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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七十七
列传第八十一
姚天福 崔 彧
姚天福,字君祥,绛州稷山人。少为怀仁县吏,见同列所 为,耻之。从儒者受《春秋》,学能知大义 。世祖以皇太弟驻 白登,县令使天福进蒲萄酒于行帐,应对敏给,帝奇之,留直 宿卫。至元初,授怀仁县丞。丞相塔察儿奉使北藩,代州知州 杨阔阔出荐天福于塔察儿,俾从行。塔察儿以为能。五年,塔 察儿为御史大夫,妙择官属,以天福为架阁管勾兼狱丞。
十一年,拜监察御史。时君臣奏事皆便服,天福朱衣秉笏 以入,众骇顾,莫知所为。见帝,首论阿合马擅政为奸利,出 诣中书省,执阿合马。阿合马亦期得对,必杀天福。及至帝前,
天福探皂囊,出二十四事,抗声论之。才及其三,帝为之动容,
曰 :“即此已不容诛,况其余乎?”国语谓虎曰巴而思,帝赐 天福名巴而思。且谕之曰 :“有敢违祖训而干纪法犯法者,其 击之勿纵。”是时,阿合马方以言利得幸,帝虽韪天福言 ,然 宠任如故也。
既而天福按事北边,道过其家,其母赵氏见之,大怒曰:
“汝为御史,胡私归?”立遣之去,且告曰 :“汝勿以吾为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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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言事得罪,吾虽为汝死亦甘心。”廷臣闻其母言,以奏 ,帝 曰 :“贤哉!非此母,不生此子。”命付史馆书之。
大名路达鲁花赤小甘浦,冬猎于郊,民不堪命。事闻,帝 遣御史按之,反为小甘浦所欧,更命天福往。天福微服廉问,
尽得其实,立捕小甘浦,劾治之,并及他淫虐不法事。小甘浦 素贵,猝见折辱,皆款服,械以俟命。为侍御吏安兀失纳所营 救,诏释之。小甘浦骑过台门,为诟谇语,天福闻之曰 :“敢 尔耶!”率吏卒执之,于佩囊得赂安兀失纳书,诘之 ,则赂在 道士家。天福搜得赂如书,而安兀失纳不知也。明旦,方坐御 史府治事,天福叱左右撤其案,手执之。安兀失纳绝裾而逸,
天福持赃入奏 。帝曰 :“朕尝贳小甘浦十死罪 。”天福曰 :
“今小甘浦死罪十有七,陛下贳其十,其七谁当之?且太祖之 法,安可坏耶!”于是小甘浦竟伏诛,安兀失纳亦坐免官。
后安兀失纳与御史大夫孛罗宴见,为双陆于帝前,天福入 奏事,引其衣而出之曰 :“罪人也。安得近至尊?”左右皆失 色。
是时,月鲁那延与孛罗同为御史大夫,天福奏曰 :“一蛇 九尾,首动尾随。一蛇二首,则不能行矣!今台纲不振者,由 一蛇二首也 。”帝曰 :“朕亦思之,巴而思之言是 。”孛罗遂 以年少自劾去。
诏罢各道提刑按察使。天福见月鲁那延,反覆言所系之重,
月鲁那延曰 :“非御史,见不及此。”夜见帝于卧内奏之 ,帝 亦大悔,未旦,趋命中书省复立之。
阿合马畏天福久为御史,谋去之。会帝幸上者,遂托事,
使兵马司率骑士,猝缚天福,去索其家,仅有脱粟数升。天福 曰 :“丞相反。无诏旨自行在来,而欲擅杀年史,非反耶?”
阿合马欲锻炼以成其罪,无所得,乃左迁天福同知衡州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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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司召天福受命,天福曰 :“吾先受密旨,勿远去台,俟见上,
乃行。”执政不敢强之,复奏为河东路提刑按察副使。
时北边用兵,方冬,役太原民转粟,民苦之。天福上言曰:
“外患未宁,而先失内郡民心,可乎?”帝悟 ,遽命罢之 。 太原饥,天福发禀而后奏闻,为有司所劾。诏勿问。入拜治书 侍御史。
十六年,出为淮西北道提刑按察使。江南初定,蕲、黄、
宣、饶诸路盗发,辄以兵屠之,而大掠其近县。又淮西多宋宿 将家,官利其赀,则缘事籍之,或遣人俘良家子女。天福于津 隘,置吏察阅,悉还之,严治掠卖之罪,得免者数千人,民立 祠祀之。
十八年,移江南湖北道。劾平章阿里海涯不法事,不服。
天福入朝自言之,出境,遇贼劫之。已而为姚按察船,贼罗拜 曰 :“公正人,不可犯。”其为人所慕如此 。辽东宣慰使阿老 瓦丁以军兴盗官粟狱久不决, 诏天福按之。 天福树杙于庭,
曰 :“尸赃吏于此,狱必具 。”阿老瓦丁闻之曰 :“我讵能抗 姚公?”遂引伏。以内臣救之获免,入见裕宗于东宫,泣告曰:
“巴而思鞫臣如执豕然!”裕宗曰:“汝罪应尔,巴而思无滥刑 也。”由是内外莫不震肃。
二十年,移山北辽东道。民饥,天福发禀赈之,州以无朝 命,遣使止天福。天福留使者,振毕而后遣之。事闻,帝亦不 之罪也。有叔侄争田者 ,数十年不决 。天福谳其事,问侄:
“有殴汝叔者,汝救之否??曰 :“救之”。又问其叔:“有戕 汝侄者,何如?”曰 :“吾仇也。”天福曰 :“然则 ,汝何争 耶?”皆感泣而去。州民以游牧为业,天福劝以农事,民日富。
又立学校,延师以教之,政化大行。
二十二年,帝选说部尚书,问巴而思所在。召拜刑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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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疑狱谳上,天福不肯署,同列代决之,天福乃引疾去官。后 其事果如天福所疑,人始服其明允。寻除扬州路总管。
二十六年,复改淮西路提刑按察使。行省平章政事昂吉儿,
其子昂阿秃与大盗七人交通。天福捕七人诛之,劾昂吉儿赃巨 万。时行御史台在扬州,天福自诣台,白其事。昂吉儿使其兵 校丁文虎道杀天福,天福并执之。事闻,诏近侍阿术、治书侍 御史万僧按问,昂吉儿惧,因馆人馈米,贮金于米囊中,持以 入。 天福诇知之, 亦随之入,发囊得金。昂吉儿词伏,立杖 之。然昂吉儿卒以功臣议宥,后还都, 狱谮天福擅杀。 帝曰:
“杀贼何罪耶?”
二十八年,迁平阳府尹。有男子伪为女巫,妄言祸福。天 福曰 :“是乱常败欲者。” 立命扑杀之 。 天福决平湖为水硙 田,民便之。按察副使速鲁蛮沮其事,天福不为动,并劾其受 赇,速鲁蛮坐免官。三十一年,拜甘肃行省参知政事,以母老,
辞不行。
元贞元年,授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使,又改真定府尹。隆 福太后建佛寺于五台山,役真定民。时麦熟,天福辄止之,上 言请缓至农隙,从之。蛮城有杀人于逆者,且令执主人考之,
诬伏。狱三上,天福三疑之,县令卒不肯改。天福问死者之母 曰 :“尔子所赉钞,有私识乎?”曰 :“有 。”取主人之赃,
使辨之。曰 :“非也 。”天福曰 :“信冤矣 。”持其事不下。
居一月,而得真盗于德兴。
大德三年,拜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又以病辞。四年,以通 奉大夫、参知政事,行大都路总管、大兴尹事。三河县民得铜 印于田间,未及送官,怨家诬为谋反。事上府,天福取其印视 之,则故三河县印也,笑释其缚而遣之,治县令与告者之罪。
有寡妇朱畀弟钱为贾,后索钱,弟不肯予。朱告于官,皆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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券,不直朱。天福使朱归,而召其弟曰 :“尔昔贫今富,今有 盗扳尔为其徒党,信乎?” 弟惶惧, 具言假姊钱致富,有簿 记可按也。天福乃召朱至,按簿分其半与之。其断决明识皆类 此。
六年,卒,年七十三。敕内侍董文忠宣付天福事于史馆,
赠正奉大夫、河南江北行省参知政事、护军、平阳郡公,谥忠 肃。
初,天福官山北辽东道时,有开平县民刘成暴死,其弟告 嫂阿李与人通,疑为所杀。县令丁钦验之,无死状。天福趣钦 三日复命,钦扰懑不知所为。其妻韩闻之,告钦曰 :“死者顶 骨中当有物,涂药泯其迹耳。”钦濯而求之 。果于顶骨中得铁 三寸许,持白天福,且言得妻之教。天福召韩问之,则夫死再 醮者也。遣吏发前夫之棺,验之,得顶骨中之铁,与成无异。
韩款服。不旬日而两狱皆具。又天福按事过景州,有旋风起马 前,天福使二卒从之。至大泽葭苇中,得杀死者五人,一人腰 间悬小印。天福曰 :“吾得之矣。”下令括城中布,尽市之 。 且使吏四出邀行贾。有四人载布五驴,止之,验布上印文相合。
讯以杀人事,皆款服。此二事尤为当世传颂云。
子:祖舜,秘书郎;侃,内藏库使。
崔彧,字文卿,小字拜帖木儿,江淮行省左丞斌之弟也。
负才气,刚直敢言,世祖甚器之。至元十六年,奉诏偕牙术至 江南,访求艺术之士。还朝,首劾忽都带儿根索亡宋财货、扰 百姓,身为使臣,挈妻子以往,所在索鞍马刍粟。疏上,不报。
十九年,除集贤持读学士。彧言 :“参知政事阿里请以阿 散袭其父阿合马职,倘得请,其害不可胜言。赖陛下神圣,拒 而不可。臣已疏其奸恶十余事,乞召阿里廷辩 。”帝曰 :“已 敕中书,凡阿合马所用,皆罢之,穷治党与。事竟之时,朕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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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有言也。”又请将郝祯剖棺戮尸,从之 。寻敕钩考枢密院文 牍,由刑部尚书拜御史中丞。彧言 :“台臣于国家政事得失,
生民休戚,百官邪正,虽王公将相,亦宜纠察。近惟御史得有 所言,臣以为台官皆当建言,庶于国家有补。选用台察官,若 由中书,必有偏徇之弊,御史宜从本台选择,初用汉人十六员,
今用蒙古十六员,相参巡历为宜。”从之。
二十年,复为刑部尚书,上疏言时政十八事:一曰广开言 路,多选正人,番直上前,以司喉舌,庶免党附壅塞之患。二 曰当阿合马擅权,台臣莫敢纠其非,迨事败,然后接踵随声,
徒取讥笑。宜别加选用,其旧人除蒙古人敢圣断外,余皆当问 罪。三曰枢密院定夺军官,赏罚不当。多希阿合马风旨。宜择 有声望者为长贰,庶号令明而尝罚当。四曰翰林官亦颂阿合马 功德,宜访南北耆儒硕望,以重此选。五曰郝祯、耿仁、等虽 正典刑,若是者尚多,罪同罚异公论未伸。合次弟屏除。六曰 贵游子弟,用即显官,幼不讲学,何以从政。得如左丞许衡教 国子学,则人才辈出矣。七曰今起居注所书,不过奏事检目而 已。宜择蒙古人之有声望、汉人之重厚者,居其任,分番上直,
帝王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 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官 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久之策。宜参众议,而定成规。十曰官 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增,无 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民,惟赋之于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
帝王言动必书,以垂法于无穷。八曰宪曹无法可守,是以奸人 无所顾忌。宜定律令,以为一代之法。九曰官冗,若徒省一官 员,并一衙门,亦非经久之策。宜参众议,而定成规。十曰官 僚无以养廉,责其贪则苛。乞将诸路大小官,有俸者量增,无 俸者特给。然不取之于民,惟赋之于民,盖官吏既有所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