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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如模式有酬家務勞動服務下的性別意涵 一、有酬家務勞動服務:性別分工下的女性策略

家務工作自工業革命以來就被分派為女性的工作,並在教育、婚姻、家庭、

工作的層層制度安排下,被社會建構成一個女性不得不承受之重,自此女性與家 務工作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然而女性婚後就業比例近年來不斷攀升,根據主計 處的調查女性婚後就業比率從民國七十二年為 39.28%,到民國九十二年已達 50.54%,增幅達 11.26 百分點 (數據來源:九十二年十一月臺灣地區婦女婚育與 就業調查結果)。社會型態的轉變讓雙薪化家庭成為一股新的趨勢,在此趨勢下 女性除了工作角色之外仍須負擔原本的家庭角色,性別分工逐漸呈現傾斜狀態。

由此可觀察到當就業結構產生變遷時,家庭制度、教育等與性別分工相關的制度 規範卻未隨之做出適當的調整。社會學家將這種物質文化產生變遷時,非物質文 化卻變遷緩慢的現象稱之為文化失調(cultural lag)(謝高橋,1994)。

有酬家務勞動工作其實就是文化失調現象下的副產品,Gabriella Meacher

(2002)曾指出許多有酬家務勞動服務的需求是因為家戶中的性別分工而產生,

當已婚女性因為就業或其他原因無法獨自負起家務工作責任時,深植的性別分工 觀念,讓「與丈夫平均分擔家務工作」不被列入考量選項,而轉而向有酬家務服 務尋求解決之道,有酬家務勞動服務成為女性在性別分工系統下尋求喘息所發展 出來的策略。因此傳統的有酬家務服務的出現看起來對解構性別分工制度並無明 顯助益,反而被女性主義者者批評此強化了原本的性別分工制度,甚至進一步造 成女性之間造成分化。但女性主義者也矛盾的認為在原有(家庭內)不平等的性 別分工仍然存在時,將這些活動高度商業化是追求性別平等的一個方法。在此背 景下「性別分工」是探討有酬家務勞動制度的一個重要議題。

檢視婉如模式的家務管理制度的設計,可發現其對「性別」這一塊著墨甚多,

對於女性主義者所擔心強化的女性間的階層化效應,基金會以「跨階級合作」的 概念來積極的應對,但對於性別分工制度,則並未採取尖銳的方式直接挑戰,而

是旁敲側擊的透過此模式的運作一方面處理女性在家務與工作上面臨的兩難,另 一方面組織女性支持網絡,作為軟性的成長教育甚至進一步性別平等教育及意識 覺醒的紮根工作,協助女性拓展其家庭以外的生命角色。本節對於婉如模式中的 性別意涵的探討,就由其運作的思考邏輯出發分為兩條線:其一,探討婉如模式 的運作下的兩類女性(使用者與家管員)在母職與工作的角色衝突下,對於「家 庭 / 母職責任」與「職業生涯」的安排有什麼樣的態度想法,以間接的檢視其 性別分工概念,並探討在其中婉如模式分別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其二,分析婉如 模式組織女性支持網絡的經驗,瞭解傳統性別分工的意識型態在當中所產生的交 互作用。

二、女性對「母職」與「工作」觀念的變化

在婉如模式下可簡單的區分為兩種女性,購買家務勞動服務的女性(使用 者),以及提供家務勞動服務的女性(家管員),本研究十位受訪的家管員與使用 者,從她們的經濟、教育程度、職業階層來看可發現這兩類婦女分處於不同的階 層位置,這些既有的結構性條件影響了她們對於家務工作責任處理的方式,這些 是具體容易觀察到的層面,但排除這些既有的社會位置條件後,最鮮明的共同點 在於她們皆是工作、家庭蠟燭兩頭燒的職業婦女,是性別分工傾斜下的受害者,

但在訪談的過程中發現這兩類的受訪者在面對母職的想法,及對於職業生涯的規 劃的概念有明顯的差異,下面將闡述其間的差異。

(一)家務管理服務使用者---鬆動的性別分工概念

受訪的使用者對於「職業生涯」與「母職」的觀念相較於傳統的性別分工觀 念,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在傳統性別分工概念下,女性面對家務育兒責任與工作 生涯的衝突時,通常在「母愛剝奪理論3」的恐嚇以及「成本比較考量4」下,決

3 此理論認為嬰兒及幼兒期間剝奪母親的愛,會導致兒童非常嚴重的損害,包括:不社會化、形 成冷漠或抑鬱的個性,此會造成終生的影響。Anderson 及 Carter 認為母愛的剝奪包括質的剝

定放棄工作專心育兒、操持家務,然而受訪的家管員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母愛 剝奪理論對她們的影響力正在消退,她們不再認為全天候的陪在孩子身邊才是一 個盡責的母親,而重視親子之間相處的品質更甚於時間的長短,孩子雖是生活中 重要的部分,但卻不是全部:

我覺得母職很重要,家庭也很重要,可是我不覺得那是一個全部,而且我也不 認為說當他變成是你的全部的時候品質會很好,因為我自己跟小孩子相處的時 候我就發現,不能超過太久,太久就會衝突。那有些人的觀念是認為說,我對 家人對小孩子就是全心全意,我少掉一點我就覺得罪惡感。那我是不會,我是 屬於那種,我該做得我要做,可是我不覺得我全部放在那裡,因為妳也會受不 了,到最後妳可能也會怨恨。(使用者 C)

因此願意在某個階段付出金錢以換取更好的生活以及親子關係品質。從統計數字 也看得到這樣的趨勢,根據行政院主計處九十二年十一月臺灣地區婦女婚育與就 業調查結果顯示,隨女性就業情形日益增加,由「自己」照顧幼兒之比率已呈逐 年降低之勢,近二十年間計降 10.96 百分點;另外面對工作與家務育兒成本的掙 扎時,她們也開始以較長遠且全面的觀點看待自己的工作:

你今天要請人家來照顧家裡的花費,跟你出去上班搞不好差不多,可是你要看 到後面,因為這個是過渡期嘛,總是會過去,職業的話是往後走,如果你辭職 的話,以後你不見得能再找到這樣的工作。我寧願現在薪水交給保母啊什麼 的,因為這個是階段性的,那以後不需要這樣子了,我的工作還在啊。所以那 時候小孩子小的時候,保母費啊什麼東西的,基本上我都是靠拿出去找好的保 母,費用高都沒有關係,因為都會過去,那你的工作那份收入,以後還是可以 保有。(使用者 E)

奪跟量的剝奪,指的都是母親與子女的互動不足(沙依仁,1983:48)

4將家務育兒的成本與自己工作收入作計算比較時,當兩者打平或收入少於育兒成本時認為不符 合經濟效益而決定放棄工作。

對這些以中高階工作者(如公務員、大學老師、私人公司職員)為主的使用者而 言,工作不再只是為了補貼家裡的經濟,她們重視自己這份職業長遠發展意義以 及薪水之外的福利保障,因此不輕易的犧牲自己的工作,願意從各種管道尋求資 源與支持網絡。在受訪的使用者身上可看到傳統「女人不做家務事要幹什麼」的 舊觀念已褪色,女性需要屬於自己的時間、空間以及生涯發展的新觀念逐漸嶄露 頭角,也許她們不直接挑戰原本的性別體制,但她們感覺到自己的需求,原本的 家務照顧工作已由「責任」悄悄的轉變為一種「需求」。

(二)家務管理服務提供者---穩固的傳統女性概念

檢視本研究六位受訪家管員的過去工作歷程與對於生涯規劃的想法,發現到 六位受訪者有著相似的生命軌跡:

職業生涯都是不連續的,中斷的原因包括:因人力資本不足導致的非志願性 失業、育兒中斷,或是一直在勞動市場邊緣斷斷續續的打各種零工。

一致表示:經濟壓力與打發時間決定做家管員的主要原因。

不認為這是一份可長期發展的工作,做幾年後要轉行。

進出這份工作的時間點皆是以孩子的成長期為標竿,在孩子不需要全天候的 照顧時決定進入職場,等到孩子能獨立有自己的生活,教育費負擔減輕後就 會離職。

由此可觀察到六位家管員的「職業生涯」以及「對母職的觀念」相當一致,都呈 現職業生涯破碎的狀態,另外傳統性別分工與母愛理論對她們的影響力仍然很 大,因此對於照顧家庭與孩子角色有高度的認同與使命感,而家管員工作所提供 彈性工作時間,能夠免除她們因工作而無法好好照顧家庭的罪惡感,以及避免承

擔不盡職的媽媽/妻子的罪名:

因為我出來工作的時間他們也都是忙他們的,也通通不在啊。所以他也沒感受 說有什麼多大的不一樣,反正他回到家也看得到我。我也有在家,然後晚餐也 弄好了,所以對他來講他也沒什麼反應很大(家管員 S)

彈性工時是讓女性能外出工作的一個權宜性的策略,然而家管員家戶中的性別分 工卻無法因家管員外出工作而有結構性的鬆動,家管員仍承擔自己家戶內大部分 的家務與照顧責任:

你看我現在做完我回到家,我好像在趕上班一樣,接這兩個小孩子回來,我還 繼續要做晚餐,不會說因為說這樣子不做然後吃外面。我只是把我本來應該在 家裡,小孩子不在這個階段的時間裡頭應該做的事,我累積到晚上六點到九點 這個時間作。所以只是時間的延後而已。(所以你家裡面的工作主要還是由你 來負擔?)大部分還是我來承擔。我先生是他爾放假會幫我(家管員 S)。

你看我現在做完我回到家,我好像在趕上班一樣,接這兩個小孩子回來,我還 繼續要做晚餐,不會說因為說這樣子不做然後吃外面。我只是把我本來應該在 家裡,小孩子不在這個階段的時間裡頭應該做的事,我累積到晚上六點到九點 這個時間作。所以只是時間的延後而已。(所以你家裡面的工作主要還是由你 來負擔?)大部分還是我來承擔。我先生是他爾放假會幫我(家管員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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