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四、無法控制的巨獸

(一)透明與不透明的弔詭

邁可‧德托羅斯(Michael L.Dertouzos)所推展的人本電腦概念,提 到為何我們需要電腦有如此強的能力時,他說到:人本電腦能以很快 的速度確實執行這些功能,而且不需要給它太多的指示,其外表用起 來更簡單,表示其內在變得更為複雜…(Dertouzos,2001:22)。

這同樣令人想起 Sherry Turkle 在《虛擬化身》曾經提到,在 1970 年代電腦文化本來有兩大主要的次文化,一是「駭客(hacker)」另一 則為「電腦迷(hobbyist)」,Turkle 形容下的這兩種次文化具有不同的 價值觀,駭客的風格在於「探索電腦微世界複雜狀況的藝術形式」,

他們的喜好在於有點冒險,又具有些許叛逆,希望能夠將大型電腦主 機的系統經由設計與改造,使其發揮出令人驚喜的未知功能。而電腦 迷則喜歡「在自己創造的安全環境中工作,喜歡那種控制權在握的感 覺」,電腦迷悠遊於個人電腦的掌控樂趣之中,在社會的分工之下,

個人可能只是一個不重要的單位,但在電腦之前,可以完整的思考呈 現,電腦可以對個人心裡產生慰藉與滿足。電腦迷在電腦前得到滿 足,並且深入地享受所有的功能。雖有不同的價值感受,但是同樣的 是他們都能夠瞭解電腦,並且親手操縱電腦。但是到了 1970 年代末 期到 1980 年代初期,對於電腦親近的關係來區隔,又多了一種身份,

而且這也是一直到現今來說最主要的一個族群,那就是「使用者」,

由同前文所提軟體開發者有意或無意地簡化程式的操作,使得傳統現 代主義般思考電腦作業系統是如何運作的期望已越來越少,整個電腦 文化都為 Turkle 筆下的麥金塔式「模擬美學」所佔領,當時的麥金塔 以及跟隨其趨勢的視窗作業系統,同樣都以宣稱新手不需要學習太多 的程式指令,即可經由幾項簡單的圖形指引,達成使用者所要做的種 種事務,而駭客與電腦迷所代表的電腦文化時代,已被這樣的力量所 吞噬。

此時我們再回到邁可‧德托羅斯所說的,就不難看出這股趨勢仍 舊在繼續發展蔓延之中,操控的便利性已經取代對其內在瞭解而成為

「熟悉電腦」的主要意義,就使用者的定義來說,電腦就應該是可以 以最少的指令來達成最複雜的工作的一項工具,Turkle 認為在麥金塔 電腦的模擬文化之中,吸引人的是容易解讀的圖像所代表的文件與程

式,而對這樣模擬文化的使用者而言,他們對於電腦的「透明化」已 有不同於以往的定義,他們所指的透明是不必探討電腦的內在運作,

就能作他們要做的事。這事實上多少有些諷刺,因為它是透過複雜而 不透明所造成的透明(Turkle,1998:49)。這也就是說現在這股趨勢在 於使用者可以簡單地知道如何使電腦開始或結束運作,而不需要真正 知道它到底是經由何種過程來達成這項指令的。這或許代表著電腦文 化經由內在與外在表徵的衝突之下,逐漸由現代主義的深度與實際朝 向後現代的表像與模擬發展。而使用者也就在這透明與不透明、簡單 與複雜間迷惘,以往二元區分的對立詞語,也在這一時刻相融合了。

(二)高度監控的圓形監獄(panopticon)

傅柯(Michel Foucault)在討論權力問題時曾經提到 1780 年由思想 家 Jeremy Bentham 設 計 的 一 座 的 監 獄 型 式 , 也 就 是 圓 形 監 獄 (panopticon)19,傅柯認為現代的社會中,監控的機制早已滲透至每一 個細微的層面,權力的宰制式無遠弗屆、無所不在的,而這些宰制的 來源並非是建構在可見的範疇之內,它真正的約束力更來自於人們心 中想像著被監視的效果。

而就這樣的基本原理看來,現今的高科技社會似乎更提供了圓形 監獄管理的最大可能性。因此從圓形監獄概念提出後,現代主義學者 波斯特(Mark Poster)認為傅柯的討論雖然可以跳脫出馬克思主義式的 勞力單一面向的宰制討論,而可藉由各種宰制的模式的分析,加入論 述(discourse)的言說形成,詳盡區分其相互關係。但在運用於資訊科 技的進展之上,卻略嫌薄弱。因此波斯特重新整理傅柯的理論,並將 其認為後結構主義的弱點,也就是並未將提出的名詞做一明確的界 定,更無法確切地運用在實際的社會議題之上,就此進行補足與深入

19 在此監獄概念下,所有監獄的牢房圍繞著一座監視塔而造,形成一個圓形的 中空建築物,牢房向外的部分都會有一扇窗,可以透入光線,監視者只需要藉由 牢房中光影的透射與遮掩,就可以輕易掌控每一牢房中的狀況。而在任何時刻,

牢房中的每一個人都感受到被人監看著。雖然後來這樣的圓形監獄並未能如其所 願的建成,但是這一構想卻為後來的權力觀留下了一定程度的影響,這也就是傅 柯用以引申出其權力觀的起始概念。Barton ,Ben F. &Marthalee S. Barton.〈Modes of Power in Technical and Professional Visuals〉

(http://www.dnai.com/~mackey/thesis/panopticon.html)。

分 析 , 進 而 提 出 他 的 超 級 圓 形 監 獄 (super panopticon) 概 念 (Poster,1989)。波斯特在其論述中強調在處於資訊社會中的人們,由 於必須經由大量的訊息交換來進行溝通,政府或是國家等監控單位可 以經由追蹤紀錄的方式對所有人進行控管,不需要有傳統圓形監獄概 念下的實體建築物的建立,我們整個社會就是一超級圓形監獄。

我們不在乎在街上被人注視,但被電眼從高處監視則讓人心裡發 麻(O’Malley,2001)。

在使用者運用網路上的超連結進行溝通時,我們所用的符碼經由 某個某些不知名的中介媒體進行傳遞,在這樣的環境下,就可能會產 生 一 虛 擬 的 圓 形 監 獄 (virtual panopticon)20 或 稱 電 子 圓 形 監 獄 (electronic panopticon)21。無論是真實或是虛擬中的圓形監獄,他對身 處其中的人有者雙重的監控,其一是實際上的監視,二是心理上的掌 握。22

或許我們會認為這樣的管制方法只是在用於犯罪者身上,但是當 我們面對科技既簡單又複雜的特性之下,其實監控早就無所不在:

自有政治、社會以來,監視一直是值得注意的、無法磨滅的現象。

監視是社會控制(social control)維持社會秩序必然的要素,不僅專 制的統治者要用眼鏡窺伺臣下,防阻密謀叛亂,鞏固自己的權 位….在中世紀之前,社會控制中的監視大體是片面的,而非系統 性的。但是,自中世紀起,監視即越來越系統化,形成完整的運

20 Engberg ,David,〈The Virtual Panopticon〉

(http://is.gseis.ucla.edu/impact/f96/Projects/dengberg/)。

21 Will ,Ian(1983),” The Big Brother Society.”London:Harrap.

22 此類電子監控實際的運用已在英國開始實行,英國青少年犯罪問題日趨嚴 重。有些孩子被告到法庭上,在交了保證金等候審判的時候,又犯了罪,讓政府 官員傷透腦筋。政府為了恢復公眾對英國司法制度的信心,也回應批評人士指出 英國的制度過於寬鬆,沒有能真正解決青少年犯罪的社會問題。不少青少年多次 犯罪,有些人都數不清進出警察局和法庭多少次,還是改不了前科。因此政府提 出了新法子:讓政府要監督的對象是那些十二到十六歲的被法官認為在押寶候審 中可能會重新犯罪的少年犯戴上電子標籤,以便政府能更好監督他們,避免重新 犯罪。在實施該計畫的第一年,估計將有一千八百名青少年被戴上電子標籤。〈英 1800 名惡少將戴電子標籤〉(http://tw.news.yahoo.com/odd/3093876.html)。

作機制與持續的過程。從近代開始,現代國家與資本主義在西方 興起,透過殖民侵略擴張到其他國家、地區,在全球各地形成現 代民族國家與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政治體系與經濟結構,國家機 關的監視能力越來越強大。資訊科技擴增、強化國家機關的監視 能力,構成完整的監視宇宙(surveillance universe),人們幾乎無所 遁逃(王佳煌,2001)。

無論是 Bentham、Foucault 的圓形監獄概念或是 Poster 其後所提 的超級圓形監獄,聽起來都令人毛骨悚然,這樣的監控當然不只侷限 於某些特定的人,也不侷限於某些場域,它是一種無所不在的全面性 監視。

談及Cyborg概念的起源之時,便提到Haraway認為從現在到未來 所處的以資訊控制和基因科技為主的知識/權力結構之中,女人23的場 域已轉化到積體電路(integrated circuit)之內,將產生一種新的社會關 係,結合新科學與新科技的社會關係與權力結構已經來臨。雖然它可 能是一種無遠弗屆的全球支配,但我們不應採取漠視或是反對的態 度,反而應當在這樣看似具有無限危機的先進資本主義社會中,尋求 潛在的快樂、未來的烏托邦和政治認同的神話—Cyborg。當年馬克思

〈共產主義宣言〉所對應的是工業製造為主的社會關係與權力結構,

〈動物—人—機器宣言〉所呼應的是二十世紀晚期電腦資訊時代和基 因科技興起的先進資本主義社會。就如Haraway所認為,這是一個新 社會關係的興起,在這一個新結構中,〈共產主義宣言〉雖然一再地 被提出與討論,但它已經成為過去式,或許更可以說它是被資本主義 浪潮所淹沒了,因為資本主義並沒有因為這樣的宣言而被推翻,反之 成為更具宰制與對抗關係的各種資本主義型態。與其說Haraway是一 個樂觀、烏托邦式的女性主義者,不如將她視為一個對先進資本主義 未來感到憂心的先知,因為她早已發覺某些異狀,因而鼓吹解放,但 可惜的是,所謂解放的可能卻成了先進資本主義用來迷惑人們,進行

「消費監視」的重要手段。然而,隨著網路上癮、科技崇拜、科技上 癮…等情況逐漸擴大,〈動物—人—機器宣言〉似乎也在漸漸消沉之

23 在此理應可以引申至所有被賦予二元對立壓迫的人。

中。

隨著社經機構不斷擴張與電腦化,我們不能再輕率地說「所以

隨著社經機構不斷擴張與電腦化,我們不能再輕率地說「所以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