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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二百一十八 列传第一百四十七中
南蛮中
元和三年,异牟寻死,诏太常卿武少仪持节吊祭。子寻阁 劝立,或谓梦凑,自称“膘信”,夷语君也。改赐元和印章。明 年死,子劝龙晟立,淫肆不道,上下怨疾。十一年,为弄栋节 度王嵯巅所杀,立其弟劝利。诏少府少监李铣为册立吊祭使。
劝利德嵯巅,赐氏蒙,封“大容”,蛮谓兄为“容”。长庆三年,
始赐印。是岁死,弟丰祐立。丰祐趫敢,善用其下,慕中国,
不肯连父名。穆宗使京兆少尹韦审规持节临册。丰祐遣洪成酋、
赵龙些、杨定奇入谢天子。
于是,西川节度使杜元颖治无状,障候弛沓相蒙,时大和 三年也。嵯巅乃悉众掩邛、戎、巂三州,陷之。入成都,止西 郛十日,慰赉居人,市不扰肆。将还,乃掠子女、工技数万引 而南,人惧自杀者不胜计。救兵逐,嵯巅身自殿,至大度河,
谓华人曰 :“此吾南境,尔去国,当哭 。”众号恸,赴水死者 十三。南诏自是工文织,与中国埒。明年,上表请罪。比年使 者来朝,开成、会昌间再至。
大中时,李琢为安南经略使,苛墨自私,以斗盐易一牛。
夷人不堪,结南诏将段酋迁陷安南都护府,号“白衣没命军”。 南诏发硃弩佉苴三千助守。然朝贡犹岁至,从者多。杜悰自西 川入朝,表无多内蛮傔,丰祐怒,即慢言索质子。会宣宗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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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告哀。是时,丰祐亦死,坦绰酋龙立,恚朝廷不吊恤;又 诏书乃赐故王,以草具进使者而遣。遂僭称皇帝,建元建极,
自号大礼国。懿宗以其名近玄宗嫌讳,绝朝贡。乃陷播州。安 南都护李鄠屯武州,咸通元年,为蛮所攻,弃州走。天子斥鄠,
以王宽代之。明年,攻邕管,经略使李弘源兵少不能拒,奔峦州。
南诏亦引去,诏殿中监段文楚为经略使,数改条约,众不悦,以胡 怀玉代之。南诏知边人困甚,剽掠无有,不入寇。杜悰当国,为 帝谋,遣使者吊祭示恩信,并诏骠信以名嫌,册命未可举,必易名 乃得封。帝乃命左司郎中孟穆持节往,会南诏陷巂州,穆不行。
安南桃林人者,居林西原,七绾洞首领李由独主之,岁岁 戍边。李琢之在安南也,奏罢防冬兵六千人,谓由独可当一队,
遏蛮之入。蛮酋以女妻由独子,七绾洞举附蛮,王宽不能制。
三年,以湖南观察使蔡袭代之,发诸道兵二万屯守,南诏怛畏 不敢出。
会诏左庶子蔡京经制岭南,忌袭功,有所欲,沮坏之,乃 言 :“南方自无虞,武夫幸功,多聚兵耗馈运,请还戍兵惜财 用 。”袭执不可,愿留五千兵,累表不报。即极陈南诏伺隙久,
有十必死状。朝廷昏肆,不省也。京还奏,得意甚,复诏为宣 慰安抚使。即建析广州为岭南东道,邕州为西道,以龚、象、
藤、岩为隶州。乃拜京西道节度使。京褊忮贪克,峻条令,为 砲熏刳斮法,下愁毒,为军中所逐,走藤州,矫制作攻讨使印,
召乡兵比道军攻邕州,不克,众溃,贬死崖州。以桂管观察使 郑愚代节度。
南诏攻交州,进略安南,袭请救,发湖、荆、桂兵五千屯 邕州。岭南韦宙奏 :“南诏必袭邕管,不先防近而图远,恐捣 虚绝粮道,且深入 。”乃诏袭按军海门,诏郑愚分兵御之。袭 请济师,以山南东道兵千人赴之。南诏酋将杨思僭、麻光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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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六千薄城而屯。四年正月,攻益急,袭录异牟寻盟言系矢上 射入其营,不答。俄而城陷,袭阖宗死者七十人,幕府樊绰取 袭印走度江。荆南兵入东郛苦战,斩南诏二千级。是夜,蛮遂 屠城。有诏诸军保岭南,更以秦州经略使高骈为安南都护。帝 见输发频,罢游幸,不奏乐,宰相杜悰以为非是,止之。
南诏稍逼邕州,郑愚自陈非将帅才,愿更择人。会康承训 自义成来朝,乃授岭南西道节度使,发荆、襄、洪、鄂兵万人 从之。承训辞兵寡,乃大兴诸道兵五万往。六月,置行交州于 海门,进为都护府,调山东兵万人益戍,以容管经略使张茵镇 之。因命经略安南,茵逗留不敢进。安南之陷,将吏遗人多客 伏溪洞,诏所在招还救恤之,免安南赋入二年。
韦宙请分兵屯容、藤披蛮势。五年,南诏回掠巂州以摇西 南。西川节度使萧鄴率属蛮鬼主邀南诏大度河,败之。明年,
复来攻。会刺史喻士珍贪狯,阴掠两林东蛮口缚卖之,以易蛮 金,故开门降。南诏尽杀戍卒,而士珍遂臣于蛮。安南久屯,
两河锐士死瘴毒者十七,宰相杨收议罢北军,以江西为镇南军,
募强弩二万建节度,且地便近,易调发。诏可。夏侯孜亦以张 茵懦,不足事,悉以兵授高骈。骈以选士五千度江,败林邑兵 于邕州,击南诏龙州屯,蛮酋烧赀畜走。酋龙遣杨缉思助酋迁 共守安南,以范脆些为安南都统,赵诺眉为扶邪都统。七年六 月,骈次交州,战数胜,士酣斗,斩其将张诠。李溠龙举众万 人降,拔波风三壁。缉思出战,败,还走城。士乘之,超堞入,
斩酋迁、脆些、诺眉,上首三万级,安南平。
初,酋龙遣清平官董成等十九人诣成都,节度使李福将廷 见之,成辞曰 :“皇帝奉天命改正朔,请以敌国礼见 。”福不 许。导译五返,日旰士倦,议不决。福怒,命武士捽辱之,械 系于馆。俄而刘潼代福节度,即挺其系,表纵还。有诏召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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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京师,见别殿,赐物良厚,慰遣还国。
明年,酋龙使杨酋庆等来谢释囚。初,李师望建言 :“成 都经扌忽蛮事,旷日不能决,请析邛、蜀、嘉、眉、黎、雅、
巂七州为定边军,建节度制机事,近且速 。”天子谓然,即诏 师望为节度使,治邛州。邛距成都才五舍,巂州最南,去邛乃 千里,缓急首尾不相副,而师望利专制,讳不言。裒积无厌,
私贿以百万计。又欲激蛮怒,幸有功,乃杀酋庆等。既而戍士 怒,将醢师望以逞,会召还,以窦滂代之。滂沓冒尤不法,诛 责苛纤甚师望。时蛮役未兴,而定边已困。
酋龙怨杀其使,十年,乃入寇。以军缀青溪关,密引众伐 木开道,径雪岥,盛夏,卒冻死者二千人。出沐源,窥嘉州,
破属蛮,遂次沐源。滂遣兗海兵五百往战,一军覆。酋龙乃身 自将,督众五万侵巂州,攻青溪关。屯将杜再荣绝大度河走,
诸屯皆退保北涯。蛮攻黎州,诡服汉衣,济江袭犍为,破之。
裴回陵、荣间,焚庐舍,掠粮畜。薄嘉州,刺史杨忞与南诏夹 江而军,士攒射,蛮不得进,阴自上游济,背击王师,杀忠武 将颜庆师,忞走,嘉州陷。明年正月,攻杜再荣,滂自勒兵战。
酋龙遣使者十辈请和,滂信之,语未半,蛮桴争岸,噪而进。
滂不知所为,将自杀,武宁将苗全绪止之,殊死战,蛮稍却,
滂乃遁,全绪殿而行。黎州陷,人走匿山谷,蛮掠金帛不胜负。
入自邛崃关,围雅州,遂击邛州。是冬,滂弃州,壁导江,储 赀峙械皆亡矣。
酋龙进攻成都,次眉州,坦绰杜元忠日夜教酋龙取全蜀。
于是西川节度使庐耽遣其副王偃、中人张思广约和,蛮强之使 南面拜,然卒不见酋龙而还。蛮次新津,耽复遣副谭奉祀好言 申约,蛮留之。耽畏援军未集,即飞请天子降大使通好,以纾 其深入。懿宗驰遣太仆卿支详为和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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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本无谋,不能乘机会鼓行亟驱,但蚍结蝇营,忸卤剽小 利,处处留屯,故蜀孺老得扶携悉入成都。阇里皆满,户所占 地不得过一床,雨则冒箕盎自庇。城中井为竭,则共饮摩诃池,
至争捽溺死者,或欻沙取滴饮之。死不能具棺,即共坎瘗。故 泸州刺史杨庆复为耽治攻具、蔺石,置牢城兵,八将主之,树 笓格,夜列炬照城,守具雄新。又选悍士三千,号 “突将”, 为长刀、巨挝斧,分左右番休,日隶于军,士心侈欲斗。而酋 龙自双流徐行,内欲报董成之辱,因绐耽请上介至军议事。耽 遣节度副使柳槃往见杜元忠议和,元忠妄言 :“帝见耽,请具 车盖葆翣 。”槃未能决,还。蛮以三百骑负幄幕来,大言曰:
“供帐隋蜀王听事,为骠信行在 。”耽不许,乃驰去。
蛮稍前,傅外郛。于是游弈使王昼督援兵三千屯毘桥;窦 滂亦以其军自导江来,将与大军掎角,然战不甚力,小不胜即 保广汉。自以失定边,觊成都陷,得薄其罪。会有诏斥徙,军 遂无功。
耽部将李自孝者,与刺史喻士珍善。士珍臣蛮,自孝阴与 贼通,乃说耽城下莳苇稻,潴水颓城,举府不之觉。蛮攻城,
自孝守陴,树麾以自表。麾所指,蛮辄攻之,为下所觉,耽杀 自孝以徇。
城左有民楼肆,蛮俯射城中,耽募勇士烧之,器械俱尽。
二月,蛮以云梁、鹅车四面攻,士叫呼,鹅车未至,陴者以巨 索钩系,投膏炬,车焚,箱间蛮卒尽死。耽遣李 、张察率突 将战城下,俘斩二千级。蛮彻民鄣落为蓬笼如车{厶大},下设 枕木,推而前,不及城丈,匿蛮其内以穴墉。杨忞以坰贮粪沈 泼蛮,蛮不能处;注以铁液,蓬笼皆火。然南诏负众,益治器 械,斧兵昼夜有声,将击锦楼,众失色。耽遣将出,三面苦战,
蛮引却。蛮利夜晦,辄薄城,闻呼啸,众齐奋。城上施铁笼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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炬,贼来不得隐,屯夫终夜哄,蛮不能侵。
支详遣谍与约好,且谓耽毋多杀以速蛮和。是时,传言救 师至,城中合噪开门,士争出迎军,南诏搏战不解。日入,判 官程克裕以北门兵二千乘之,蛮乃走。耽犹遗之书,谢不得已 交兵,且请和。士脱铠迎支详,详陈所赍,植二旗,署曰“赐 云南币物 ”。谓蛮使者曰 :“天子诏云南和解,而兵薄成都,
奈何?请退舍撤警以修好 。”或劝详 :“蛮多诈,毋入死地。
“详不行。蛮复围成都,夜穿西北隅,犁旦乃觉,即颓茭火于 壖,蛮皆死穴中。以铁絙曳云輣仆之,燎作,少选尽,益固守。
是时,帝遣东川节度使颜庆复为大度河制置、剑南应接使,
兵次新都,博野将曾元裕败蛮兵,斩二千级。南诏骑数万晨压 官军以骋,大将宋威以忠武兵战,斩首五千,获马四百尾。南 诏退屯星宿山,威进戍沱江。酋龙遣酋望至支详所请和,详曰:
“今列城固守,北军望功,归语而主,审自度 。”耽遣锐将趣
“今列城固守,北军望功,归语而主,审自度 。”耽遣锐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