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在 2000 年即投入「社區有教室」課程的開發,小組成員主要著重在 山城與海洋的課題中,帶領教師與學生對地方地理與地方史的調查、重現,以 及對環境破壞的省思(余安邦、林民程、張經昆、陳烘玉、陳漸雲、郭昭燕、
劉台光、周遠祁、趙家誌, 2003) 0 2002""'2005 年筆者留學英國,感受到英國 社會對自然環境、古蹟與公共和私人之人為環境的開發與維護極具巧思,引發 筆者對美感教育、實踐與發展的脈絡環境之關注。 2005 年回國後,擔任 W 中
@此觀點近於劉健哲 (2006 )在研究德國農村規劃時,發現其最終目的是要讓居民擁 有一個健康的生活與工作環境,以及均衡的經濟、社會及文化條件,而能夠實現確 保一個合乎「人性尊嚴」的生活環境之理想。
@筆者在這學校前後有 10 年,具有深厚的風情,文中難免有情緒性。因此對實踐的論 述不自覺地便以詩嫂的、 Heidgger 式的文體來呈現,也因此有時帶有一點詩體哲學 的隱喻色彩。
@ 林民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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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也
(化名)教務主任,在李校長及相關成員的支持投入下,展開了關於以生態、美 學為核心的校園環境改造與課程。
發展策略,從村的語境出發,首先找出 W 中及周圍為最原始的自然生 態,做為發展生態、美學最適當的基礎;其次邀集研究此區的生態與人文學者來 勾勒村的原型。從村的氛圍語境出發,強調個體追求美感與釋放美感、保護自 然的行動,發展社區資本,因此策略包括對教師、學生與社區人士辦理研習與 說明會,並組織義工團體,在現場專業工作者的帶領下,展開行動,深化互 動。從尊嚴的語境出發,體認人的美感與空間的美感要同時展開,主要策略在 森林邊緣溼地的復原和美化、學校建築空間的美化、社區人丈脈絡的持續探 索,以及對師生與社區美感的持續啟發。
W 中是個靠山面海的小學校,既為山村,叉為漁村。校舍坐西南、望東 北;三面環山,東北望海。後山除少數民地,多半屬於 T大學(化名)尚未開 發之校地,林草叢生,自成次序;東北望則為東海與太平洋交浪之處。
W 中以村的樣態居於天地之間。清晨四時,天際未明,農人即入山田,
漁人正載漁獲歸港,人聲鼎沸;傍晚五時,雲彩散滿西天,漁船達達出港,而 農人背鋪提菜而回。大自然裡黑薦翱翔、鷺鷥來回、藍鵲鳴於日出之前、樹蛙 鼓於日落之後。晴則碧海藍天、原野翠綠;陰則有蜻蜓奔停於田塘、潮蟹橫行 於林道;雨則草木蓊鬱、海浪滔天、風行草值。夜晚時分,蟲鳴聲不絕於耳,
星空低垂,漁火點點。
村迴異於都會。都會分分秒秒、銷妹必較;村則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 年。村以百年做單位,是以,學校以村的樣態寓居於世,應有立基百年之規劃 以進駐世界。大學常有百年建校之計畫,乃因其道德文章,常足以影響天下;
中學則無計畫與時空視野,因其自定為學子升學的中間站。學校被漢民族升學 系統所殖民。從村的語境出發,時間的拉長,跟著視野也被放寬,學校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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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教育研究〉季刊第十)\卷第期柯.,何而而H 事川
就變成了碗豆攀爬的竹籬。
村總有最適合它的風貌,山村有它的樣子、漁村有它的樣子、農村有它 的樣子,礦村也有它自存的風貌。然而,村的紋理卻在商業發展與經濟生產下 遭到破壞,學校成為系統下的工具。村要找回它最適合的風貌,就要找回村的 土地紋理@與歷史紋理,並且積極地去批判當前學校空間的建置,做為以後實
踐的基礎。
空間上,學校的建築物與地表成為順服中央規模系統的生產工具,空間 是為了「裝」人一一「裝」教師、「裝」學生一一而設立:方形立體的教室
「裝」了方形的窗戶、方形的鐵窗、方形的桌子、方形的椅子、方形的講臺、
方形的黑板、方形的講桌、方形的置物櫃、方形的公布欄、方形的課程時間 表、方形的教科書、方形的參考書、方形的考卷、考卷上方形的答案格。多數 學校的天際線,也都是方形的。於是產生被方形框住的教師、被方形框住的學 生,都有著方形的心靈,規矩地在升學系統中,去獲取方形的獎狀,準備再去 進入另一個方形體的高中。為什麼是方形的?因為方形的空間好叫姊肉,人只是 成為建築所「收納」的器物,於是人的精神與大地的靈魂也同樣被「收納」在 建築物裡。「神」與「氣」為「形」所收納。
14年來的臺灣教育改革,想改變人們的心靈,孰知我們的靈魂仍舊每天 被收納在學校建築的方格了,創意與學習興趣仍被放在方形的抽屜了。學校多 半「無神」一一一沒有精神,於是靈魂失去了守護者。Nietzsche (1983) 曰上帝 已死,所以人要自創精神(司|自余鴻榮譯, 1989); 但是在臺灣的學校裡'學 生與老師一進校園,即便精神不死,也算萎靡。
村在石器時代沒有方形,原始的心靈就是大地的靈魂。石器時代的工具
@關於土地紋理的概念,參見陳泓易 (2008 : 34-35) I 土地紋理與社會倫理」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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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足以刻磨方形;鐵器時代工具開始發達,方形的農田(平面)、方形的房 子(容器)開始出現,帝國型態的方形城堡隨而附之;工業時代,工具開始宰 制人(物化) ,功能主義暢行,方形體的容器開始用來大量收納人,都市是方 形體的大群聚,收納大量的農人,使之成為生產工具;村,也開始老化、黯 淡。當今臺灣的中學仍是方形體的小群聚,收納了教師與學生,成為創造升學 率的工其。 Faukault (1992) 認為,空間是種權力機制,用以規訓人的行為。
要解放學生的心靈,學校建築與地景空間的也必須跟著解放(司|自劉北成譯,
1992) 。
學校從村的語境出發,企圖了解村的土地紋理與歷史紋理時,將無法單 打獨鬥'需要專家的協助與親自做田野調查。 W中在2005 ,... 2006年問利用生態 與人文研習的機會,邀集各方專家,先以演講來啟發學生與老師的心靈,並且 請專家順便為學校的土地與空間把脈。專家的類別擴及植物(叉分成北海岸水 生的、陸生的、溼地的、海洋的等四種專家)、動物(亦分成北海岸水生的、
陸生的、溼地的、海洋的等四種專家) ,以及處理人與生態、生態與政治,以 及與美學相關的專家,一年下來前後共約 20餘人。專家來講之前,我們通常會 先行請他們到學校走一趟瞭解學校環境,並且提問學校如果 200年後要存在,
哪些空間最適合改善, 200年後猶不會傾頹'以及應該如何與周邊居民合作,
改善閒置用地。於是,對於學校的發展,我們有許多的想法,我們當前要做的 便是為這些想法創造可能性。因為本校山泉水豐富,於是逐漸確立了發展溼地 與環繞周邊的學習步道,利用山泉水、減少自來水的使用,以復原「村」的一 些可能的原始樣貌,形塑村的「氛圍 J '先求軟化學校的方形容器。
學校去形塑村的「氛圍」不僅是要一個教師成為美學/能量載體,再去 教育學生成為美學/能量載體,而是任何一個主體(任何一個人、任何一間建 築、或是任何一個地景空間)去成為美學/能量載體。「氛圍」是在教師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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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之間、教師與學生之間、學生與學生之間、學校師生與建築物之間、師生與 學校中所有物的顏色/線條/質感之間、學校與社區之間,存在, '氛圍」既 是流竄中的力道,叉是力道的流竄,在流竄中織成了美學/能量載體。「氛 圍」存在實踐當中。學校中的藝術與人文領域教師一一一王老師在與社區藝術 家許、曹夫婦以及學生充分討論之後,帶領著學生撿拾最原始的材料:漂流 木、河川沖刷的石子、磚石、貝殼,開始來軟化學校的硬體空間。鐵窗難看,
但因為是學校財產,不能隨意說拆就拆,因此必須找線條與鐵窗相襯,叉能遮 掩鐵窗,在質感上叉必須在水泥牆面上不致過於突兀'於是在海邊材料中因漂 流木的線條原始、不做作,所以成為上選。老師們利用藝術課的時間帶著學生 去撿拾漂流木,討論材質與線條的搭配|笠、過清漂流木。拾回之後,再利用下 節課(有時是假日)時間,每一段選擇可相接連的漂流木,底端較粗、上端較 細的次序,以鐵絲固定住(當然,鐵絲的材質在質感、顏色上的搭配住也是考 慮過的) ,呈現了,,[育如蒂火」的意象,完成了「間」的美化,終於賦予窗戶 應有的「尊嚴」。溼地、食草蜜園區、圖書館與閒置空間在設計、開挖、淨 化、美化、管理簡單化與原始化的過程中,師生、志工與社區人士都下了苦
心,也展現了智慧。
村的「尊嚴」在於土地紋理與歷史紋理獲得充分的滋養。 W 中原初既為 濕地,對於原生物種的保護自有其使命。生物科葉德興老師與學生帶著教師們 從荒野協會的陳德鴻老師在萬里濕地站的臺灣原生植物,如臺灣萍蓬草、臺灣 水主、四葉草、穗花棋盤腳、田蔥、大安水養衣、水蠟燭等種植在適當的地 方,定期修剪維護。「尊嚴」有空間性的發展,也有時間性的發展。在歷史紋 理上,教師先訪談村裡的老農,得知村的過去上可追溯至千年前凱達格蘭族漁 獵之地,下則有海賊顏思齊等先人逐巢藏寶之說、鄭成功部隊紮營之處、英法 聯軍時清廷大武崙砲臺守護之地、日據時期軍隊巡守的保甲路與魚路古道。在
e 林民程
了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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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暴發喃自嘲E間團呵詞--嘲
40多年前,此村除了種稻、種菜之外,為因應當時煤炭的開挖,還種相思樹與
「青被仔 J (閩南語) ,砍枝幹大的相思樹去賣座煤礦車軌道的枕木,或伐相思
「青被仔 J (閩南語) ,砍枝幹大的相思樹去賣座煤礦車軌道的枕木,或伐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