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以上可見,劉卲雖以「氣——陰陽——五行」談論身體,也承認體質對於成材之濟 助,卻仍然認為,人能否成材之關鍵,不在氣稟、材質,而在此心之德。聖人之所以為聖 人,材質上雖然需要「勝質而精」,關鍵仍在其心能把握中和之質,達到「兼德而至」。五
111 魏‧劉卲著,李崇智校箋:《人物志校箋》,頁 116。
112 魏‧劉卲著,李崇智校箋:《人物志校箋》,頁 119。
113 魏‧劉卲著,李崇智校箋:《人物志校箋》,頁 34-35。
114 「主德者,聰明平淡,而不以事自任也。」魏‧劉卲著,李崇智校箋:《人物志校箋》,頁 73。
行須有「中和」之調成,才能「五常既備、五質內充、五精外章」(〈九徵〉)115。故其才
脾者,土之精也。」漢‧班固等撰:《白虎通德論》(北京:中華書局,1985 年),頁 208-209。
而《素問‧宣明五氣篇》云:「五臟所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腎主骨。」楊維傑
「木——骨」(一般為「木——肝——筋」)
「火——氣」(一般為「火——心——血」)
「土——肉」(一般為「土——脾——肉」)
「金——筋」(一般為「金——肺——皮」)
「水——血」(一般為「水——腎——骨」)
此一差異,致使劉卲之五行,獨外於一般的氣論系統。這造成了兩種結果:
1. 無法將《人物志》的五行,像一般氣論的五行那樣,與全身及體外的天地萬物繫結。
蓋劉卲無此延伸繫結之論,亦不打算有。
2. 與一般氣論斷絕關係。既然配對完全不同,則一般氣論中五行與天地萬物的無限繫結,
也與《人物志》無關。於是《人物志》尌不必陷入繫結之泥淖,而能跳脫出來,簡潔 地論述人性。
因此劉卲只是藉「氣——陰陽——五行」的有序架構,來說明人性的根幹枝葉。所謂
「漢付氣化孙宙論」,在他手中僅存簡單的框架,並不用其附帶的「氣成命定」思想,或 陰陽五行與人、萬事、萬物之繫結。表面看似氣論,內容的各種定義卻大有不同,於是其 思想也迥異。因此劉卲不是「順氣而言性」,是「藉氣以言性」,乃是「舊瓶裝新酒」,並 非與董仲舒等人一路。
人為「血氣」之存在,欲觀人察質,也必須即形知性,故不能不用「氣」以說人;然 而人畢竟是以「心」、「精神」為主,此乃人自我轉化之動源,「教」、「學」、「恕」、「含容」、
「化育」皆由此立說,若一切都是氣之主宰而歸於命定與被動,則非經傳之所教矣。因此 劉卲用「氣」說人,實乃論理之必須;121但他又能去氣論之蕪雜,將其框架與經傳思想融 合,其取捨與銜接儘管不無可議,其翻新之手筆卻是相當卓越。
人之內質,是為心質,心質之外顯,則為心氣。人之成材,在於其有優良之心質(五 德),藉著五物之濟助,引發其能力。而心氣表現於外,則有「九徵」可供鑑識。故「心」
是人之主宰,心之「德」有所成尌,方能成「材」,材質只是輔助。也許因為種種原因,
有些人比較具備優勢,而有不同之成尌,但一個人成材之可能,卻是決定於此心,而不是 決定於材質。這種「以心為主、以德為目」的才性理論,是出於經傳,而自成一格的。
編譯:《黃帝內經素問譯解》(臺北:志遠書局,1999 年),頁 210。此為官方承認且漢人所習用 之系統,筆者姑稱之為「一般的氣論系統」。
121 此誠如高柏園所云:「《人物志》之接受五行,便是屬於歷史性與實用性之理由,易言之,是在歷 史傳統中接受五行,同時也因為五行方便使用而接受之也。」高柏園:〈《人物志》論性之哲學根 據與論性傳統〉,《鵝湖月刊》第 24 卷第 8 期(1999 年 2 月),頁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