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民族和國家的結合與衝突
自從民族國家體系建立以來，國家的特性在於一個固定的疆域之中，所有成員都能 按照既定的秩序，實踐國家的權力，因而國家變成一個法律機構，它要求人民能順從且 忠誠的接受他的權力（領導）。而民族是一個人民的共同體，組成此一共同體是基於人 民共同的自覺意識、共同文化和民族意識等聯繫在一起，它是一種歷史與文化相連接的 結合體。可見，民族和國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自從 1648 年西伐利亞條約簽訂以 來，其國際體系已成為現代國際政治的國家主權原則。92而在西伐利亞條約簽訂之後，
歐洲多數國家即可以掌握自己的「主權」，「國家」與「主權」也正式結合為一個複合體。
此後，國家主權雖歷經君主主權國家時期、議會主權國家時期再到近代以來三權分立的 主權國家時期的發展過程。國家主權的概念一直將民族架構在國家主權之下，而且經由 國家主權原則要求內部的人民必須服從國家的管理與統治的主權之內。也就是說民族
（nation）和國家（state）應該被結合在一起。
92 余萬里、何宗強譯，托布約爾．克魯成著，國際關係史理論導讀（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4），頁 93。
在近代西方國際政治理論中，主權被認為是民族與國家不可缺少的屬性，它是國家 之所以為國家、之所以區別其他社會政治組織的主要特徵。93國家主權的表現主要即在 於對內主權：對整個社會、人民及領土範圍內一切事務具有最高統治權。對外主權：在 國際社會中能依自己的意志行使作為單一國家的自主權力。以人民、領土、主權與政府 為立國基礎的國家原則及其所包含的國家利益無限性的原則下，國家成為對其人民（民 族）控制的權力，成為天經地義的鐵律。然而，國家主權理論歷經數百年的發展，也出 現了若干矛盾與困境。
首先，浮現在國內政治與國際政治的接合問題。就國內政治而言，由於政府須對主 權管轄範圍內有絕對的統治權，因而必須賦予對內主權的最高性。然在對外政治方面則 主張每個國家都應具有平等權。事實上，國家有大小強弱之分，那麼主權對內統治的絕 對性與國際間市場競爭下的平等性，兩者的權力之間即出現了張力。隨著工業與資本主 義社會的發展，新興的資產階級大都成為國家的領導階層，資本主義階級在國內的領導 地位也多已鞏固，而通過市場的競爭機制，必須向外拓展國家的經濟與貿易行為，自十 八世紀以來已成為西方國家對外發展的趨勢，此後國家之間為了爭取海外殖民地及海外 經濟與政治勢力，引起的爭端即不斷的在歐洲歷史上重演。國家對內主權的絕對性使現 代國家得以成立，但在無政府的國際社會之中，各國國力強弱不一情況下，又如何保證 國與國之間能存在完整的公平性。
其次，有關國家對外主權的平等與擴張問題。主權的概念最初被認為是用來指導歐 洲國家間的相處原則，然而當歐洲國家從 17 世紀開始向外拓展勢力時，在世界其他地 區進行政治與經濟的擴張時，即不主張在超過歐洲地區以外的國家具有平等的權利，並 認為自己有不受任何約束擴張領土的權力。94主權成了歐洲強國對外擴張權力，建立國 家利益的重要基石。是故，主權的外在性它擁有雙重標準，一種是國與國之間當不觸及 任何利益時，可宣稱國家對外主權具有平等性的原則；另外一種則是觸及利益之爭時，
則會成為一種強權或霸權的主權之說。
再次，在西伐利亞的國際體系實踐之下，主權國家和國際秩序的確立，但也為體系 所出現無政府的特徵；提供了異化主權、建立殖民體系等論述，這種無政府狀態的描述 即為現實主義所謂體系本身是競爭、衝突和戰爭。而每個主權國家為了謀求自保多會採
93 蕭佳歡著，國家主權論(北京：時事出版社，2003)，頁 87。
94 沈漢譯，賈恩弗蘭科．波齊著，近代國家的發展－社會學導論（北京：商務印書舘，1997），頁 88-89。
取一切手段爭取權力，本質上是一種以自我（國家）為中心的單邊主義論述。95傳統現 實主義把國家利益與國家權力緊密相結合，而國家利益又是體現在國家主權之上，使國 家主權的目標即是以維護國家利益為使命。如同摩根索所述：「主權政治的作用就是維 護國家利益。」96現實主義認為國際政治就是權力鬥爭的現象，這意味著只要國家主權 的使命繼續存在，國際之間的衝突和戰爭就無法避免。
最後，有關國家與國際體系到底孰具有優位性的問題。新現主義堅持國家優於國際 體系，在國際體系之中，國家是最基本實體或主要行動者。華爾茲認為國家是國際體系 的基本單位，若不確定國家作為行動的概念，就不可能認識國際體系的結構。尤有甚者，
現實主義還認為威斯特伐利亞的國際體系不會輕易改變。華爾茲說：「確實，如果一種 理論考慮的狀況已經發生變化，這種理論就不再適用。但是，什麼樣的變化會如此深刻 地改變國際政治體系以至原先的思維方式不再有用？國際體系的變化則不會有所改 變……。而在現代整個國際關係史上，國際政治依然是個自助的舞台。…如果國際體系 改變了，國際政治就不再是國際政治了，過去就不再能夠用做對未來的指導。我們就會 開始始用另一個名稱呼國際政治。」97另外，華氏也同時承認國際領域之中，不可能存 在不以國家及其利益為基礎的權力概念，也不存在國家必須保持國家所應具有的各種不 同因素。98
上述分析得知，國家與民族的結合所形構出的民族國家，已使國家的基本權力得以 鞏固，而加上國家為維護國家利益的使命，使得國家必須時時刻刻防範自己的利益會受 到損失。國家在國際體系中，無形中已成為孤立的、自利的個體。而這種孤立的形式意 味著國際之間不能存在合作，遑論可以形成國際社（群）會。
二、國家的「現代化」任務
自從西伐利亞國家體系建立以來，國家一詞已成為民族的代表，國家為了獲得自身 的發展必須去尋覓合乎本身的發展條件與機會，因而它不得不以政治的身分來與市場結
95 陳玉剛、袁建華主編，超越威斯特代利亞?-21 世紀國際關係的解讀(北京：時事出版社，2004)，頁 202。
96 Hans J. Morginthau, Politics Among Nations: Struggle for Power and Peace , p23.
97 Kenneth Waltz, ”Structure Realism after the Cold War” ,International Secruity, Vol. 25, No. 1, Summer(2000), pp.
5-6.
98 蕭佳歡著，國家主權論，前揭書，頁 173。
合，以做為國家追求「現代化」的訴求。99尤其，自從工業革命以來，政治與經濟的結 合往往成為現代化國家一個新興代名詞。正如拉基斯所言：「19 世紀民族主義造成主權 國家，最明顯的標誌是要求各民族自立自主的政府，不願受治於其他民族宰制；要求以 武力確保領土的安全，做為國家的邊界；採用保護關稅，使本國成為經濟上完全獨立的 單位。」100另外一位學者赫曼施沃茲（Heman Schwartz）則認為現代化國家和世界經濟從 中世紀糾纏而出就意味著，國家不僅存在著基於政治、軍事目的的國內社會和國際舞台 的區分，也存在著正在形成的國內市場，和已存在世界市場的區分。國家沒有稅收就無 法存在，而國際市場結果則深遠地影響了國家稅收的來源。101
西方資本主義的發展過程實與國家的發展有密切關聯性。而從資本主義發展的歷程 來看，它從最初的自由競爭階段過渡到上個世紀初中期的壟斷資本階段，整個資本主義 的發展將國家的政治發展帶向帝國主義的發展階段。期間，國際分工體系、世界市場、
國際金本位制度和世界經濟體系已相繼建立或最終形成，各國之間的競爭也日趨激烈，
各個資本主義國家尤其是資本大國普遍的都在追求擴大國家干預市場的力度，一些國家 甚至組成了貨幣集團，以排擠競爭者進而進行市場壟斷的工作。國與國之間、集團國家 與集團國家之間為了爭奪國際市場上的資源，彼此之間的爭鬥愈來愈凶，終於釀成第 一、二次世界大戰的發生，這兩場衝突與流血的戰爭為人類史上最大的浩劫，實際上即 是國家與市場結合下的典型傑作。
然而，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國家與市場結合的腳步並未因為戰爭的殘酷而有所怯 步，反而在戰後國家干預市場的程度愈益加深。其具體的表現為國際間建立了各種經濟 制度、經濟組織、貿易市場、關稅組織等，他們藉由國際間市場的共同性，把國內市場 與世界市場密切相連成一個重要紐帶。國家在控制市場方面獲得了控制之後，國內與國 際市場都成為了國家貫徹國家政策的意志。國家直接控制經濟雖然能集中力量發展國家 的需求，但也在某種程度上破壞了經濟的結構，政治與經濟的結合愈深，使每項政治或 經濟的舉措都可能造成雙面的傷害。如何調整政治與市場的關係，是上個世紀 80 年代 以降，各個世界大國所感到困擾的問題。
隨著國家是否能與市場相互結合問題的爭執不休，新干預主義在 1980 年代末期也隨
99 衣俊卿等著，20 世紀的化批判(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2003)，頁 255。
100 張士林譯，拉基斯著，政治典範(北京：商務印書館，1993)，頁 60-63。
101 Heman Schwartz, Markets versus States: History. Geography, And the Development of the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Economy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1994), p.20.
之進入爭論的場域之中。新干預主義認為國家與市場屬於不同的領域，彼此之間不應相
之進入爭論的場域之中。新干預主義認為國家與市場屬於不同的領域，彼此之間不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