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結與討論

‧不能得到穩定的測量值；

‧不能有效分離知感能力與記憶能力的不同效果；

‧不能有效分離猜測在再認測驗的混淆效果。

除了前面文獻提到的原因以外，我認為還有幾項綜合因素造成長期以來知感精確 度的測量無法跳脫這些困境。

首先，「有知感而且再認正確代表知感精確」這是一個循環論證。如果我們 希望這個命題成立，就必須先假設知感非常精確，否則對一個知感其實很不精確 的人來說，有知感很可能只是他的監控記憶系統發出的「假警報」，如果他又再 認正確，那是經過一個非常奇特的歷程，怎麼可以一概算入知感精確的類別呢？

同樣的邏輯瑕疵也發生在「無知感且不能再認代表知感精確」，把這兩類資料都 當成知感精確來分析可能會高估我們的知感精確度。

第二，知感判斷與再認結果不一致，可能是記憶層次的錯誤，而非監控記憶 層次的錯誤。舉個例子，如果一個人本來就從錯誤的資訊習得澳洲的首都是雪梨，

現在他告訴你雖然一時想不起來可是他一定知道澳洲的首都，你給他四個選項，

墨爾本、雪梨、坎培拉、布里斯本，他就選了雪梨（正確答案是坎培拉），我們 應該說他的知感不精確嗎？如果依照過去的分析方法，這種「有知感但再認錯誤」

一定會被放進知感不精確的一類，可是這種錯誤與知感能力的概念並不相符。其 實知感精確度的理論型概念學界尚未有統一的共識，不過我個人認為比較合理的 是，知感的運作只負責記憶項目存在與否的粗略監測，而不處理記憶項目細節的 表徵、屬性和線索，後者應該是記憶系統的工作。如果不接受這樣的架構，而認 為知感運作也會處理表徵、屬性、線索，進而可以判斷記憶項目的正確與否，那 會立刻遭遇兩個難題：第一，比對正確與否的標準存放在何處？它也是記憶的一 部份嗎？如果它是而且也能被處理，為什麼記憶不直接提取它就好？第二，如果 知感也會處理記憶的內容，那人們在產生自我報告之前，勢必需要另一個系統監 測知感處理的結果，形成「監控的監控」？因此簡言之，所謂知感精確應該是「把 有的報告為有」、「把沒有的報告為沒有」，而不是「把對的報告為對」、「把不對 的報告為不對」。若將有知感但再認錯誤的資料一律劃入知感不精確的類別進行 分析，將會低估我們的知感精確度。

第三，過去的分析方法並沒有細緻地處理資料的誤差。資料誤差的來源除了 是再認正確與否的部分受到猜測的影響以外，知感判斷的部分也是有誤差的，因 為人的知感不是截然二分的有或無，而是有一種程度高低的差別，只是因為反應 選項的設計，受詴者必須在有／無之間挑選一個回答。如果我們只是直接拿列聯 表細格的資料做四則運算，不論計算公式有多精巧，這些誤差都會無可避免的混 入最後得出的指標。一種可行的解決方法是在提出的模型後面都加入誤差項，另 一種可能提供更多訊息的方法是分析誤差產生的認知歷程，並加入參數予以解 釋。

以上三點因素都可以納入一個更大的架構來討論，那就是測量方法與認知歷 程的結合不足。知感的認知歷程固然累積了許多的研究和理論，但是當我們在測

量知感的時候，測量方式並非基於這些理論，只是採用一些簡化的概念或模型就 開始設計指標，卻沒有深入地去分析，受詴者可能經過什麼樣的內在認知歷程才 會產生這筆資料。這種深入分析，便是我接下來要進行的研究主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