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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卷三十二

在文檔中 南史卷二十一 列传第十一 (頁 169-184)

           

南史      ·537· 

 

   

南史卷三十二 

 

列传第二十二   

   

   张邵 

  桓玄篡位,父敞先为尚书,以答事微谬,降为廷尉卿。及  宋武帝讨桓玄,邵白敞表献忠款,帝大悦,命署寺门曰 :“有  犯张廷尉家者,军法论 。”事平,以敞为吴郡太守。及王谧为  扬州,召邵补主簿。 

  刘毅位居亚相,好士爱才,当世莫不辐凑,唯邵不往。亲  故怪而问之,邵曰 :“主公命世人杰,何烦多问 。”刘穆之言  于帝,帝益亲之,转太尉参军,署长流贼曹。 

  卢循至蔡洲,武帝至石头,使邵守南城。时百姓水际望贼, 

帝不解其意,以问邵。邵曰 :“节钺未反,奔散之不暇,亦何  暇观望,今当无复恐耳 。”帝以邵勤练忧公,重补州主簿。邵  悉心政事,精力绝人,及诛刘藩,邵时在西州直庐,即夜诫众  曹曰:“大军当大讨,可各各条仓库及舟船人领,至晓取办。”  旦日,帝求诸簿最,应时即至,怪问其速。诸曹答曰 :“宿受  张主簿处分 。”帝曰 :“张邵可谓同人忧虑矣 。” 

  九年,世子始开征虏府,以邵补录事参军,转号中军,迁  谘议参军,领记室。 

  十一年,武帝北伐,邵请见曰 :“人生危脆,宜有远虑。 

     

             

南史      ·538· 

 

若刘穆之邂逅不幸,谁可代之?尊业如此,若有不讳,则处分  云何?”帝曰 :“此自委穆之与卿耳 。” 

  青州刺史檀祗镇广陵,辄率众至滁中掩讨亡命,刘穆之虑  其为变,议欲遣军。邵曰 :“檀韶据中流,道济为军首,若有  相疑之迹,则大府立危。不如逆遣慰劳,必无患也 。”祗果不  动。 

  及穆之暴卒,朝廷恇惧,便发诏以司马徐羡之代之。邵独  曰 :“今诚急病,任终在徐;然世子无专行之义,宜须谘 。”  信反,方使世子出命曰 :“朝廷及大府事悉谘徐司马,其余启  还 。”武帝善其临事不挠,得大臣节。 

  十四年,世子改授荆州,邵谏曰 :“储贰之重,四海所系, 

不宜外出,敢以死请 。”世子竟不行。 

  文帝为中郎将、荆州刺史,以邵为司马,领南郡相,众事  悉决于邵。武帝受命,以佐命功封临沮伯。分荆州立湘州,以  邵为刺史,将署府,邵以长沙内地,非用武之国,置府妨人, 

乖为政要。从之。荆州刺史谢晦反,遗书要邵,邵不发函,使  呈文帝。 

  元嘉五年,转征虏将军,领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 

初,王华与邵不和,及华参要,亲旧为之危心。邵曰 :“子陵  方弘至公,岂以私隙害正义 。”是任也,华实举之。 

  及至襄阳,筑长围,修立堤堰,创田数千顷,公私充给。 

丹、淅二川蛮屡为寇,邵诱其帅并出,因大会诛之,遣军掩其  村落,悉禽。既失信群蛮,所在并起,水陆路断。七年,子敷  至襄阳定省,当还都,群蛮欲断取之,会蠕蠕国献使下,蛮以  为是敷,因掠之。邵坐降号扬烈将军。 

  江夏王义恭镇江陵,以邵为抚军长史、持节、南蛮校尉。 

九年,坐在雍州营私畜取赃货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免官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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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土。后为吴兴太守,卒。追复爵邑,谥曰简伯。 

  邵临终遗命,祭以菜果,苇席为车需车,诸子从焉。长子敷。 

  敷字景胤,生而母亡。年数岁问知之,虽童蒙便有感慕之  色。至十岁许,求母遗物,而散施已尽,唯得一扇,乃缄录之。 

每至感思,辄开笥流涕。见从母,悲感哽咽。 

  性整贵,风韵甚高,好读玄言,兼属文论。初,父邵使与  高士南阳宗少文谈系象,往复数番。少文每欲屈,握麈尾叹曰: 

“ 吾道东矣 。”于是名价日重。 

  宋武帝闻其美,召见奇之,曰 :“真千里驹也 。”以为世  子中军参军,数见接引。累迁江夏王义恭抚军记室参军。义恭  就文帝求一学义沙门,会敷赴假还江陵,入辞,文帝令以后车  载沙门往,谓曰 :“道中可得言晤 。”敷不奉诏,曰 :“臣性  不耐杂 。”上甚不悦。 

  迁正员中书郎。敷小名樝,父邵小名梨 。文帝戏之曰 : 

“樝何如梨?”答曰:“梨是百果之宗,樝何敢比也。”中书舍  人秋当、周赳并管要务,以敷同省名家欲诣之。赳曰 :“彼若  不兼容接,便不如勿往,讵可轻行 。”当曰 :“吾等并已员外  郎矣,何忧不得共坐 。”敷先旁设二床,去壁三四尺。二客就  席,敷呼左右曰 :“移我远客 。”赳等失色而去,其自标遇如  此。 

  善持音仪,尽详缓之致,与人别,执手曰 :“念相闻 。”  余响久之不绝。张氏后进皆慕之,其源起自敷也。 

  迁黄门侍郎,始兴王浚后将军司徒左长史,未拜,父在吴  兴亡,成服凡十余日,始进水浆。葬毕不进盐菜,遂毁瘠成疾。 

伯父茂度每止譬之,辄更感恸,绝而复续。茂度曰 :“我冀譬  汝有益,但更甚耳 。”自是不复往。未期而卒。孝武即位,诏  旌其孝道,追赠侍中,改其所居称孝张里。 

   

             

南史      ·540· 

 

  敷弟柬袭父封,位通直郎。柬勇力,手格猛兽,元凶以为  辅国将军。孝武至新亭,柬出奔,坠淮死。子式嗣。弟冲。 

  冲字思约,出继伯父敷。冲母戴颙女,有仪范,张氏内取  则焉。 

  冲少有至性,随从叔永为将帅,除盱眙太守。永征彭城遇  寒,军人足胫冻断者十七八,冲足指皆堕。齐永明八年,为假  节,监青冀二州行刺史事。冲父初卒,遗命“祭我必以乡土所  产,无用牲物”。冲在镇,四时还吴国取果菜,每至烝尝 ,辄  流涕荐焉。仍转刺史。 

  永元二年,为南兖州刺史,迁司州。裴叔业以寿春降魏, 

又迁冲南兖州刺史,并未拜。崔慧景事平,征建安王宝夤还都, 

以冲为郢州刺史,一岁之中,频授四州刺史,至是乃受任,封  定襄侯。 

  梁武帝起兵,手书喻意,又遣辩士说之,冲确然不回。东  昏遣骁骑将军薛元嗣、制局监暨荣伯领兵及粮运送冲,使拒西  师。元嗣等惩刘山阳之败,疑冲不敢进,停住夏首浦。闻梁武  师将至,元嗣、荣伯相率入郢城。时竟陵太守房僧寄被代还至  郢,东昏敕僧寄留守鲁山,除骁骑将军。僧寄谓冲曰 :“下官  虽未荷朝廷深恩,实蒙先帝厚泽。荫其树者不折其枝,实欲微  立尘效 。”冲深相许诺,共结盟誓,分部拒守。遣军主孙乐祖  数千人助僧寄据鲁山岸立城垒。 

  明年二月,梁武围鲁山城,遣军主曹景宗等过江攻郢城。 

冲中兵参军陈光静等间出击之,光静战死,冲固守不出。病将  死,厉府僚以诚节,言终而卒。元嗣、荣伯与冲子孜及长史江  夏程茂固守。东昏诏赠冲散骑常侍、护军将军。 

  元嗣等处围城之中,无他经略,唯迎蒋子文及苏侯神,日  禺中于州听上祀以求福,铃铎声昼夜不止。又使子文导从登陴 

             

南史      ·541· 

 

巡行,旦日辄复如之。识者知其将亡。 

  僧寄病死,孙乐祖窘,以城降。 

  郢被围二百余日,士庶病死者七八百家。鲁山陷后二日, 

程茂及元嗣等议降,使孜为书与梁武帝。冲故吏青州中从事房  长瑜谓孜曰 :“前使君忠贯昊天,操愈松竹,郎君但当端坐画  一,以荷析薪。若天运不与,幅巾待命,以下从使君。今若随  诸人之计,非唯郢州士女失高山之望,亦恐彼所不取也 。”不  从,卒以郢城降。时以冲及房僧寄比臧洪之被围也。赠僧寄益  州刺史。 

  畅字少微,邵兄袆子也。袆少有操行,为晋琅邪王国郎中  令。从王至洛。还京都,宋武帝封药酒一罂付袆,使密加酖毒, 

受命于道自饮而卒。 

  畅少与从兄敷、演、镜齐名,为后进之秀。起家为太守徐  佩之主簿,佩之被诛,畅驰出奔赴,制服尽哀,为论者所美。 

弟牧尝为猘犬所伤,医云宜食虾蟆,牧甚难之。畅含笑先尝, 

牧因此乃食,创亦即愈。 

  累迁太子中庶子。孝武镇彭城,畅为安北长史、沛郡太守。 

元嘉二十七年,魏太武南征,太尉江夏王义恭统诸军出镇彭城。 

太武亲率大众,去彭城数十里。彭城众力虽多,军食不足,义  恭欲弃彭城南归,计议弥日不定。时历城众少食多,安北中兵  参军沉庆之议欲以车营为函箱阵,精兵为外翼,奉二王及妃媛  直趋历城,分城兵配护军将军萧思话留守。太尉长史何勖不同, 

欲席卷奔郁洲,自海道还都。二议未决,更集群僚谋之。畅曰: 

“ 若历城、郁洲有可至之理 ,下官敢不高赞 。今城内乏食, 

百姓咸有走情,但以关扃严固,欲去莫从耳。若一旦动脚,则  各自散走,欲至所在,何由可得?今军食虽寡,朝夕犹未窘罄, 

岂有舍万安之术,而就危亡之道。若此计必用,下官请以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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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君马迹 。”孝武闻畅议,谓义恭曰:“张长史言不可异也。”  义恭乃止。 

  魏太武得至,仍登城南亚父冢,于戏马台立毡屋。先是队  主蒯应见执,其日晡时,太武遣送应至小巿门致意,求甘蔗及  酒。孝武遣人送酒二器,甘蔗百挺;求骆驼。明日,太武又自  上戏马台,复遣使至小巿门求与孝武相见,遣送骆驼并致杂物, 

使于南门受之。畅于城上与魏尚书李孝伯语。孝伯问 :“君何  姓?”答云 :“姓张 。”孝伯曰 :“张长史 。”畅曰 :“君何  得见识?”孝伯曰 :“君声名远闻,足使我知 。”因言说久之。 

城内有具思者尝在魏,义恭遣视,知是孝伯,乃开门进饷物。 

  太武又求酒及甘橘,畅宣孝武旨,又致螺杯杂粽,南土所  珍。太武复令孝伯传语曰 :“魏主有诏借博具 。”畅曰 :“博  具当为申致,有诏之言,政可施于彼国,何得称之于此 。”孝  伯曰 :“邻国之君,何为不称诏于邻国之臣?”畅曰 :“君之  此称,尚不可闻于中华,况在诸王之贵,而独曰邻国之君邪。”  孝伯曰 :“魏主言太尉、镇军久阙南信 ,殊当忧邑 ,若欲遣  信,当为护送 。”畅曰:“此方间路甚多,不复以此劳魏主。”  孝伯曰 :“亦知有水路 ,似为白贼所断 。”畅曰 :“君着白   衣,故称白贼邪?”孝伯大笑曰 :“今之白贼亦不异黄巾、赤  眉 。”畅曰 :“黄巾、赤眉似不在江南 。”孝伯曰 :“亦不离  青、徐 。”畅曰 :“今者青、徐实为有贼,但非白贼耳 。”又  求博具,俄送与。 

  太武又遣送毡及九种盐并胡豉,云“此诸盐各有所宜:白  盐是魏主所食;黑者疗腹胀气懑,细刮取六铢,以酒服之;胡  盐疗目痛;柔盐不用食,疗马脊创;赤盐、驳盐、臭盐、马齿  盐四种,并不中食。胡豉亦中噉 。”又求黄甘,并云“魏主致  意太尉、安北,何不遣人来至我间?彼此之情虽不可尽,要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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