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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政界與教育變革

在文檔中 原可互釋。 (頁 34-46)

北京大學自蔡先生入校後,積極從事校務與學風的改革,尤其是 他起用鼓吹新思想的開明學者,在校內,學生多受其影響,而傾向於 新思潮。在校外,師生多能藉發行書報,以宣傳其主張。全國的教育 界和思想界頓呈活潑氣象。其後北大又增設研究所以提高學術程度,

又招收女生以提倡男女同學的制度。北京大學因此成為全國最高的學 府和新文化的領袖。

一九一九年五月四日發生的學生愛國運動,是傾向於情緒性的自 發性運動,對於同時的新文化運動,僅有間接地刺激。因為新文化運 動中,民主與科學為其中要素,而這兩者都需要以理性的態度去處 理;五四運動的貢獻在於刺激了中國人的民族主義,以及影響了新文 學運動的興起。這種效果,不僅在北京一地表現,全國各地均有響應。

是故其消極方面的成就多於積極方面。(傳斯年,1971:107)

五四運動的發生,其目的不僅在反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主要 目的,還是在除去國內的禍根──軍閥。是時北京政府由安福系執 政,然軍閥自身並無遠大理想,只以保有政權為唯一目的,對國家利 益並不優先考慮。受過新思想,新教育的青年對其自是不齒。而北京 政府竟與日本軍閥財閥合作,成立西原借款和中日軍事協定,相互勾 結以保其政權,一般青年對此均表憤懣,意欲犧牲自己以剷除惡勢

力。(陳端志,1973:231)

一九一八年五月廿一日,北大及各專門學校學生二千餘人往總統 府請願廢止中日軍事協定,並要求宣布條文,蔡元培先生曾力加勸 阻,但未獲採納,因此引咎辭職,經慰留而罷。他一向認為學生在學 校面,應以求學為最大目的,不應有何等政治的組織。但他又允許凡 是二十歲以上的學生,對於政治有特殊興趣者,可以個人資格參加政 府團體,不必牽涉學校。48同時他也強調「世界之休戚,國家之休戚 隨之。國家之休戚,學校之休戚隨之。學校之休戚,學生之休戚隨之。」

49由此看出,思想成熟的學生,自應有判斷能力,若是感於國家民族 利益受到侵害,當可有所表示。

胡適以為:「從這一天起,北京大學就執上了干涉政治的路子,

蔡先生帶著我們都不能脫離政治的努力了。」50

然而戰後巴黎和會召開時,我國雖為參戰國,並在會中提案,欲 直接從德國手中收回山東的利益;而日本代表反對,認為中國應與日 本交涉收回山東利權問題,無需在和會中提出。英、法兩國亦支持日 本。消息傳來,國人甚為激動。又因為一九一八年九月之山東鐵路合 同,中國無款以從日本之建議、償還借款,取消此鐵路合同,以杜其

48 蔡元培(1967),〈我在北京大學的經歷〉,《蔡元培自述》,台北:傳記文學,pp.26-.31。

49 蔡元培(1973),《新潮社本言行錄》,〈對於北京大學學生全體參與慶祝協商戰勝提燈會之說 明〉,台北:文海出版社,pp.309-321。

50 收入胡適(1966),〈紀念『五四』〉,

胡適選集

歷史篇,台北:文星書店,pp.53∼54。

口。51(蘇新城,1989:130) 學生乃認為中國在巴黎和會中不能爭回 山東的利權,實因政府中的親日派等人早對日本在山東的利權有所默 契。而遷怒這些官員,以「外爭主權,內除國賊」為號召的學生愛國 運動遂一觸即發。

五月三日晚七時,蔡先生鑒於北大學生情不可遏,乃約集學生於 法科大禮堂開會,共議進行辦法四條:一、聯合各界一致力爭;二、

通電巴黎專使堅持不簽字;三、通電各省於五月七日國恥紀念舉行遊 街示威運動;四、於四日齊集天安門舉行學界大示威。當即推定段錫 朋、傅斯年、羅家倫、狄福鼎(即狄膺)、康白情等二十人為代表辦 理一切進行事宜。

五月四日,學生因示威遊行,並闖入曹汝霖住宅,與軍警發生衝 突,學生三十二人被捕。是晚七時,北大學生齊集法科常禮堂,會商 營救被捕學生之法,並請蔡校長設法。蔡先生謂「今當所發生的事,

乃屬愛國運動,此種運動在各國是最平常的事,大家不必驚慌,我當 負責營救。」六日晚,蔡先生等再至警所要保釋,警察總監吳炳湘恐 學生次日國恥紀念會鬧事,向先生提出二條件:其一,明日不許學生 赴全國大會,其二,明日各校須全體上課,然後學生可獲釋放。先生 等以身家作保,次日學生經蔡先生等勸說上課,被捕學生於七日上午

51 蘇新城編(1989),〈五四運動始末〉,《近代中國教育史料》第三冊,上海:上海書店,p.130。

獲釋。

五四愛國運動,學生在社會中頓成眾人矚目的焦點;此乃為學生 率先倡導愛國運動所致。但是蔡先生卻認為運動的熱潮應該迅速平 息,勿再表現出擾嚷不安的局面。他希望人們開始腳踏實地的工作,

平民教育即是一項最有價值的工作。(蔡元培,1973:480)

蔡先生出任北京大學校長後,仍然不忘教育普及的工作。他告訴 學校的教員說:「大學教員的責任,並不是專教幾個學生,更要設法 給人人都受一點大學教育,在外國叫做平民大學。」(蔡元培,1932:84) 北京大學原有的「平民教育講演團」,就是推廣平民教育的組織。此 一講演團是個永久的講演團體,平日分為四組,按週於星期日借北京 四城的通俗講演所。輪流講演,灌輸常識給普通市民;若逢「廟會」

或其它集會,便隨時在人多的地方搭台講演。參加講演的人,包括了 北大的老師和學生。

五四運動的發生,蔡先生認為學生已有了兩種覺悟:一是自己覺 得學問不足,所以自動的用功;二是覺得教育不普及的痛苦,所以盡 力於平民教育。(蔡元培,1922:195)因此他希望學生利用其在五四 之後高居群眾領導地位的特點,去面對政治問題後面的社會問題。也 就是要努力實行社會服務,如平民教育、平民講演,這些實在是救濟 中國最重要的事業。況且從事這種工作時,一則因做人表率,必須自

己更勉力求學;二則和平民社會直接接觸,更是增進閱歷的一個好機 會。52這個轟轟烈烈的愛國運動過後,蔡先生表示他並不鼓勵學生再 參加類似的活動。他認為「因愛國運動而犧牲學業,則損失的重大,

幾乎與喪失國土相等。」53不過他卻鼓勵學生走出校園,教育民眾。

在假期或課餘為不識字的人演講時局,或快電發表意見,都能給予民 眾相當的啟發。

在北大校園中,另有為校役舉辦的「北京大學校役夜班」,其目 的在引起校役之道德觀念,並增進其生活常識。(國立北京大學廿週 年紀念冊,1971,137)蔡先生稱此為「北京大學的第一步改變」,使 得在北京大從事校役工作的人,於晚上不當差的時候,也可以求點學 問,54其教授的標準以與高等小學同程度為限。而擔任校役班講授的,

大多是大學的學生,也有兩三個是教職員。(康白情,920:前揭文)

由是得知,蔡先生所主持的北京大學並非緊閉門,侈談學術自由 的機構。而是要它變成全民教育的大本營,使得人人都能夠有機會受 高等教育,然後才能消除社會上的階級,消除社會上不平等的現象,

達到真正的平等。「平民教育團」後來發展為「平民夜校」,招收民眾

52 蔡元培(1933),〈去年五月四日以來的回顧與今後的希望〉,《新潮社本言行錄》,台北:文海出

版社, p.285。

53 蔡元培(1968),〈犧牲學業損失與失土相等〉,《全集》,台南:王家出版社,p.867。

54 蔡元培(1973),〈在平民夜校開學日的演說〉,《新潮社本言行錄》,台北:文海出版社,p.281。

入北大學習新知,此乃對外教育民眾的組織。「校役夜班」則是對內 的教育低階層百姓的組織。

自一九一六年以來,蔡先生領導北方學術界與軍閥惡勢的相頡頑 頏。新文學運動,促使一般人打破升官發財的心理,提高研究學問的 興趣;糾正自私自利的心理,培養獻身社會的意志;革除迷信盲從的 心理,發揮懷疑批判的精神。中國在此種新風氣之下,逐漸往理性的 路上前進。即若仇敵日本,亦有開明思想家思索其官僚軍閥對中國政 策是否恰當。他們承認北京大學倡導而即刻遍佈全中國的風潮,才真 正代表中國多數國民之意向。(東方雜誌,1919:191-194)當時國民 革命運動的勢的雖暫時局促南方一隅,而其長遠目的,則是為了大多 數人民的意願而奮鬥,南北兩個運動實有相輔相成之效。

胡適曾在〈紀念五四〉一文中追憶說道:什麼叫做「五四」呢?

民國八年五月四日北京學生幾千人,因山東問題失敗,在政府高 壓的底下,居然列隊示威,作正當民意的表示。這是中國學生的創舉,

是中國教育界的創舉,也是中國國民的創舉。大家不可忘了……這次 運動裡有三種真精神,可以關係中國民族的存亡。

一、這次運動是學生犧牲的精神。一班青年學生奮空拳,揚白手,

和黑暗勢力相鬥,……這樣的犧牲精神不磨滅,真是造中國的元素。

二、是社會裁制的精神。……這次學生雖然沒有把牠們(賣國賊)

一個一個的打死,但是把他們在社會上的偶像打破了!以後的社會裁 制更要多哩!……

三、是民族自決的精神。……這次學生不問政府,直接向公使團 表示,是中國民族對外自決的第一聲。不求卸府,直接懲辦賣國賊,

是對內自決的第一聲。…… 這篇文章在五四運動收到實際政治的 效果之前,這裡的三個評判是很公道的估計。

現在這個壯烈的運動已成了十六年前的史跡了。我們現在追敘這 個運動的起源,當然不能不回想到那個在蔡元培先生領導之下的北京 大學。蔡先生到北大,是在六年一月。在那兩年之中,北大吸收了一 班青年的教授,造成了一點研究學術和自由思想的風氣。在現在看

現在這個壯烈的運動已成了十六年前的史跡了。我們現在追敘這 個運動的起源,當然不能不回想到那個在蔡元培先生領導之下的北京 大學。蔡先生到北大,是在六年一月。在那兩年之中,北大吸收了一 班青年的教授,造成了一點研究學術和自由思想的風氣。在現在看

在文檔中 原可互釋。 (頁 3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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