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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成中共 1980 年代農業政策調整之驅力,主要是迫於農民生產責 任制自發實踐所進行之政策更張。生產責任制盛行不僅是經濟規律的 驅動,亦是滿足農民私有心理所展現的政策效應,市場力量的運作是 促成僵化社會主義公有制變革的主因。而中共領導人鬆綁意識形態的 束縛亦具實質影響力。1980 年代農業政策變革成為施政重點,主要反 映作為人口結構主體之農民利益與生活條件需改善,市場經濟規律與

政治領導人認知亦具關鍵作用。中共政權合法性由馬列主義教條,轉 移至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農業政策變革與去意識形態的努力應是開 端。2004-2007 年農業「一號文件」與政策運作,主要功能在修補與完 善農業政策與發展不足,並透過資源挹注、科技與現代農業觀念引 進,主要目的在於促進農業發展與農村社會穩定。

在中共威權體制下,黨領袖無疑是政策推動與決策運作的主導力 量,因此決策議題的掌握與判斷扮演關鍵性角色。此外,由於威權體 制的權力與資源集中,因此一旦下決心貫徹解決問題的意志,其成效 便十分明顯。然而,畢竟政治領袖的主觀意識與對事務認知不免發生 偏差且具侷限性,此與客觀現實所呈現的危機或挑戰存在認知差距。

這是何以「三農」問題解決陷於被動的局面,亦與其決策失誤、訊息 扭曲有關。在「科學發展觀」與「以人為本」訴求下,如何擴大農民 的制度性政治參與,形成具功能性之運作機制與實質壓力,應是中共 決策科學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政策制定者對問題之重視有其偏好,此與其政治經歷與思維有 關。以朱鎔基為例,其任總理時期即認為農業非施政優先要務,但事 實上「三農」問題卻開始惡化,32其領導風格專斷與剛愎作風,影響農 業決策運作與因應能力。此外,糧食流通體制改革,農民未獲實惠,

但國家補貼卻遭地方官員中飽私囊,造成國家嚴重經濟損失。中共新 領導階層更替後,胡錦濤與溫家寶上臺後,由於政治歷練、出身窮困 省份,且對弱勢族群關注,顯見不同領導者施政偏好,其對農業問題 與危機的認知亦有緊迫感。也由於中共新領導人對問題與危機的強烈 認知,以及具政治權力的主導權,因而成為政策的主要發動者,而其 後的決策參與和智囊諮詢,亦相對體現決策參與多元化特質。

陳佳 、春桃,《中國農民調查》(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4 年),

頁 4-5。

基本而言,2004-2007 年「一號文件」提出固然有助於緩解當前

「三農」問題矛盾,但仍只能產生階段性效果,而非治本之道。主因 仍在於中國大陸農業資源稟賦(Endowment)有限,尤其是人口多、人均 耕地少、教育水準低、參與市場化進程的侷限性,皆無可避免導致農 民邊緣化的命運。因此,期待下發「一號文件」,並在短期內急於求 成解決「三農」問題是不現實的。必須指出地是,雖然近年農業增產 政策奏效、農民收入亦有所提升,但是農業生產資料價格上揚,則部 分抵銷改善農民收入之效果。33此外,農村城鎮化與土地徵收補償不公 之矛盾日益尖銳,34皆是中共農業決策必須不斷進行反饋與調適,其決 策運作之回應能力與政策發動者之認知,將攸關解決「三農」問題的 績效。

當前中國大陸「三農」問題的核心已不再是農民苛捐雜稅,而是 農村城鎮化與現代化轉型過程中,出現的土地權益的再剝奪所衍生的 幹群矛盾與對立。其中不僅涉及地方幹部以權謀私與貪瀆腐化,35農民 欠缺反映權益的法定渠道,以及在政權體制下之弱勢角色,亦是中共 決策體系盲點所在。換言之,解決中國大陸農業問題,不只是單純的 農業問題,而是涉及中國大陸政治、社會等層面的系統工程。此外,

中共黨組織對農村的絕對領導、土地公有制、農村戶口與城市戶口不 能合一,以及土地不可兼併轉讓,若不能得到體制突破與合理安排,

要能化解「三農」挑戰便會有實質的困難。36作為中共新領導階層,亦 是政策發動者之角色,如何在複雜的農業決策中,獲取有效訊息反饋

溫鐵軍,《解構現代化》(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4 年),頁 104。

劉英麗,〈GDP 誘惑與失地農民〉,《新聞周刊》,總第 162 期,2003 年 12月,頁 24-26。

新望,〈剎住「地根政治」之風〉,《財經時報》,2005 年 10 月 10-16 日,版 A7。

陳志武,〈「還產於民」才能「還權於民」〉,《財經時報》,2005 年 10 月 10-16 日,版 A7。

與貼近農民利益訴求,並化解矛盾與衝突,便成為當前施政重要的課 題。

(收件:2007 年 8 月 1 日,修正:2007 年 12 月 31 日,採用:2008 年 1 月 1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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