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讨论个人的平等或不平等，或者，在讨论条件 的平等或不平等时，我们的判断既可以是陈述性的，也可 是指示性的。我们说两个人在某一方面“是”或者“不是 平等 ，这是 一个陈述 性的判 断 。我 们说他们 在一方 面 “ 该”平等或不平等，这是一个指示性判断。
在个人平等或不平等方面，指示性判断是毫无意义的。
就个人方面而言（不论是有关他们的天资，还是有关他们的 造诣），我们不能说人类“应该”平等或不平等。事实上，
如果我们真的要表达某种含义，我们只能说，他们作为人在 这个方面“是”平等的，而在那个方面“是”不平等的。
每个人在任何重 会时，他们
有人曾经指出，每个人在跟他人相互联合而成为一个社 应该”在一个假设的条件
之上进行这种联合
要问题上都是平等的。其实，这是一个与事实和违背的假设 这个违背事实的假设是有其合理的 基础的，因为，有组织的社会是建立在社会契约这个基础之 上，而且只有在所有订立契约的人都假定他们自己是完全平 等时 才有可能 形成 。对 于事实的 无知使他 们作出了 这个违 背事实的假设，一旦这种无知的面纱不起作用，有人认为，他 们是不会同意自己成为这个社会契约的参加者。
在解 释政 治社 会的 起源 时 ，这 种社 会契 约简 直是 没有 必要的神话传说，因此，我们可以去掉它。有了社会契约就必 须涉及无知的面纱，这种面纱被认为在通过社会契约而形成 的社会中是必需的。当人类知道事实情况和他们的假设是完
第 １６７ 页
）和市民社团（
。种类平等和程度不平等
的平等或不平等，不管是天生自然的，还是后天获得的，都 既不是正义的，也不是非正义的，它只是一个事实的问题罢 了。
）真的是正义的，那么，人类在所 如果说人性（
有重要问题上都是生而平等的，这种说法显然是空调乏味 的。人性在它所赋有的天资中无所谓正义或非正义，只有在 人类提出的有关条件平等方面或有关结果不平等方面的建议 中才会有正义或非正义。
在条件不平等实际存在但不应该盛行的地方，正义会通 过建立一种条件平等来纠正这种不平等。对于那些通过工作 或创造善事物而作出不平等贡献的人，正义会在他们得到的 奖金中提倡一种结果不平等。
最后，我们来讨论我们关于平等的判断（陈述性判断或 指示性判断）中最困难但同时又最最重要的限定或区别，这种 区别存在于下面两种平等之间： 程度上没有差异的、实际 存在的或应该存在的条件平等 实 际 存 在 的 或 应 该 存 在 的、并且伴随有程度差异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是相互平等的人 中有着不平等因素的条件平等。
下面 的例子 会使这 一点变得 明朗化 。所有 享有公 民选 举权这种地位的人在他们的政治条件上是平等的，而且，在 他们对政治自由的享有方面也是平等的。但是，当社会的成 员中有的享有选举权而有的被剥夺选举权时，政治条件的不 平等就存在了。如果那是不合理的话，那我们可以通过建立 普选法来纠正它。
第 １６９ 页
之间，这是一种拥有者之间的平等，以及 在普选法建立以后，所有的人都享有平等的政治地位。
但情况往往是这样：某些被选举或被指定出来担任公职的人 比不担任公职的公民拥有更大程度的政治权力，他们可以在 更大程度上参与政府的各种事务，因此，这种条件平等伴随 有程度的差异，也就是伴有不平等。
所有的公民都拥有一定程度的政治权力，因为，通过行 使选举权，他们都能够参与政府事务。但是，有的公民可以 通过行使某个公 职所给予的权力比别人享有 更多的政治权 力 。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一个普选权是有限而不是普及的共 和国 。这个共和 国中的人首先会被分为两个 在政治上不平 等的部分：
没有选举权因而也就没有政治自由
）享有选举权因而也就拥有政治自由和一定程 度的政治权力的人，
和政治权力的人。
但这些拥有选举权的公民所拥有的政治权力有着不平等 在上面所考虑的这个社会中，还有另一种政治不平等的 根源，在这里，政治不平等只是在那些政治上平等的人之间发 生 。由于他们都 享有选举权 ，因此 ，他们在 政治上是平等 的
的等级。作为享有选举权的公民，他们都有一定程度的政治 权力，但是，有的人享有的政治权力较大，而有的人享有的 政治权力则要小得多。
我们可以 这样概括地描述一 下我们在这里所 面临的区 别：在环境平等方面，平等是存在于那些“拥有”一定条件 的人之中，不平等则存在于“拥有一定条件的人”和“不拥 有一定条件的人
拥有者和不拥有者之间的不平等。此外，在拥有者之中，他 第 １７０ 页
作种类不平 等（
们拥有或享用这种条件的程度也会有差别 ，有的人拥有 得 多，有的人拥有得少，这里，我们考虑的是伴随在拥有者之 中的一种不平等，这种不平等存在于拥有程度较多的人和拥 有程度较少的人之间。
要给 我们正 在思考 的这种平 等和不 平等命 名是不 容易 的。我主张称存在于拥有者之间的平等为种类平等
），而把存在于拥有者和不拥有者之间的不平等称
。 与 此 相 对 应 ， 我 建议把拥有者之间存在的不平等称作程度不平等（
因 为 ，在 程 度不 平 等 之中 ，有 的人 拥 有得多，而有的人拥有得少。
如果所有的人平等地拥有同样特殊的人性，并且因此而 平等地拥 有物种的各种特性 ，这种平等就是种 类平等 。但 是，一个人天生所赋有的特性在程度上可能比另一个人高。
所有的人属于相同的一个物 是一种 人类后天产生的个人不平等
种，但他们作为个别的人彼此之间是各不相同的 程度不平等。
在环境平等方面，两种平等（程度平等和种类平等）在 实际中都有可能存在。一个社会的全体成员在某一个方面拥 有种类平等，但在程度上，他们可能是不平等的，有的人可能 拥有得多，有的人可能拥有得少。然而，事实上，所有的人 有可能（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拥有不伴有任何程度差异的 种类平等。
想纠正现存的条件不平等的人曾提出过不少建议，但从 根本上说，他们之间是存在着很大的差别的。
有的人捍卫这样一个指示性判断：相对于某些条件（政 第 １７１ 页
等、财产平等和机会平等
治的、经济的或社会的条件）而言，所有的人“应该”享有 种类平等，并且，种类平等不应伴随有任何的程度不平等。
所有的人都应该拥有这样或那样的人类之善事物，并且在这 些拥有者之间，不应该有人拥有的多，有人拥有的少。
与此相反，另外一些人则捍卫另一个指示性判断：在这 些相同的条件中，所有的人都“应该”享有种类平等。他们 还补充说，这种种类平等“应该”伴随有一种程度不平等。虽然 所有的人都应该成为这些人类之善事物的拥有者，但是，有 的人应该拥有的多，有的人应该拥有的少。
地 位 平 等 、 待 遇 平 按照正义的要求，在环境平等
方 面 ， 上 述 两 个 相 互 对 应 的 观点之中究竟哪一个是正确的呢？在下一章里，我将尝试着 解决这个问题。在本章结束之前，我不禁同情那些仔细研读 本章的读者，我知道他们已经了解到，关于平等的讨论是不 容易的，它比关于自由的讨论还要难得多，我也发现了这一 点。尽管平等和自由两者都是复杂的观念，其中每一个观念 里面 都包含有 各种各样 的形式 ，但是关于 平等的各 个方面 的讨论比关于自由的种类的讨论要复杂得多。
第 １７２ 页
正义要求的平 这一章，如同它的标题所提示的，是和第二十章相平行 的。在第二十章里，我们考虑的是我们有权拥有的自由，在 本章里，我们将讨论我们有权拥有的平等
等。
这种平行性应该能使读者马上可以推断出我们有权拥有 的某些平等所依赖的权利基础。如同对于自由，我们有一种 天生自然的权利一样，对于这些平等，我们也可以正确地断 言，这种权利的最终基础存在于人类的本性。
如果人 类在本性上不 赋有意志自 由和自由选择 的能力
（它们被人类用于追求他们在道德上有责任去追求的终极善 事物） ，那么 ，他们也就不会在本性上赋有行动自由的权 利。如果他们在本性上不是政治动物，那他们在本性上就不 会赋有政治自由的权利。他们对于这些自由的权利就在于这 样一个事实：剥夺他们这些自由会使他们的自由选择权在追 求幸福的过程中失去效果，并且会挫败他们参与政治事务的 自然倾向。
平等。它们是条件平等
我们作为人而有权拥有的平等是环境平等，而不是个人 地位、待遇和机会的平等。我们
这个问题的 平等
的人性是如何证明我们有权拥有的这些平等的呢？
回答是：作为人，我们都是平等的
的人并且具有平等的人性。在人性上，没有一个人比另一个 第 １７３ 页
乍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自明 人人生而平等，他们的造物 多或少。一个人所赋有的尊严不同于事物的属性，它在程度 上是没有差异的。全人类的平等是指他们都平等地具有做人
乍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自明 人人生而平等，他们的造物 多或少。一个人所赋有的尊严不同于事物的属性，它在程度 上是没有差异的。全人类的平等是指他们都平等地具有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