙 江巡按御史奏请存问。国钦言份谄事严嵩,又娶尚书吴鹏已字 子女,居乡无状,不宜加隆礼,事遂寝。
初,吏部员外郎赵南星、户部主事姜士昌疏斥政府私人。
给事中李春开以出位纠南星、士昌,而其党陈与郊为助。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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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事吴正志上疏,言春开、与郊媚政府,干清议,且论御史林 祖述保留大臣之非。于是御史赫瀛集诸御史于朝堂,议合疏纠 正志,以台体为辞。国钦与周孔教独不署名。瀛大恚,盛气让 国钦。国钦曰 :“冠豸冠,服豸服,乃日以保留大臣倾善类为 事,我不能苟同 。”瀛气夺,疏不果上,而正志竟谪宜君典史。
奄人袁进等殴杀平民,国钦再疏劾之。
十八年夏,火落赤诸部频犯临洮、巩昌。七月,帝召见时 行等于皇极门,咨以方略,言边备废弛,督抚乏调度,欲大有 所振饬。时行以款贡足恃为言。帝曰 :“款贡亦不足恃。若专 务媚敌,使心骄意大,岂有餍足时?”时行等奉谕而退。未几,
警报狎至,乃推郑洛为经略尚书行边,实用以主款议也。国钦 抗疏劾时行,曰 :“陛下以西事孔棘,特召辅臣议战守,而辅 臣于召对时乃饰词欺罔。陛下怒贼侵轶,则以为攻抄熟番。临、
巩果番地乎?陛下责督抚失机,则以为咎在武臣。封疆偾事,
督抚果无与乎?陛下言款贡难恃,则云通贡二十年,活生灵百 万。西宁之败,肃州之掠,独非生灵乎?是陛下意在战,时行 必不欲战;陛下意在绝和,时行必欲与和。盖由九边将帅,岁 馈金钱,漫无成画。寇已残城堡,杀吏民,犹谓计得。三边总 督梅友松意专媚敌。前奏顺义谢恩西去矣,何又围我临、巩?
后疏盛夸战绩矣,何景古城全军皆覆?甘肃巡抚李廷仪延贼入 关,不闻奏报,反代请赎罪。计马牛布帛不及三十金,而杀掠 何止万计!欲仍通市,臣不知于国法何如也。此三人皆时行私 党,故敢朋奸误国乃尔 。”因列上时行纳贿数事。帝谓其淆乱 国事,诬污大臣,谪剑州判官。初,国钦疏上,座主许国责之 曰 :“若此举,为名节乎,为国家乎?”国钦曰 :“何敢为名 节,惟为国事耳。即言未当,死生利害听之 。”国无以难。
二十年,吏部尚书陆光祖拟量移国钦为建宁推官,饶伸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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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主事。帝以二人皆特贬,不宜迁,切责光祖,而尽罢文选 郎中王教、员外郎叶隆光、主事唐世尧、陈遴玮等。大学士赵 志皋疏救,亦被谯责。国钦后历南京刑部郎中,卒。
王教,淄川人。佐光祖澄清吏治。给事中胡汝宁承权要旨 劾之,事旋白。竟坐推国钦、伸,斥为民。
饶伸,字抑之,进贤人。万历十一年进士。授工部主事。
十六年,庶子黄洪宪典顺天试,大学士王锡爵子衡为举首,申 时行婿李鸿亦预选。礼部主事于孔兼疑举人屠大壮及鸿有私。
尚书硃赓、礼科都给事中苗朝阳欲寝其事。礼部郎中高桂遂发 愤谪可疑者八人,并及衡,请得覆试。锡爵疏辨,与时行并乞 罢。帝皆慰留之,而从桂请,命覆试。礼部侍郎于慎行以大壮 文独劣,拟乙置之。都御史吴时来及朝阳不可。桂直前力争,
乃如慎行议,列甲乙以上。时行、锡爵调旨尽留之,且夺桂俸 二月。衡实有才名,锡爵大愤,复上疏极诋桂。伸乃抗疏言:
“张居正三子连占高科,而辅臣子弟遂成故事。洪宪更谓一举 不足重,居然置之选首。子不与试,则录其婿,其他私弊不乏 闻。覆试之日,多有不能文者。时来罔分优劣,蒙面与桂力争,
遂朦胧拟请。至锡爵讦桂一疏,剑戟森然,乖对君之体。锡爵 柄用三年,放逐贤士,援引憸人。今又巧护己私,欺罔主上,
势将为居正之续。时来附权蔑纪,不称宪长。请俱赐罢 。” 疏既入,锡爵、时行并杜门求去。而许国以典会试入场,
阁中遂无一人。中官送章奏于时行私第,时行仍封还。帝惊曰:
“阁中竟无人耶?”乃慰留时行等 ,而下伸诏狱 。给事中胡 汝宁、御史林祖述等复劾伸及桂,以媚执政。御史毛在又侵孔 兼,谓桂疏其所使。孔兼奏辨求罢。于是诏诸司严约所属,毋 出位沽名,而削伸籍,贬桂三秩,调边方,孔兼得免。伸既斥,
朝士多咎锡爵。锡爵不自安,屡请叙用。起伸南京工部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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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南京吏部。引疾归,遂不复出。熹宗即位,起南京光禄寺少 卿。天启四年累官刑部左侍郎。魏忠贤乱政 ,请告归 。所辑
《学海》六百余卷,时称其浩博。
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母年百岁,与伸先后以侍养归。
先是,任丘刘元震、元霖兄弟俱官九列,以母年近百岁,
先后乞养亲归,与伸兄弟相类。一时皆以为荣。元震,字元东,
隆庆五年进士。由庶吉士万历中历官吏部侍郎。天启中,赠礼 部尚书,谥文庄。元霖,万历八年进士。历官工部尚书。福王 开邸洛阳,有所营建。元霖执奏,罢之。卒,赠太子太保。
汤显祖,字若士,临川人。少善属文,有时名。张居正欲 其子及第,罗海内名士以张之。闻显祖及沈懋学名,命诸子延 致。显祖谢弗往,懋学遂与居正子嗣修偕及第。显祖至万历十 一年始成进士。授南京太常博士,就迁礼部主事。十八年,帝 以星变严责言官欺蔽,并停俸一年。显祖上言曰 :“言官岂尽 不肖,盖陛下威福之柄潜为辅臣所窃,故言官向背之情,亦为 默移。御史丁此吕首发科场欺蔽,申时行属杨巍劾去之。御史 万国钦极论封疆欺蔽,时行讽同官许国远谪之。一言相侵,无 不出之于外。于是无耻之徒,但知自结于执政。所得爵禄,直 以为执政与之。纵他日不保身名,而今日固已富贵矣。给事中 杨文举奉诏理荒政,征贿巨万。抵杭,日宴西湖,鬻狱市荐以 渔厚利。辅臣乃及其报命,擢首谏垣。给事中胡汝宁攻击饶伸,
不过权门鹰犬,以其私人,猥见任用。夫陛下方责言官欺蔽,
而辅臣欺蔽自如。失今不治,臣谓陛下可惜者四:朝廷以爵禄 植善类,今直为私门蔓桃李,是爵禄可惜也。群臣风靡,罔识 廉耻,是人才可惜也。辅臣不越例予人富贵,不见为恩,是成 宪可惜也。陛下御天下二十年,前十年之政,张居正刚而多欲,
以群私人,嚣然坏之;后十年之政,时行柔而多欲,以群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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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然坏之。此圣政可惜也。乞立斥文举、汝宁,诫谕辅臣,省 愆悔过 。”帝怒,谪徐闻典史。稍迁遂昌知县。二十六年,上 计京师,投劾归。又明年大计,主者议黜之。李维祯为监司,
力争不得,竟夺官。家居二十年卒。
显祖意气慷慨,善李化龙、李三才、梅国桢。后皆通显有 建竖,而显祖蹭蹬穷老。三才督漕淮上,遣书迎之,谢不往。
显祖建言之明年,福建佥事李琯奉表入都,列时行十罪,
语侵王锡爵。言惟锡爵敢恣睢,故时行益贪戾,请并斥以谢天
语侵王锡爵。言惟锡爵敢恣睢,故时行益贪戾,请并斥以谢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