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住民就業者不論是主觀的感受或客觀的勞動條件都較不利,一成六的勞動 人口失業,且高比例的就業者面臨一年內即可能失業的風險,高比例原住民勞工 處於工時不固定、薪資亦不固定的勞動環境,不論是就業或失業的原住民,同樣
感受到職場上的族群差異歧視;就業者多集中在營造業與服務業,擔任專業與技 術層級較低的職業,僅國防及公共行政業有較高比例的主管與專業人員,原住民 勞工擔任主管及專業人員的比例實為少數,多為中等層級的職業工作,如技術人 員與服務人員。原住民就業者多集中在技術工組裝工、機械設備操作工與服務售 貨員三類職業,此三類職業工作者若進行職業轉換時,同樣是在這三個職業間的 彼此轉換。造成原住民如上述就業特質的因素有許多,教育是影響個人社經地位 的關鍵因素,遷徙則可視為個人爭取教育資源、就業機會,並奠定個人社經地位 的重要途徑之一。
一、遷徙的長遠效果
非原鄉較原鄉享有較多的教育與社會經濟地位上的優勢,出生在都會區不論 是教育或社經地位都比其他地區出生者高,出生於都會區若回到原鄉成長在社經 地位較有優勢,在非都會區成長則較留在都會區成長者有較高的社經地位,顯見 都會區出生者的優勢在都會區較不凸顯,而是在原鄉或非都會區較明顯。在都會 區成長者的教育優勢並不若在都會區出生來得突出,出生地對於個人教育成就的 影響,主要是因父母遷徙行為所帶來的效應,都會區出生者的教育優勢顯示父母 在外地工作所累積的資本轉而投資於子女教育,即使父母將子女送回原鄉照顧,
仍比父母不在都會區工作者享有較多的教育優勢。從個人社經地位的變化也可看 出,遷徙者通常比留在當地的人有較好的發展,若在原鄉出生而不遷徙,教育程 度會較低,後來的社經地位也會較差。
相較於原鄉出生者,在都會區出生確實有助於提升個人的教育程度,出生在 非都會區則為負向作用;相較於在原鄉成長者,在非原鄉地區成長對個人教育程 度都有正面作用,以出生地來預測教育成就便有較高的解釋力。出生地與成長地 對個人社經地位的直接影響較小,主要是透過對教育的影響而來,而以出生地及 成長地來預測個人社經地位時,不論是在非原鄉出生或成長,對個人社經地位都 有正向的作用,此亦顯示只要曾經離開原鄉,對個人社經地位皆有提升的作用,
這也間接說明遷徙是個人取得資源、提升社經地位的方式之一。
二、各類遷徙的效應
相較於終生未移動者,初級遷徙、回流遷徙與停駐在異鄉者對個人社經地位 皆為正向作用,僅連續遷徙者會較終生未移動的人社經地位為低。在所有遷徙類 型中,連續遷徙是相對不利的,回流遷徙的效用最強,初級遷徙亦是正向作用。
此與遷徙者的潛在競爭對象有關,外移的遷徙者面對的是外地勞動市場的競爭 者,回流遷徙者的競爭對象為原鄉族人將相對有利,同樣面對漢人的競爭,初級 遷徙者較連續遷徙者有勝算。
各年齡階段的遷徙對個人社經地位的效用不同,遷徙大致上對個人社經地位 的提升有正向的效果。年齡層較低的回流者因競爭對象為原鄉原住民,相較於原 鄉未移動的人,遷徙可帶來較大的利基,年輕的連續遷徙者在外地卻得不到相同 的好處,因其所面對的是大社會的競爭者,又因遷徙過程所累積的資本並不能立 即發酵,與其他就業者一同競爭時較易屈居下風。時值壯年的連續遷徙者在外地 闖蕩已有一段時日後,遷徙的累積效果逐漸浮現,這類遷徙者將有較佳的社會經 濟地位。同一年齡層選擇回流者,回到原鄉同時須面對先前回流的年輕人,競爭 力相對較弱,遷徙後的正面效益反而不如早年回流者。進入中老年階段,遷徙所 累積的資本因不敵就業市場上的競爭弱勢而逐漸削弱,故此時期選擇回流會比在 外地繼續闖蕩有利,蓋中高齡就業者職場競爭力較弱,原住民頻繁轉職的特性亦 導致職場資本的累積性不高,人力資本貶值的情形將在中高齡階段更為明顯,此 時期選擇回鄉不但可避免淪為外地勞動市場的弱勢者,原鄉部落尊重耆老、珍惜 年長者智慧的文化傳統,使返鄉的年長者可持續在社群中擔任重要職務,故在原 鄉反而可使其人力資本與職場資本發揮最大效益。
三、遷徙對於個人社會地位取得的效用
遷徙對就業者社經地位的影響雖不如行業別、教育程度與出身變數,但遷徙
取得較多的教育資源,行業別雖對個人社經地位有最大的影響性,但自行業別的 空間分布可知,原鄉多以一級產業的生產為主,服務業的工作機會次之,但專業 層級需求較高的產業,或製造業、營造業等,並非原鄉勞動市場所能提供,故先 離開原鄉才有機會得以進入該產業。若留在原鄉從事一級產業對個人社經地位將 為負向作用,值得注意的是,營造業為原住民高度集中的行業,相較於從事批發 物流業者,從事營造業對個人社經地位反而有正向的效果,營造業的技術門檻雖 然較低較易進入,但在營造業將有較好的職業發展,蓋營造業原住民勞工從事的 多屬技術工層級的職務,故能免於落入最低階的體力工或非技術工。另一個原住 民高度集中的個人服務業,所提供的工作機會與資訊有限,故運用社會網絡尋職 者反而不如以傳統徵才方式或自行尋職有較好的機會;再者,社會網絡的負向效 果,可能是因原住民社會網絡高度重疊,個人能蒐集到的就業資訊有限,且侷限 於同質的工作;經由人際引薦的工作亦多屬專業層級較低的工作,對個人社經地 位的提升幫助亦不大,甚至可能會有負面影響。
終生遷徙的優勢主要出現在回流遷徙與初級遷徙者身上,初級遷徙與回流遷 徙對個人社經地位有正向作用,停駐異鄉者與連續遷徙者皆為負向作用。自遷徙 的效應可看出,長遠而言,離開原鄉對個人社經地位的提升有幫助,而回流遷徙 是所有遷徙類型中對社經地位提升最有幫助的遷徙行為,連續遷徙則相對不利。
回流遷徙較連續遷徙者更具優勢,此與理論及經驗研究皆不符:其一,理論 預期遷徙對於個人社經地位應有長期的效果,終生遷徙者應較為未遷徙者有利,
但在控制工作、出成長地與其他相關變數後,停駐異鄉的終生遷徙者比留在出生 地未曾移動者社經地位更差,可見終生遷徙係透過對個人教育與工作的影響間接 地個人社經地位產生效用。控制個人教育、工作因素後,停駐異鄉者的終生遷徙 效用變得不明顯,五年內之近期遷徙的作用更顯突出,當五年內進行初級或回流 遷徙都較五年內未再遷徙的終生遷徙者有較好的社經表現。
其二,理論預期為教育正向選擇的連續遷徙,應在個人社經地位上有較佳的 表現,而教育負向選擇的回流遷徙在社經地位上的表現應較差,模型卻出現完全
相反的結果。換言之,理論預期可克服障礙、可擔負遷徙成本的連續遷徙者,應 會有較好的社會經濟地位表現,但研究發現與預期相反,回流遷徙反而是對個人 較有利的選擇。
針對回流者與連續遷徙者在社經地位表現上的翻轉,應與原住民族的重複遷 徙者的行為特質有關。自遷徙者特質來看,連續遷徙雖為教育的正向選擇,但回 流遷徙顯示出更為強烈的教育正向選擇。自就業狀態的差別遷徙來看,連續遷徙 以就業者較易遷徙,回流遷徙卻是以失業者及非勞動力遷徙傾向較強烈。然則,
對於社經地位的測度係以就業者為主,即使失業者與非勞動力的回流傾向較為強 烈,但回流的就業者卻比連續遷徙的就業者會有較好的社經表現。
四、促進原住民經濟福祉的方式
欲改善原住民族現今生活狀態、提升其經濟福祉,教育仍是其根基,提升原 住民族教育成就,將有助於其社經地位的提升。教育係個人最重要的人力資本會 直接影響個人初職,而初職對個人後續的工作升遷與轉職亦有重要影響。自模型 發現,行業係最重要的影響因素,再次才是教育程度,但教育程度與個人人力資 本亦將影響個人所進入的行業。政府對原住民族教育的關注與挹注,確實對改善 原住民社經地位有根本的作用,原住民勞工的職訓亦是政策關注的重點之一。
研究發現,原住民高度集中的營造業對個人而言反而是可提升社經地位的場 域,從事工業反而對社經地位的提升較為不利,從事三級產業有助於改善個人社 經地位。故若能改變原住民就業結構,如提升勞工的專業技能,使之能進行不同 產業間的勞工流動。此外,如何使原住民在社會網絡之外,有更多的尋職管道,
獲取更多工作與就業資訊;自遷徙與工作異動發現,遷徙後轉職者若進行較長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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