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原指夫的母親,現喻指在某方面具有領導和監督權的上級 機構及其官員。
屬於這類的新詞還有,“泡麵哲學"(速戰速決)、“踢皮球"(指推 卸責任)、“黃牛"(不守信用)、“炒魷魚"(解僱)、“抬轎"(選舉時幫 助候選人競選)、“機車"(很討人厭,看不順眼)、“鐵飯碗"(指公務人 員)、“種草莓"(親吻而留下吻痕)等。[竺家寧2000]這些舊詞新義的詞 彙,由於社會的變化和發展,它們所指的內涵或範圍有了一些調整。這 些詞彙都是已有的,但是在新的環境之下,又產生了新的意義,或者派 生出其他的引申意義(包括比喻意義),因此,可以包括在本文所界定的新 詞範圍裡面。
第二節 現代漢語新詞之構詞形式
在本章第一節先考察了現代漢語新詞的來源類型,而在這一節中將 著重討論現代漢語新詞的構詞形式。經濟、社會、科學的迅速發展,廣 泛而深刻地影響著人類的文化和語言,進而有力地促進了語言上的發展 變化,特別是新詞的大量湧現。新詞的大量出現是既正常又合理的語言 現象,而且不但豐富了現代漢語的詞彙,也滿足了人們的交際需求。漢 語,不像英語,出現一個新概念,就要製造一個新詞。相反地,漢語的 3000多個基本漢字,在創造新出現的事物型態、動作和概念的名稱上,
有著無限發展的空間。36因此,了解漢語新詞的構詞方式是很重要的。一 旦了解了這些規律,我們會更容易掌握漢語新詞的構詞結構。現代漢語 裡的新詞,它的產生方式,除了遵循漢語構詞形式的基本規律外,也呈 現出具有鮮明的當代性特色。
新詞必須是為社會所約定俗成、為社會所公認和使用的詞。詞的構 詞形式能否被約定成為詞,主要受約定俗成的規律,使用頻率、範圍的 制約,及受人們語用心理的制約。由於語言和思維密不可分的關係,人 們的認識情況和思維規律又往往要透過詞彙的形式反映出來。37一般而 言,新詞的產生主要是利用原有語言材料,按原有的構詞方法構成,它 的創造是以固有的語言傳統為依據。傳統合成詞的構詞形式主要為「派 生」和「複合」兩種方式,漢語的新詞也多半由此構成。38現代漢語的新 詞,除了以「派生詞」與「複合詞」為其主要構詞形式外,隨著社會的 現代化速度加快,還出現了一些新的構詞形式。透過新出現的構詞形式,
我們可以看出漢語新詞在構詞形式上的新風貌。在本節,現代漢語新詞 的構詞形式大致分為「派生詞」、「複合詞」、「縮略詞」、「仿造詞」、「字 母詞」、「非文字詞」,總共六類構詞形式,以下將做更進一步的論述和說 明。
壹、派生詞
「派生詞(derivative word)」是在詞根(stem)的前、後或中間塞入
36 楊小翠著,〈漢語的經濟性和藝術性〉,《清華大學學報》,1997年第3期,頁86。
37 葛本儀著,《語言學概論》(台北:五南圖書出版社,2002年5月),頁245-248。
38 姚榮松著,〈海峽兩岸新詞語構詞法的比較分析〉,《華文世界》,1992年6月第64期,
頁247。
附加成分而構成的詞。這個附加成分稱為「詞綴(affix)」39;塞在詞根前
頁199-217。
40 竺家寧著,《漢語詞彙學》(台北:五南圖書出版,1999年),頁156。
41 王森著,〈新詞語的容量和壽命〉,《蘭州大學學報》,1992年2月,頁90-91。
可以說它是一種正在轉變而尚未最後完成虛化的詞綴,是一種「準詞綴」
或「副詞綴」,或者說是「預備詞綴」。漢語有類前綴和類後綴。42可見,
漢語詞綴和類詞綴是詞彙意義完全虛化或部分虛化而卻具有語法組詞功 能的一種詞素,這些詞綴、類詞綴本身不能獨立使用。在本文,由於中 綴的例子缺乏,派生詞的詞綴(包括類詞綴)分為前綴(包括類前綴)、後綴 (包括類後綴)而進行討論。
一.前綴 (prefix)
有些原有的實詞,在語言環境中逐漸虛化,變成了意義完全虛化或 部分虛化的成分,這些詞素本身不能獨立使用,因此塞在主體詞素的前 面。在漢語中,除了“老-"43、“第-"44、“初-"45、“阿-"46 的前綴外,還有不少類前綴。這些前綴、類前綴可以構成許多不同的新 詞。以下是漢語中常用的類前綴,例如:
類前綴 主體詞素 新詞
封建 半封建
自動 半自動
文盲 半文盲
“半-"
勞動力 半勞動力
庫存 零庫存
方案 零方案
稅率 零稅率
“零-"
故障 零故障
42 陳光磊著,《漢語詞法論》(上海:學林出版社,2001年),頁23。
43 “老-"──“老虎"、“老鼠"、“老婆"、“老鄉"、“老公"等。
44 “第-"──“第一"、“第二"、“第一流"、“第一屆"、“第二次"等。
45 “初-"──“初一"、“初二"、“初三"……“初十"等。
46 “阿-"──“阿姨"、“阿媽"、“阿娘"、“阿兄"、“阿婆"等。
政權 偽政權
君子 偽君子
軍 偽軍
“偽-"
科學 偽科學
細胞 單細胞
身 單身
方面 單方面
“單-"
戀 單戀
盛 全盛
自動 全自動
反射 全反射
“全-"
方位 全方位
現代漢語的新詞受西方語言的影響十分深刻,其中有不少由外來語 素演化而來的外來詞綴。以下是在英語前綴“non-"、“anti-"、
“super-"、“ex-"/“pre-"、“post-"、“sub-"、“multi
-"、“high-"、“mini-"的影響下產生的漢語類前綴47,例如:
“非-"(“non-")──“非肥皂"、“非核化"、“非職務"、“非 具像"、“非主流"、“非金屬"、“非正式"、“非金屬"。
“反-"(“anti-")──“反體制"、“反飛彈"、“反污染"、“反 公害"、“反文化"、“反跳槽"、“反貪局"、“反宣傳"。
“超-"(“super-")──“超能力"、“超音速"、“超音波"、“超
47 分類方式及有些例子參考湯延池著,《漢語詞法句法續集》(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 989年12月初版),頁131。但略有調整。
人"、“超豪華"、“超巨星"、“超高層"、“超現實"。
“前-"(“ex-"/“pre-")──“前總統"、“前校長"、“前蔣經 國時代"。
“後-"(“post-")──“後現代"、“後印象主義"、“後冷戰時期
"、“後蔣經國時代"。
“次-"(“sub-")──“次文化"、“次方言"、“次世代"。
“多-"48(“multi-")──“多視角"、“多方位"、“多層次"、“多 層面"、“多元化"。
“高-"(“high-")──“高傳真"、“高降落"、“高科技"、“高 難度"、“高周波"、“高技能"、“高品味"。
“迷你-"(“mini-")──“迷你裙"、“迷你車"、“迷你辭典"、
“迷你手錶"、“迷你相機"、“迷你電池"、“迷你電扇"。
在大陸地區,由於經濟貿易的關係,專指來自台灣和香港及其他華 人地區,而產生了以“台-"、“港-"、“僑-"所形成的許多新詞。
49
48 郭良夫在《詞彙與詞典》中說:「“多"是表示數量的形容詞,本來不能直接修飾名 詞,可是把它當作前綴來用,就可以完全不受這個限制。屬於這類的前綴還有,例如:
“單"、“超"、“非"、“無"、“不"、“反"、“親"、“自"、“次"等。它 們都可以相當自由地用來構成新詞,這可以說明他們已經發展成前綴。」(北京:商務 印書館,1999年10月),頁18。
49 例子引自於姚榮松著,〈海峽兩岸新詞語構詞法的比較分析〉,(《華文世界》,1992年 6月第64期)、亢世勇、劉海潤主編,《新詞語大詞典》(1978-2002)(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
2003年12月第1版)。
“台-"──“台妹"、“台生"、“台屬"、“台港"、“台海"、
“台菜"。
“港-"──“港澳"、“港姐"、“港客"、“港式"、“港紙"、
“港戚"、“港事"、“港味"。
“僑-"──“僑辦"、“僑匯"、“僑匯券"、“僑眷"、“僑務"、
“僑資"。
以科學技術類為主的類前綴有“軟-"、“零-"、“E-"。“軟
-"為大陸地區常用的類前綴,“零-"、“E-"為兩岸地區共同使用 的類前綴,其例子如下:
“軟-"──“軟件"(台灣用語為“軟體")、“軟科學"、“軟文學
"、“軟武器"、“軟新聞"、“軟廣告"、“軟環境"。
“零-"──“零增長"、“零污染"、“零和"、“零缺陷"、“零 組件"、“零風險"。
“E-"──“E時代"、“E生活"、“E世紀"、“E住宅"、“E教 學"、“E房"、“E行動"。
除此之外,其他的類前綴,如下:
“大-"──“大流通"、“大市場"、“大環境"、“大視角"、“大 文化"、“大海外"。
“準-"──“準明星"、“準規範"、“準詞綴"、“準處女"、“準 女婿"、“準媳婦"。
“可-"──“可塑性"、“可信度"、“可行度"、“可靠度"、“可 能度"。
“亞-"──“亞熱帶"、“亞硫酸"。
“總-"──“總動員"、“總公司"、“總店"、“總預算"、“總 指揮"。
二.後綴 (suffix)
有的原來就是意義完全虛化的典型後綴,有的意義正在虛化而演變 為新的類後綴,這些詞素本身不能獨立使用,因此塞在主題詞素的後面。
在漢語中,除了“-子"50、“-頭"51、“-兒"52、“─巴"53等的 後綴外,還有不少類後綴。這些後綴、類後綴的構詞能力很強,可以組 成一系列帶有詞族性質的新詞。以下是漢語中常用的類後綴,例如:
主體詞素 類後綴 新詞
演藝 演藝圈
影視 影視圈
政治 政治圈
社交
“-圈"
社交圈
50 “-子"──“凱子"、“馬子"、“條子"、“痞子"、“樂子"等。
51 “-頭"──“骨頭"、“心頭"、“苦頭"、“念頭"、“風頭"等。
52 “-兒"──“幫兒"、“花兒"、“盤兒"、“鳥兒"、“片兒"等。
53 “-巴"──“啞巴"、“結巴"、“下巴"、“尾巴"、“嘴巴"等。
脫口 脫口秀 suffix)」,沒有「形容詞後綴(adjective suffix)」與「副詞後綴(adverb suffix)」54。以下是漢語中常用的名詞類後綴,例如: 然已經失去其孳生力。」(台北:台灣學生書局,1989年12月初版),頁130。
“-家"──“藝術家"、“畫家"、“專家"、“小說家"、“發明 家"、“聲樂家"、“指揮家"、“鋼琴家"。
“-者"55──“讀者"、“消費者"、“勝利者"、“目擊者"。
“-手"──“一壘手"、“選手"、“槍手"、“殺手"。
“-人"──“影評人"、“經紀人"、“仲介人"、“電影人"、“發 表人"、“講評人"。
“-蛋"──“壞蛋"、“笨蛋"、“傻瓜蛋"、“混蛋"。
“-派"──“蘋果派"、“檸檬派"、“巧克力派"、“草莓派";
“印象派"、“激進派"、“演技派"、“保守派"、“死硬派"。
“-坊"──“美容坊"、“工作坊"、“表演坊"、“書坊"。
“-秀"──“化裝秀"、“餐廳秀"、“名人秀"、“木瓜秀"、“牛 肉秀"、“泳裝秀"、“穿幫秀"、“舞台秀"、“歌廳秀"。
“-熱"──“東方熱"、“旅遊熱"、“漢語熱"、“股市熱"。
“-屋"──“咖啡屋"、“時裝屋"、“精品屋"、“西餅屋"。
55 郭良夫在《詞彙與詞典》中說:「有些多音節的動詞,可以表示人的身分或職業,這 就成了名詞。這種名詞就是帶有零後綴的,零後綴表示的是“執事者"名詞,例如:“領 導"、“編輯"、“編劇"等。它們中有的可以帶上“-者"後綴,例如:“領導者"、
“編輯者"。」(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年10月),頁18。
“-卡"56──“電話卡"、“信用卡"、“會員卡"、“VIP卡"、“綠 卡"、“聖誕卡"、“生日卡"。
“-力"──“創造力"、“公信力"、“殺傷力"、“親和力"。
“-界"──“金融界"、“廣告界"、“影劇界"、“電影界"。
“-業"──“金融業"、“建築業"、“營造業"、“美容業"。
“-裝"──“乞丐裝"、“露背裝"、“布袋裝"、“洞洞裝"。
“-型"──“袖珍型"、“掌上型"、“小叮噹型"、“魅力型"。
“-式"──“阿Q式"、“台式"、“自由式"、“蝶式";“公式"、
“等式"、“方程式"、“形式"。
“-觀"──“世界觀"、“人生觀"、“藝術觀"、“悲觀"。
“-感"──“自卑感"、“挫折感"、“無力感"、“性感"、“立 體感"、“節奏感"、“參與感"、“自豪感"。
“-性"──“開放性"、“可塑性"、“準確性"、“伸縮性"、“酸 性"、“精緻性"、“實用性"、“學術性"。
“-度"──“難度"、“知名度"、“可信度"、“高度"、“熱度"、
56 在港澳地區,用源自英語“card"的音譯詞“咭",產生了一系列的新詞:“信用 咭"、“貴賓咭"、“生日咭"、“特惠咭"、“問候咭"、“備忘咭"、“電話咭"、
“賀年咭"、“九折咭"、“日曆咭"等。參考鄧景濱著,〈港澳新詞語構造八法〉,《暨 南學報》,1996年10月第4期,頁127。
“濕度"、“濃度"、“硬度"、“密度"。
“-風"──“出國風"、“麻將風"、“公費旅遊風";“和風"、
“歐洲風"、“中國風"。
“-角"──“英語角"、“戀愛角"、“拳擊角"、“韓語角"。
“-展"──“書展"、“回顧展"、“畫展"、“收藏展"、“電腦 展"、“體育展"。
“-線"──“熱線"、“回歸線"、“路線"、“曲線"。
“-蟲"──“懶蟲"、“可憐蟲"、“網蟲"、“萬年蟲"。
“-星"──“球星"、“影星"、“歌星"、“明星"、“球星"。
“-週"──“音樂週"、“電影週"、“衛生週"、“電影週"。
“-齡"──“婚齡"、“煙齡"、“房齡"(台灣地區稱為“屋齡")、
“醫齡"、“癌齡"、“教齡"(台灣地區稱為“年資")。
有一些漢語名詞類後綴受到日語的構詞法、詞語表達形式的影響,
產生了“-性"、“-度"等類後綴成分。日語吸收歐美語言中的“-
產生了“-性"、“-度"等類後綴成分。日語吸收歐美語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