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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      ·1934· 

     

卷第一百三十  列传第六十四 

 

房张李 

   

  房琯,字次律,河南河南人。父融,武后时,以正谏大夫  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神龙元年,贬死高州。琯少好学,风度沈  整,以廕补弘文生。与吕向偕隐陆浑山,十年不谐际人事。开  元中,作《封禅书》,说宰相张说,说奇之,奏为校书郎。举任  县令科,授卢氏令。拜监察御史,坐讯狱非是,贬睦州司户参  军。复为县,所至上德化,兴长利,以治最显。 

  天宝五载,试给事中,封漳南县男。时玄宗有逸志,数巡  幸,广温泉为华清宫,环宫所置百司区署。以琯资机算,诏总  经度骊山,疏岩剔薮,为天子游观。未毕,坐善李适之、韦坚, 

斥为宜春太守。历琅邪、鄴、扶风三郡,频迁宪部侍郎。十五  载,帝狩蜀,琯驰至普安上谒,帝喜甚,即拜文部尚书、同中  书门下平章事,从至成都,赐一子官。 

  俄与韦见素、崔涣奉册灵武,见肃宗,具言上皇所以传付  意,因道当时利病,箝索虏情,辞吐华畅,帝为改容。琯既有  重名。帝倾意待之,机务一二与琯参决,诸将相莫敢望。于是, 

第五琦言财利幸,为江淮租庸使。琯谏曰 :“往杨国忠聚敛, 

产怨天下。陛下即位,人未见德,今又宠琦,是一国忠死,一  国忠生,无以示远方 。”帝曰 :“六军之命方急,无财则散。 

卿恶琦可也,何所取财?”琯不得对。北海太守贺兰进明自河   

             

新唐书      ·1935· 

 

南至,诏摄御史大夫、岭南节度使,入谢,帝曰 :“朕语琯除  正大夫,何为摄邪?”进明衔之,因曰 :“陛下知晋乱乎?惟  以尚虚名,任王衍为宰相,基祖浮华,不事天下事,故至于败。 

方唐中兴,当用实才,而琯性疏阔,大言无当,非宰相器。陛  下待之厚,然孰肯为陛下用乎?”帝曰:“何哉?”对曰:“陛  下顷为皇太子,太子出曰抚军,入曰监国,而琯为圣皇建遣诸  王为都统节度,乃谓陛下为元子而付以朔方、河东、河北空虚  之地,永王、丰王乃统四节度。此于圣皇似忠,于陛下非忠也。 

琯意诸子一得天下,身不失恩,又多树私党,以副戎权,推此  而言,岂肯尽诚于陛下乎?”帝入其语,始恶琯。以进明为御  史大夫、河南节度使。 

  会琯请自将平贼,帝犹倚以成功,乃诏琯持节招讨西京、 

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得自择参佐。乃以兵部尚书王思  礼、御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中丞宋  若思、起居郎知制诰贾至、右司郎中魏少游为判官,给事中刘  秩为参谋。琯分三军趋京师:杨希文将南军,自宜寿入;刘悊  将中军,自武功入;李光进将北军,自奉天入。琯身中军先锋。 

十月庚子,次便桥。辛丑,中军、北军遇贼陈涛斜,战不利。 

琯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促战,故败,士死麻苇。癸卯, 

率南军复战,遂大败,希文、悊皆降贼。初,琯用春秋时战法, 

以车二千乘缭营,骑步夹之。既战,贼乘风噪,牛悉髀栗,贼  投刍而火之,人畜焚烧,杀卒四万,血丹野,残众才数千,不  能军。琯还走行在,见帝,肉袒请罪,帝宥之,使裒夷散,复  图进取。琯雅自负,以天下为己任,然用兵本非所长。其佐李  揖、刘秩等皆儒生,未尝更军旅,琯每诧曰 :“彼曳落河虽多, 

能当我刘秩乎?”帝虽恨琯丧师,而眷任未衰。 

  崔圆自蜀来,最后见帝,琯谓帝不见省,易之。圆以金畀 

             

新唐书      ·1936· 

 

李辅国,不淹日被宠,遂怨琯。琯数称疾不入。会御史大夫颜  真卿劾奏谏议大夫李何忌不孝,琯素善何忌,不欲以恶名锢之, 

托被酒入朝,贬西平郡司马。琴工董廷兰出入琯所,琯昵之。 

廷兰藉琯势,数招赇谢,为有司劾治,琯诉于帝,帝因震怒, 

叱遣之,琯惶恐就第。罢为太子少师。从帝还都,封清河郡公。 

琯之废,朝臣多言琯谋包文武,可复用,虽琯亦自谓当柄任, 

为天子立功。善琯者暴其言于朝。琯方日引刘秩、严武与宴语, 

移病自如。帝以琯虚言浮诞,内鞅鞅,挟党背公,非大臣体。 

乾元元年,出琯为邠州刺史,逐秩、武等,因下诏陈其比周状, 

喻敕中外。始,邠以武将领刺史,故纲目废弛,即治府为营, 

吏攘民居相淆欢。琯至,一切革之,人以便安,政声流闻。召  拜太子宾客,迁礼部尚书,为晋、汉二州刺史。宝应二年,召  拜刑部尚书,道病卒,赠太尉。 

  琯有远器,好谈老子、浮屠法,喜宾客,高谈有余,而不  切事。时天下多故,急于谋略攻取,帝以吏事绳下,而琯为相, 

遽欲从容镇静以辅治之,又知人不明,,以取败挠,故功名隳损云。 

  赞曰:唐名儒多言琯德器,有王佐材,而史载行事,亦少  贬矣。一举丧师,讫不复振。原琯以忠谊自奋,片言悟主而取  宰相,必有以过人者,用违所长,遂无成功。然盛名之下,为  难居矣。夫名盛则责望备,实不副则訾咎深。使琯遭时承平, 

从容帷幄,不失为名宰。而仓卒济难,事败隙生,陷于浮虚比  周之罪,名之为累也,戒哉! 

  子孺复,幼颇能属文,然狂纵不法。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奏  置幕府。多招术家言己三十当得宰相,以熏权近,希进取。后  辟浙西韩滉府。兄宗偃丧自岭外还,孺复不出临吊。与妻郑不  相中,慈姆为言,乃具棺召家人生敛之;郑方乳,促上道,郑  死于行。又娶崔昭女,崔悍媢,杀二侍儿,私瘗之。观察使以 

             

新唐书      ·1937· 

 

闻,贬连州司马,听崔去。既又与崔通,请复合,诏许。未几  复离。终容州刺史。 

    琯孙启,以廕补凤翔参军事,累调万年令,素赘附王叔文。 

贞元末,叔文用事,除容管经略使,阴许以荆南帅节。启至荆  湖,宿留不肯进,会叔文与韦执谊内忿争,不果拜。俄而皇太  子监国,启惶骇就镇。凡九年,改桂管观察使。州邸以赂请有  司飞驿送诏,既而宪宗自遣宦人持诏赐启,启畏使者邀重饷, 

即曰 :“先五日已得诏 。”使者绐请视,因驰归以闻,贬太仆  少卿。启自陈献使者南口十五,帝怒,杀宦人,贬启虔州长史, 

死。始诏五管、福建、黔中道不得以口馈遗、博易,罢腊口等  使。 

  琯族孙式,擢进士第,累迁忠州刺史。韦皋表为云南安抚  副使、蜀州刺史。皋卒,刘辟反,式留不得行。贼平,高崇文  保贷之,言诸朝,除吏部郎中。时河朔诸将刘济、张茂昭等更  相劾奏,帝欲和之,拜式给事中,使河北,还奏如旨。迁陕虢  观察使,改河南尹。会讨王承宗镇州,索饷车四千乘,民不能  具。式建言 :“岁凶人劳,不任调发。”又御史元稹亦言:“贼  未禽,而河南民先困。”诏可,都鄙安之。改宣歙观察使。卒, 

赠左散骑常侍,谥曰倾。吏部郎中韦乾度曰 :“始式刺蜀州, 

刘辟构难,即谓辟曰:‘向梦公为上相,仪卫甚盛,幸无相忘。’  辟喜,以为祥。后辟发兵署牒,首曰辟,副曰式,参谋曰符载。 

大节已亏,不宜得谥 。”博士李虞仲曰 :“始辟反,为其用者  皆救死其颈,可尽被恶名乎?如式,不能去,又不能死,可谓  求生害仁者也。辟走西山,召所疑畏者尽杀之,式在其间,会  救得免。而曰大节已亏,近于溢言 。”谥乃定。 

  张镐,字从周,博州人。仪状瑰伟,有大志,视经史犹渔  猎,然好王霸大略。少事吴兢,兢器之。游京师,未知名,率 

             

新唐书      ·1938· 

 

嗜酒鼓琴自娱。人或邀之,杖策往,醉即返,不及世务。 

  天宝末,杨国忠执政,求天下士为己重,闻镐才,荐之。 

释褐衣,拜左拾遗,历侍御史。玄宗西狩,镐徒步扈从。俄遣  诣肃宗所。数论事,擢谏议大夫,寻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  平章事。时引内浮屠数百居禁中,号 “内道场”,讽呗外闻, 

镐谏曰 :“天子之福,要在养人,以一函宇,美风化,未闻区  区佛法而致太平。愿陛下以无为为心,不以小乘挠圣虑 。”帝  然之。寻诏兼河南节度使,都统淮南诸军事。贼围宋州,张巡  告急,镐倍道进,檄濠州刺史闾丘晓趣救。晓愎挠,逗留不肯  进,比镐至淮口,而巡已陷。镐怒,杖杀晓。帝还京师,封南  阳郡公,诏以本军镇汴州,捕平残寇。史思明提范阳献顺款, 

镐揣其伪,密奏曰 :“思明势穷而服,包藏不测,可以计取, 

难以义招,不宜以威权假之 。”又言 :“滑州防御使许叔冀狡  狯,临难必变,宜追还宿卫。”书入不省。时宦官络绎出镐境, 

未尝降情结纳。自范阳、滑州使还者,皆盛言思明、叔冀忠, 

而毁镐无经略才。帝以镐不切事机,遂罢宰相,授荆州大都督  府长史。思明、叔冀后果叛,如镐言。召拜太子宾客、左散骑  常侍。坐市嗣岐王珍第,贬辰州司户参军。代宗初,起为抚州  刺史,迁洪州观察使,更封平原郡公。袁晁寇东境,江介震骚, 

镐遣兵屯上饶,斩首二千级。又袭舒城贼杨昭,枭之。沉千载  者,新安大豪,连结椎剽,州县不能禽,镐遣别将尽殄其众。 

改江南西道观察使,卒。 

  镐起布衣,二期至宰相。居身廉,不殖赀产。善待士,性  简重,论议有体。在位虽浅,而天下之人推为旧德云。 

  李泌,字长源,魏八柱国弼六世孙,徙居京兆。七岁知为  文。玄宗开元十六年,悉召能言佛、道、孔子者,相答难禁中。 

有员俶者,九岁升坐,词辩注射,坐人皆屈。帝异之,曰:“半 

             

新唐书      ·1939· 

 

千孙,固当然 。”因问 :“童子岂有类若者?”俶跪奏 :“臣  舅子李泌 。”帝即驰召之。泌既至,帝方与燕国公张说观弈, 

因使说试其能。说请赋“方圆动静”,泌逡巡曰:“愿闻其略。 

“说因曰 :“方若棋局,圆若棋子,动若棋生,静若棋死 。”  泌即答曰 :“方若行义,圆若用智,动若骋材,静若得意 。”  说因贺帝得奇童。帝大悦曰 :“是子精神,要大于身 。”赐束  帛,敕其家曰 :“善视养之 。”张九龄尤所奖爱,常引至卧内。 

九龄与严挺之、萧诚善,挺之恶诚佞,劝九龄谢绝之。九龄忽  独念曰 :“严太苦劲,然萧软美可喜 。”方命左右召萧,泌在  旁,帅尔曰 :“公起布衣,以直道至宰相,而喜软美者乎?” 

九龄惊,改容谢之,因呼“小友”。及长,博学,善治《易》,  常游嵩、华、终南间,慕神仙不死术。天宝中,诣阙献《复明  堂九鼎议》,帝忆其早惠,召讲《老子》,有法,得待诏翰林, 

仍供奉东宫,皇太子遇之厚。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 

仍供奉东宫,皇太子遇之厚。尝赋诗讥诮杨国忠、安禄山等, 

在文檔中 卷第一百二十 列传第五十四 (頁 113-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