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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四十七 列传第三十五
袁翻 弟跃 跃子聿脩
阳尼 从孙固 固子休之 固从兄藻 藻子斐 固从弟元景 贾思伯 祖莹 子珽
袁翻,字景翔,陈郡项人也。父宣,为宋青州刺史沈文秀 府主簿,随文秀入魏。而大将军刘昶言是其外祖淑近亲,令与 其府谘议参军袁济为宗。宣时孤寒,甚相依附。及翻兄弟官显,
与济子洸、演遂各陵竞,洸等乃经公府,以相排斥。翻少入东 观,为徐纥所荐,李彪引兼著作佐郎,参史事。后拜尚书殿中 郎。正始初,诏尚书门下于金墉中书外省考论律令,翻与门下 录事常景、孙绍、廷尉监张彪、律博士侯坚固、书侍御史高绰、
前将军邢苗、奉车都尉程灵虬、羽林监王元龟、尚书郎祖莹、
宋世景、员外郎李琰之、太乐令公孙崇等并在议限。又诏太师 彭城王勰、司州牧高阳王雍、中书监京兆王愉、青州刺史刘芳、
左卫将军元丽、兼将作大匠李韶、国子祭酒郑道昭、廷尉少卿 王显等入豫其事。后除豫州中正。
是时,修明堂辟雍,翻议曰:
谨按明堂之义,今古诸儒论之备矣。盖唐、虞以上,事难 该悉;夏、殷以降,校可知之。按《周官考工》所记,皆记其 时事,具论夏、殷名制,岂其纟比缪?是知明堂五室,三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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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配帝像行,义则明矣 。及《淮南 》、《吕氏》与《月令》
同文,虽布政班时,有堂个之别,然推其体,则无九室之证。
既而正义残隐,妄说斐然。明堂九室,著自《戴礼 》,探 绪求源,罔知所出,而汉氏因之,自欲为一代之法。故郑玄云:
“周人明堂五室,是帝一室也,合于五行之数 。《周礼 》依数,
以为之室 。”本制著存,是周五室也 。于今不同 ,是汉异周 也。汉为九室,略可知矣 。但就其此制,犹有懵焉 。何者?
张衡《东京赋》云 :“乃营三宫,布教班常,复庙重屋,八达 九房 。”此乃明堂之文也。而薛综注云 :“房,室也。谓堂后 有九室 。”堂后有九室之制,非巨异乎。裴頠又云 :“汉氏作 四维之个,不能令各据其辰,就使其像可图,莫能通其居用之 礼,此为设虚器也 。”甚知汉世徒欲削灭周典,捐弃旧章,改 物创制,故不复拘于载籍。且郑玄之诂训《三礼》及释《五经》
异义,并尽思穷神,不坠周公之旧法也。伯喈损益汉制,章句 繁杂,既违古背新,又不能易玄之妙矣。魏、晋书纪,亦有明 堂祀五帝之文,而不记其经始之制,双无坦然可准。观夫今之 基趾,犹或仿佛,高卑广狭,颇与《戴礼》不同,何得以意抑 心,便谓九室可明?且三雍异所,复乖卢、蔡之义,进退无据,
何用经通?晋朝亦以钻凿难明,故有一屋之论,并非经典正义,
皆以意妄作,兹为不典。学家常谈,不足以范时轨世。皇代既 乘乾统历,得一御宸,自宜稽古则天,宪章文武,追踪周孔,
述而不作。岂容虚追子氏放篇之浮说,徒损经纪雅诰之遗训,
而欲以支离横义,指画妄图,仪刑宇宙而贻来叶者也?
又北京制置,求皆允怗,缮修草创,以意良多。事移化变,
存者无几,理苟宜革,何必仍旧。且迁都之始,日不遑给,先 朝规度,每事循古,是以数年之中,悛换非一,良以永法为难,
数改为易。何为宫室府库多因故迹,而明堂辟雍独遵此制?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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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之辰,复未可知矣。既猥班访逮,辄轻率瞽言,明堂五室,
请同周制,郊建三雍,求依故所,庶有会经诰,无失典刑。
后议选边戍事,翻议曰:
臣闻两汉警于西北,魏、晋备在东南。是以镇边守塞,必 寄威重;伐叛柔服,实赖温良。故田叔、魏尚,声高于沙漠;
当阳、钜平,绩流于江汉。纪籍用为美谈,今古以为盛德。自 皇上以睿明纂御,风清化远,威厉秋霜,惠沾春露,故能使淮 海输诚,华阳即序,连城革面,比屋归仁。县车剑阁,岂伊曩 载;鼓噪金陵,复在兹日。然荆、扬之牧,宜尽一时才望;梁、
郢之君,尤须当今秀异。
自比缘边州郡,官至便登,疆场统戍,阶当即用。或逢秽 德凡人,或遇贪家恶子,不识字人温恤之方,唯知重役残忍之 法。广开戍逻,多置帅领,或用其左右姻亲,或受人货财请属,
皆无防寇御贼之心,唯有通商聚敛之意。其勇力之兵,驱合抄 掠,若遇强敌,即为奴虏;如有执获,夺为己富。其羸弱老小 之辈,微解金铁之工,少闲草木之作,无不搜营穷垒,苦役百 端。自余或伐木高山,或芸草平陆,贩货往还,相望道路。此 等禄既不多,资亦有限,皆收其实绢,给其虚粟。穷其力,薄 其衣,用其工,节其食,绵冬历夏,加之疾苦,死于沟渎者常 十七八焉。是以吴、楚间伺,审此虚实,皆云粮匮兵疲,易可 乘扰,故驱率犬羊,屡犯疆场。频年已来,甲胄生虮,十万在 郊,千金日费。为弊之深,一至于此!皆由边任不得其人,故 延若斯之患。贾生所以痛哭,良有以也。
夫洁其流者清其源,理其末者正其本,既失之在始,庸可 止乎。愚谓自今已后,荆、扬、徐、豫、梁、益诸蕃及所统郡 县府佐统军至于戍主,皆令朝臣王公已下各举所知,必选其才,
不拘阶级。若能驾御有方,清高独著,威足临戎,信能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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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循将士,得其忻心,不营私润,专修公利者,则就加爵赏,
使久于其任,以时褒赉,厉其忠款。所举之人,亦垂优异,奖 其得士,嘉其诚节。若不能一心奉公,才非捍御,贪婪日富,
经略无闻,人不见德,兵厌其劳者,即加显戮,用章其罪。所 举之人,随事免降,责其谬荐,罚其伪薄。如此则举人不得挟 其私,受任不得孤其举。善恶既审,沮劝亦明。庶边患永消,
讥议攸息矣。
遭母忧去职。熙平初,除廷尉少卿,颇有不平之论,为灵 太后所责。出为阳平太守,甚不自得,遂作思归赋。
神龟末,迁凉州刺史。时蠕蠕主阿那瑰、后主婆罗门并以 国乱来降,朝廷问安置之计。翻表曰:
今蠕蠕内为高车所讨灭,外凭大国之威灵,两主投身,一 期而至,百姓归诚,万里相属。然夷不乱华,前鉴无远,覆车 在于刘、石,毁辙固不可寻。今蠕蠕虽主奔于上,人散于下,
而余党实繁,部落犹众,高车亦未能一时并兼,尽令率附。又 高车士马虽众,主甚愚弱,上不制下,下不奉上,唯以掠盗为 资,陵夺为业。而河西捍御强敌,唯凉州、敦煌而已。凉州土 广人稀,粮仗素阙,敦煌、酒泉,空虚尤基。若蠕蠕无复竖立,
令高车独擅北垂,则西顾之忧,匪旦伊夕。
愚谓蠕蠕二主,并宜存之。居阿那瑰于东偏,处婆罗门于 西裔,分其降人,各有攸属。那瑰住所,非所经见,其中事势,
不可辄陈。婆罗门请修西海故城以安处之。西海郡本属凉州,
今在酒泉,直抵张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高车所住金山一千余里。
正是北虏往来之冲要,汉家行军之旧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
非但今处婆罗门,于事为便,即可永为重戍,镇防西北。虽外 为署蠕蠕之声,内实防高车之策。一二年后,足食足兵,斯固 安边保塞之长计也。若婆罗门能自克厉,使余烬归心,收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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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复兴其国者,乃渐令北转,徙度流沙,即是我之外籓,高 车之勍敌,西北之虞,可无过虑。如其奸回反覆,孤恩背德者,
此不过为逋逃之寇,于我何损?今不早图,戎心一启,脱先据 西河,夺我险要,则酒泉、张掖,自然孤危,长河已西,终非 国有。不图厥始,而求忧其终,噬脐之恨,悔将何及。
愚见如允,乞遣大使往凉州敦煌及于西海,躬行山谷要害 之所,亲阅亭障远近之宜,商量士马,校纟柬粮仗,部分见定,
处置得所。入春,西海之间,即令播种,至秋,收一年之食,
使不复劳转输之功也。且西徼北垂,即是大碛,野兽所聚,千 百为群,正是蠕蠕射猎之处。殖田以自供,籍兽以自给,彼此 相资,足以自固。今之豫度,似如小损,岁终大计,其利实多。
高车豺狼之心,何可专信?假令称臣致款,正可外加优纳,而 复内备弥深,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者也。
时朝议是之。还,拜吏部郎中。迁齐州刺史,无多政绩。
孝昌中,除安南将军、中书令,领给事黄门侍郎,与徐纥俱在 门下,并掌文翰。翻既才学名重,又善附会,亦为灵太后所信 待。是时蛮贼充斥,六军将亲讨之,翻乃上表谏止。后萧宝夤 大败于关西,翻上表,请为西军死亡将士举哀,存而还者,并 加赈赉。后拜度支尚书,寻转都官。翻上表,愿以安南、尚书 换一金紫。时天下多事,翻虽外请闲秩,而内有求进之心,识 者怪之。于是加抚军将军。明帝、灵太后曾燕华林园,举觞谓 群臣曰 :“袁尚书朕之杜预,欲以此杯敬属元凯,今为尽之。” 侍坐者莫不羡仰。
翻名位俱重,当时贤达咸推与之。然独善其身,无所奖拔,
排抑后进,论者鄙之。建义初,遇害河阴。所著文笔百余篇,
行于世。赠使持节、侍中、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青州刺史。
嫡子宝首,武定中,司徒记室参军事。翻弟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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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字景腾,博学俊才,性不矫俗,笃交友。翻每谓人曰:
“跃可谓我家千里驹也 。”历位尚书都兵郎中,加员外散骑常 侍。将立明堂,跃乃上议,当时称其博洽。蠕蠕主阿那环亡破 来奔,朝廷矜之,送复其国。既而每使朝贡,辞旨颇不尽礼。
跃为朝臣书与环,陈以祸福,言辞甚美。后迁车骑将军太傅清 河王怿文学,雅为怿所爱赏。怿之文表,多出于跃。卒,赠冠 军将军、吏部郎中。所制文集行于世。无子,兄翻以子聿脩继。
聿脩,字叔德。七岁遭丧,居处礼若成人。九岁,州辟主 簿。性深沈,有鉴识,清靖寡欲,与物无竞。姨丈人尚书崔休 深所知赏。年十八,领本州中正,兼尚书度支郎中。齐天保初,
除太子庶子,以本官行博陵太守,大有声绩,远近称之。累迁 司徒左长史,领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贷库钱三 十万,娉太原王乂女为妻,而王氏以先纳陆孔文礼娉为定。聿 脩为首僚,又国之司宪,知而不劾,免中丞。寻迁秘书监。
除太子庶子,以本官行博陵太守,大有声绩,远近称之。累迁 司徒左长史,领兼御史中丞。司徒录事参军卢思道私贷库钱三 十万,娉太原王乂女为妻,而王氏以先纳陆孔文礼娉为定。聿 脩为首僚,又国之司宪,知而不劾,免中丞。寻迁秘书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