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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汪兆銘對於國民政府的執著,因此周佛海所提的四條件是以國民黨 為核心籌組政權,政府名稱要稱為國民政府,並以三民主義為指導理念,國 旗為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藉來表明中華民國的法統沒有中斷。然而日本方面 無法完全認同「關於收拾時局具體的辦法」所提的這些正統性標誌,就在汪 派於 1939 年 5 月底至 6 月中旬訪日期間,雙方為此進行多次的協商。以下 擬就國民政府名稱、國民黨、三民主義及國旗分項述敘協商的過程與結果:

(一) 國民政府名稱

1939 年 2 月初,汪兆銘與高宗武於河內研商對策,其中第三案由汪兆銘 出面建立中央政權,已決定將在南京組織「新國民政府」。此為汪、日接觸 以來,首次出現新政權的名稱。隨後高宗武在 2 月底訪日提出的「收拾時局 之具體辦法」,指出建立新政權的第四步為「撤銷南北組織後,由反共救國

56 〈中国側ノ提出セル時局收拾ニ関スル具體的辦法〉,1939年5月28日,國史館藏,《外務省 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560,S.1.6.1.1-7,頁433-447。

同盟會組織國民議會,成立國民政府。」再次向日本明確表示新政權將使用

「國民政府」名稱。

日本方面最早對國民政府名稱表達意見的是影佐,認為「鑑於現國民政 府被帝國當為公敵予以否認的事實,新政府使用與其同樣名稱一事有再考慮 之必要。」57表示對於汪派計畫成立國民政府一事感到疑慮。而在華日軍的 反應則較為激烈,於 6 月 2 日擬定「『汪』工作指導要領案」,建議以汪兆銘 為首所建立的中國中央政權要以臨時與維新兩政府為母體,因此「中華民國 及國民政府之名稱應適宜地予以改稱。」58更進一步地對「中華民國」的國 名也有意見。

為了因應汪派來日本洽商,日本陸軍希望統一中央與在華駐軍的意見,

先於 6 月 2、3 兩日召開「駐地與中央懇談會」,先行了解在華日軍的意見。

會中在華日軍做出讓步,未提國名問題,但對於政府名稱仍表示「國民政府 之名稱於樹立中央政府後,需要加以指導,予以更改。」59懇談會之後,陸 軍省與參謀本部於 4 日舉行聯席會,針對汪派提出之「關於收拾時局具體的 辦法」進行討論,統一陸軍中央部的意見後,再於 5 日與在華日軍進行協商,

最終取得共識,說服在華日軍為了一致協助汪兆銘建立新政權,尊重汪派意 思,勉強同意新政權使用國民政府的名稱。60

對於影佐的意見,汪派於「關於收拾時局具體的辦法」中指出「反對稱 新政府為國民政府者,其理由是恐有招致與重慶組織混淆之虞。但昔日南

57 〈時局收拾具体辦法ニ対スル所見〉,1939年3月20日,陸軍省影佐軍務課長,國史館藏,《外 務省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493,S.1.1.1.0-27,頁5102。

58 〈「汪」工作指導要領案〉,1939年6月2日,北支、中支合同案,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 捲》,檔號 Reel S560,S.1.6.1.1-7,頁517-521。

59 〈現地中央懇談事項〉,1939年6月3日,於陸軍省第一會議室,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捲》,

檔號 Reel S560,S.1.6.1.1-7,頁526。有關該會議出席人員,此件檔案並無記載。今井武夫的 回憶錄也僅說「陸軍在6月2日起,招集在華各軍的幕僚於東京開會。」故目前無法確知有那些 人參加此會議。請參見今井武夫,《支那事変の回想》,頁96。

60 〈中国側提出ノ「時局收拾ニ関スル具体的辦法」ニ対スル取扱〉,1939年6月5日,省部現地 一致案,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560,S.1.6.1.1-7,頁577。省指陸軍省、

部指參謀本部、現地指在華日軍。

京、漢口分裂時代,兩政府同稱為國民政府,在擴大會議時代,北平、南京 也都以國民政府為名,並無產生混淆之虞。」同時說明「新政府在於依此集 結同志與軍隊,並使之成為主體,新政府的名稱定為國民政府,始得讓他們 保持真面目,匯集於新政府的旗幟下。」61

另外,在汪兆銘訪日期間,與平沼等日本各大臣進行會談時也一再說明 使用國民政府名稱的目的。如 6 月 10 日與平沼會談時表示:「因為保存國民 政府的形式,可以避免使中國國民抱有受日本壓迫而亡國的念頭,亦方便從 重慶方面爭取許多同志。」14 日與樞密院議長近衛文麿會談則說:「我之所 以主張以國民政府作為政府名稱,青天白日旗作為國旗,決不是面子問題,

這是基於掃除國民疑懼之念,使其安心地深入考慮問題的緣故。」「中國要 以愛中國的心情提出具體方法,必須使中日兩國都安心,兩國政府都能對本 國人民說得過去。」62所謂「對本國人民說的過去」的說法,其實是汪兆銘 為了向國人宣稱新政權的正統性與獨立性,而非日本扶持的傀儡政權,藉以 尋求民眾的認同,其目的當然是在向重慶政府爭奪中國中央政府的主導權。

對於此問題,日本陸軍方面已先於 6 月 5 日取得共識,隨後在平沼的委 任下,由陸相板垣征四郎於 15 日與汪兆銘進行第二次會談時,提出日本方 面的希望,並交換意見。會談中汪兆銘重申政府名稱問題:「就中國軍隊必 須特別考慮他們的民族意識問題。」「因此我對國旗問題和政府名稱問題喋 喋不休,無非是要使其符合軍隊的民族意識,俾使其早日踏上和平之路。」

在經過討論後,板垣表示:「中央政府的名稱、首都等,應在中央政治會議 上決定,該會議擬以南京為首都,政府名稱為國民政府,我方對此沒有異 議。」63

61 〈中国側ノ提出セル時局收拾ニ関スル具體的辦法〉,1939年5月28日,國史館藏,《外務省 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560,S.1.6.1.1-7,頁441。

62 「平沼首相、汪会談要領」,1939年6月10日、「近衛公爵、汪会談要領」,1939年6月14日,

〈支那事変関係一件〉,卷13,日本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記録》,檔號 A.1.1.0.30。

63 「板垣陸相、汪第二次会談要領」,1939年6月15日,〈支那事変関係一件〉,卷13,日本外 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記録》,檔號 A.1.1.0.30。

第二天板垣於五相會議上報告會談經過,各大臣對會談內容沒有異議,

決定尊重汪兆銘的意見,就汪派所提「關於收拾時局具體的辦法」作出諒解 意見,同意使用國民政府名稱,惟需經中央政治會議通過。64可知對於使用 國民政府名稱一事,雖然在華日軍曾持反對的意見,但在經過協調後,日本 方面最後仍予以同意,僅建議須中央政治會議通過之但書。

雖然日本對汪派使用國民政府有但書,可是汪兆銘卻迫不急待地在中央 政治會議召開之前,先在媒體上剝奪重慶政府使用權,而於 1939 年 7 月底 致電香港南華日報,要求對重慶政府不可再稱「國民政府」或「中央政府」,

更不可稱為「我國當局」,只可稱為「重慶政府」或「渝府」。65

(二)國民黨

所謂「國民黨」的條件,係指以中國國民黨為核心及採取國民黨制度籌 組政權。就前者而言,1939 年 2 月初,汪兆銘與高宗武研商的三個方案中由 汪兆銘出面收拾時局的方案曾向日本提出許多條件,首件即為由國民黨組織 反共救國同盟會。

高宗武於 2 月 26、27 日兩天與影佐會談時,影佐曾表示組織反共救國 同盟會的提倡者必須是「改組(再生)國民黨」,並讓「凡標榜反共救國的團體、

個人及臨時與維新兩政府要人也能參加。」即要求國民黨改組,並擴大同盟 會成員。高宗武同意這些要求,表示「改組國民黨簡單地使用國民黨的名稱 即可,中國方面將自動宣示國民黨將返回至國共合作以前的精神和有志於中 日兩民族團結時代的精神。」66因此當高宗武向日本提出「收拾時局之具體

64 「中国側ノ提出セル時局收拾ニ関スル具体的辦法及日本側意見」,1939年6月16日,五相會 議諒解,〈支那事変ニ際シ支那新政府樹立関係一件 矢野記録(汪兆銘関係)〉,卷3,日本 外務省外交史料館藏,《外務省記録》,檔號 A.6.1.1.8-5;〈影佐禎昭供述書〉,益井康一,

《漢奸裁判史》(東京:みすず書房,1977),頁309-311。

65 「汪逆最近電港南華日報之訓令內容」,1939年7月31日,賀耀組、戴笠呈,〈汪偽政權〉,

國史館藏,《國民政府檔案》,檔號001016052006。

66 〈影佐渡辺会談報告〉,1939年2月28日,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493,

S.1.1.1.0-27,頁5104。

辦法」即表示,「全中國國民黨黨員及其他各黨各派(共產黨除外),凡贊同遵守 同盟會基本綱領者,均可成為同盟會會員。」表示除了共產黨之外,汪派同 意容納其他各黨派加入以國民黨為核心的同盟會。

但日本陸軍方面對於國民黨的名義卻有不同的意見,一開始先表示「國 民黨的指導精神必須修正,因此應該考量國民黨的名義也必須改訂。」67隨 後經內部協商,才同意「根據中華民國之歷史性,以更改指導精神的國民黨 為核心,加入其他黨派個人,不偏向任何黨派,在全民的基礎之上,組織救 國反共同盟會。」68不過,陸軍方面似乎對於國民黨仍抱有疑慮,陸軍省協 同參謀本部及在華日軍於 6 月 5 日取得共識,一致要求「當樹立中央政府時,

不能只依照國民黨一黨之意志,必須要與吳佩孚、既成政權等,以適宜協力 的建立方式進行工作。」69另外,大本營陸軍部也建議國民黨必須放棄容共 抗日才允許其存在。70平沼內閣採納陸軍方面的意見,於 6 月 6 日召開五相 會議制定「新中央政府樹立方針」,決定「新中央政府以汪(兆銘)、吳(佩孚)、 既有政權、改變主意的重慶等為其構成份子」,對於國民黨,則認為「在其 放棄容共抗日,改以親日滿防共為方針時,當與其他以親日防共為主義者一 樣,允許其存在。」71

而當汪兆銘在東京與平沼等各大臣會談時,則一再表示將以國民黨為中 心籌組政權。6 月 10 日與平沼會談時表示:「以今日中國的情況看來,把國

67 〈時局收拾具体辦法ニ対スル所見〉,陸軍,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560,

67 〈時局收拾具体辦法ニ対スル所見〉,陸軍,國史館藏,《外務省檔案微捲》,檔號 Reel S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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