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都必须为生存而竞争,并遭受巨大的捐害”,而且在这种艰苦的生存竞 争阶段,只有最适者才能生存。但是,如果动物界的进化完全靠或甚至主要 靠災难时期中最适者生存的作用,如果自然选择只限于在特别干旱或气候突 然变化或洪水时期中才发挥它的作用,那么,退化在动物界中就将成为一种 通例了。象我们在缺少文明的国度中所看到的一样,那些在饥荒或严重的流 行病(如霍乱、天花或白喉)中幸存未死的人,既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健 康的或最聪明的。没有哪一种进步能以这些残存者为基础,尤其不能以残存 者作为进步的甚础的原因是:所有的残存者在经过考验后,一般的健康都受 到了损害,例如方才所说的外贝加里亚的马,或北极的海员和一个要塞的守 军——他们半饥半饱地困守了几个月,结果健康受到了损害,以后会有高到 不正常的死亡率。自然选择在災难时期的唯一作用,是使最能忍耐各种匮乏 的个体免于死亡。它在西伯利亚的马和牛中就起了这样的作用。它们确实有 忍耐性,在必要时可以吃北极桦。它们抵抗着寒冷和饥饿。但是,一匹欧洲 马轻易就能负起的东西,这种西伯利亚的马却连一半也驮不动。西伯利亚的 牛没有一只奶量达到一只泽西牛的一半那样多的,没有一个未开化国度的土 人可同欧洲人相比。他们可能更能忍饥耐寒,但他们的体力远远不如一个营 养良好的欧洲人,他们的知识的进步简直慢到令人绝望。正如车尔尼雪夫斯 基在一篇论述达尔文学说的出色文章中所说的:“恶是不能产生善的。”①
十分可喜的是,不论是在动物界还是在人类中,竞争都不是规律。它在 动物中只限于个别的时期才有,而自然选择也不需要它而另有更好的用武之 地。以互助和互援的办法来消除竞争,便能创造更好的环境。②在生存大竞争
——花费最少的精力以取得生命的最大程度的充实和强度——中,自然选择 正是在不断地寻找能尽量避免竞争的道路。蚂蚁结合成许多巢和族,它们储 存食物,饲养牲畜——这样就避免了竞争,而自然选择就从蚂蚁的族中把最 懂得如何避免竞争和它的必然恶果的挑选出来。大多数鸟类在冬天到来的时 候都渐渐地移向南方,或者结成无数的群飞到遥远的地方——这样就避免了 竞争。许多啮齿动物在难免发生竞争的时候便开始冬眠,而有些啮齿动物便
① 旯只克尔发表在《莫斯科博物学会会报》1889 年第 825 页上的文章。
① 见《俄国思想》1888 年 9 月号上一个署名老变形论者听作的《生存竞争的恩惠论——几篇讨论植物学、
动物学和人类生活的论文的序言》。
② 自然选择最常用的活动方式之一,是以一个种的一些个体去适应稍微不同的生活方式,从而使它们能够 取得自然界中无主的池方。”(《物种起源》第 145 页)——换句话说,就是避免竞争。
储备食物风度寒冬,并且聚集在很大的群居地,以便在活动时能获得必要的 保护。驯鹿在内陆的地衣干枯时便移居到海边。水牛越过辽阔的大陆去寻找 丰富的食物。当海狸在一条河上繁殖过多的时候,它们便分成两部分,老海 狸到河的下游,小海狸到河的上游——这样就避免了竞争。如果动物既不能 冬眠,又不能移民储备食物或象蚂蚁那样自产它们的食物,那么,它们就照 山雀的办法,也就是华莱士(见《达尔文学说》第 5 章)描写得那么动人的 办法:它们乞灵于吃新的食物种类——这样,又避免了竞争。①
“不要竞争!竞争永远是有害于物种的,你们可以找到许许多多避免竞 争的办法!”这是自然的倾向,虽然不是永远为人们所充分认识,但它是永 远存在的。这是丛山、密林、江河和海洋给我们的铭言。“所以,团结起来
——实行互助吧!这是给个体和全体以最大的安全,给他们以生存、体力、
智力、道德和进步的最有保征的最可靠办法。”这就是自然对我们的教导:
那些在各自的纲中达到最高地位的动物就是这样作的。人类——最原始的人 类——过去也是这样作的;正如我们在风后讨论人类社会中的互助的那几章 中将要谈到的一样,这就是人类为什么达到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位的理由。
第三章 蒙昧人之间的互助
假定的个人反对整体的斗争人类社会的部落起源分立的家庭是后来出现 的布西门人和霍顿脱人澳洲人和巴布亚人爱斯基摩人和亚鲁特人欧洲人难以 理解的蒙昧生活的特点鞑亚克人的正义观念习惯法
互助和互援在动物界的进化中所起的巨大作用,在前面两章中已经作过 简短的分析。现在,我们要看一下这些因素在人类的进化中所起的作用了。
我们已经看到过单独生活的动物是如何稀少,而为了互相保护,或为了猎取 食物、储存食物或传留后代,以及仅仅是为了喜爱共同生活而过群居生活的 动物的种又是如何众多。我们也知道,在不同的纲或不同的种之间,甚或在 同一个种的不同的族之间,虽然有着不少的斗争,但和平和互助是族或种之 内的通例;而那些最懂得如何团结和避免竞争的种,能取得生存和进一步发 展的最好机会。它们繁荣昌盛,而不合群的种则趋于衰败。
显然,如果说人类对于这一个如此普遍的通例当成是例外的话,也就是 说,象人类这样在当初是毫无防御能力的生物,竟能不象其他动物那样以互 助的办法,而是以不顾种的利益、只顾个体利益的横暴竞争方式获得保护和 进步的话,那就和我们对自然的一切了解完全相违了。在一个习惯于自然界 的一致性看法的人看来,这样一种论点简直完全不能自圆其说。不过,虽然 它是这样的不真实和不合情理,却从来不乏支持者。总有一些对人类抱悲观 看法的著作家,由于他们自己的有限经验,以不同的肤浅程度抱有这样看法;
他们所知道的历史,只是注意到战争、残忍和压迫行为的编年史家所说的历 史,很少及于其他;因此,他们就下结论说,人类只不过是组织散漫的生物,
永远准备彼此战斗,只是由于某种权威力量的干预,才阻止了人类这样做。
霍布斯是抱这种看法的,然而他的十八世纪的一些信徒则努力于证实人 类在任何时候(即使在最原始的时候)都不是生活在长期的战争状态中的;
他们认为,甚至在“自然状态”下人类也是合群的,只是由于知识的缺乏(不 是由于人类的天生的不良倾向),人类才遭遇到了早期历史生活中的一切恐 怖事件。相反地,霍布斯所认为的“自然状态”,无非就是个体之间的永久 斗争,这些个体只是由于他们兽性生活的无常意愿才偶尔集合一起。从霍布 斯那个时代以来,科学取得了一些进步,这是事实,我们现在有了比霍布斯 或卢梭的推测基础更为可靠的依据。但是,霍布斯的哲学现在仍然有许多赞 赏者;近来,我们又看到另一派作者,他们不以达尔文的主导思想而用他的 术语来作为支持霍布斯对原始人的看法的论据,而且甚至最后还给这种观点 加上了科学的外衣。大家都知道,赫胥黎就是这一派人的领袖,他在 1888 年写的一篇文章里,把人描绘成了一种毫无伦理观念的老虎和狮子,他们为 了生存而拼命争斗,至死方休,他们过着“不断随意混战”的生活;用他自 己的话来说,“除开有限的和暂时的家庭关系之外,霍布斯所说的个人反对 整体的斗争是生活的正常状态。”①
曾经不止一次地有人说过,霍布斯和十八世纪的其他哲学家的主要错 误,在于他们以为人类的生活在开始时所采取的形式是竞争的小家庭——有 些象较大肉食动物的那种“有限的和暂时的”家庭,而实际上,现在我们已 经确切地知道,当时的情况并不是这样。当然,我们还缺少有关最初的类人 生物的生活方式的直接证据,而且连它们最初出现的时间,至今我们也还没 有确定,目前的地质学家倾向于认为可在第三纪的鲜新期或中新世的堆积层
中找出它们的遣迹。但是,即使对如此遥远的古代情况,我们也有间接的方 法获得一些了解。在过去的四十年间已经对最低级人种的社会组织作过最仔 细的研究,在现今的原始人的组织中,已经揭示出一些甚至更为古老的组织 痕迹,这些古老的组织虽然早已消失,但仍然留下了它们过去生活的明确迹 象。研究人类社会制度的发生这一门科学,已经在巴苛芬、麦克林南、摩尔 根、爱德华・泰洛、曼因、波土特、柯瓦列失斯基、刘波克以及其他许多人 的手中发展起来。这门科学已无可置疑地证实了人类的生活的开始并不是单 独的小家庭形式。
家庭决不是人类的原始组织形式,它反而是人类进化中的一个很后期的 产物。我们在古人种学所能追溯到的范国内,可以发现人类是结成社会——
与最高级的哺乳动物的群相似的部落——而生活的;需要经过极其迟援和漫 长的进化过程才能使这些社会变为氏族组织,而氏族组织同样又要经过一次 也是很漫长的进化过程,然后才有可能出现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的家庭的最
与最高级的哺乳动物的群相似的部落——而生活的;需要经过极其迟援和漫 长的进化过程才能使这些社会变为氏族组织,而氏族组织同样又要经过一次 也是很漫长的进化过程,然后才有可能出现一夫多妻或一夫一妻的家庭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