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歇特(Hachette)百科詞典》是法國著名的詞典,它每年出新版 本,在每一版本的後面收錄當年的新詞,包括各個領域的新詞、新科學 的專門術語詞、行業詞、流行詞語、以及舊詞新義等。這些新詞經過一 年的考驗,大部分會進入下一年修訂本的詞典正文。《哈歇特百科學習詞 典》對新詞的處理有這樣的一段話:「新詞來、舊詞去,用則出現、不用 則消失,有時就像一陣風。但無論詞彙的壽命多長、多短,都應該給予 定義,讓人理解和查閱。」(Hachette Encyclopedique:2031)21這一 段話強調要對新詞進行規範化工作。在社會生活中一個新詞的存在,它 可以反映出社會中的某一面,雖然有些符合那個詞彙的動作或東西消失 了,但是名稱還留下來了的話,還是需要給它定義較為妥當。這樣一方 面可以幫助新詞的規範工作,另一方面可以滿足讀者的求知精神。
21 章宜華著,〈網絡環境下新詞的傳播與規範──從英、法、漢語新詞談起〉,《辭書研 究》,2003年第2期,頁37-38。
近十幾年來,兩岸雖然並未全然消除敵對關係,但是兩岸人民往來 頻繁,尤其在學術界舉行會議和互相訪問十分頻仍。眾所周知,人類社 會不但要肩負傳統文化的重擔,而且要面對新科學技術的挑戰,體現多 元社會文化的價值,調整改變原有的生活方式和行為模式。任何國家、
任何一代的語言用詞都是珍貴的,更何況像台灣和大陸地區如此特別的 例子,相信現代漢語新詞的研究會是很值得關注的研究領域。今日在世 界各國都想多了解中華文化與語言,如果透過在不同地區使用的漢語新 詞去了解華人社會,這是很恰當的選擇之一。
兩岸新詞的規範問題一直是被學者們關注的對象,因為兩岸新詞的 規範化,一方面可以對兩岸詞彙的整理發展起到積極的作用,另一方面 可以讓海峽兩岸民眾方便理解兩岸新詞的正確概念,以及可以減少因誤 解而帶來的麻煩。要做好規範化工作,首先要找出詞語混亂現象的根源。
其中最基本的原因是,「華語歷史悠久,華人分布地域遼闊」。再加上,
百多年來,台灣和大陸地區以及其他華人社會在各個方面變化極大,以 致大家對於一些基本詞彙的理解也不一致,並且難於取得共識。221949 年以後,海峽兩岸各自實行著不同的政治體制,在不同的社會環境下,
台灣地區和大陸地區產生一些詞語的差異是無法避免的。在兩岸地區漢 語的變異反映了漢語詞彙發展的過程,不同地區對方言詞、外來詞的吸 收以及新詞的創造等形成了分化局面,由於其內部規律的作用,兩岸各 自按自己的方式將漢語新詞發展下去。目前台灣和大陸地區跟著國際性 的潮流,向多元化、全球化邁進。自然而然地,社會中產生越來越多的 外來成分,也同時產生越來越多的異質成分。因此,以下以台灣地區和 大陸地區的詞彙為主要研究對象,討論其規範化問題。下面將分為兩個 部分進行討論,亦即現代漢語新詞是否需要規範化?若需要規範化,應 該如何著手較適合?
22 姚德懷著,〈華語詞彙的整理和規範〉,《詞庫建設通訊》,1996年8月第9期,頁40-41。
壹、是否需要規範化
詞彙在語言中的重要性,是由於它是語言中的基本成分。離開了詞 彙,人們連簡單的思想也無法表達。詞彙在語言中是數量極大,也是最 複雜,最難研究歸納的部分,而語言中產生分歧不規範的現象也主要發 生在詞彙上。語法和語音相比,詞彙的發展變化很快,而且在不同地區 使用的詞彙相互滲透的現象很普遍。23詞彙隨著社會發展而變化,時時刻 刻都在產生新詞、新義、新用法,這種種的因素,使詞彙的規範成為一 個較難的工作。兩岸學者早就注意到漢語新詞規範化問題的重要性,在 不少的文章中,可以發現各家對詞彙規範的討論內容。對於漢語新詞的 規範化,學者們有著一些不同的看法,這些看法可以歸納為以下三種:
一、語言是約定俗成的,人們不必要影響語言的發展。
竺家寧在〈論兩岸詞彙的比較和詞典的編纂〉中說:「對於這個問題,
個人的看法是與其人為的干涉,不若順其自然。因為語言原本是約定俗 成的,使用它的人自然而然會選用一條最經濟、最有效的途徑。共同語 的形成與演化,原本也就是全社會自由選擇的結果。詞彙的新陳代謝完 全是全民主導的。隨著兩岸交流擴大與頻繁,兩岸詞彙必定會互相吸收、
融合,自由選擇,自動調整,最後,這種差異性必然會逐漸減少,趨向 於一致。因此,人為的規範是多餘的。語言學者的工作應是分析、觀察、
並描寫兩岸詞彙的差異,加以研究,而不在於指導與規範。」24竺家寧對 兩岸詞彙不強調規範化,而更相信兩岸詞彙在互相接觸的過程中的自動 調整能力,以及兩岸詞彙會從局部混亂走向有序。竺家寧認為隨著兩岸
23 李行健著,〈現代漢語詞彙規範問題〉,《第一屆兩岸漢語語彙文字學術研討會論文專 集》,1995年2月,頁176-177。
24 竺家寧著,〈論兩岸詞彙的比較和詞典的編纂〉,《第一屆兩岸漢語語彙文字學術研討 會論文專集》,1995年2月,頁22。
交流頻繁,雖然剛開始交流時在有些詞彙的理解上會有局部性的混亂狀 態,可是使用它的人會選一條最具有經濟性的詞彙。而且語言是自然發 展的,詞彙具有自動組織的能力,可以自動調整,因此人們沒有必要去 影響語言的發展變化。
姚榮松也在〈海峽兩岸新詞語的互動問題〉中提出:「漢語詞彙中,
同義異形的詞,比如“雷射"和“激光"、“維他命"與“維生素"、
“手機"與“行動電話"、“偉哥"與“威而剛" (Viagra),作為交際 的新詞而言,同名異構,本來就是因來源不同而產生的歧異,若在交際 中並無紛擾,本來也無可厚非。」25雖然使用同樣的漢語,可是在不同地 區指稱同一個事物的名稱有所不同,這是不可避免的。因為語言是反映 那個社會的環境和變遷以及人們的價值觀,尤其是海峽兩岸所處的環境 及迄今所經過的發展變化有所差異,這些都使得兩岸民眾在詞彙的理解 和選擇上產生不一致的狀況。因此,姚榮松認為隨著兩岸各種交流日趨 增加,有些兩岸新詞雖然會產生歧異,可是若在交流中不會產生大的誤 解以及可以理解彼此不同的詞彙,這些同義異形的詞可以並存,不需要 規範化。
二、外來翻譯的固有名詞(如世界各國國名、地名及重要人士名)和科 學技術用語方面需要規範。
討論這方面的文章很多,這反映兩岸在各方面交流時使用外來翻譯 的固有名詞和科學技術用語上出現了不少誤解。主張兩岸在外來翻譯的 固有名詞(如世界各國國名、地名及重要人士名)及科學技術用語方面需要 規範的學者們有陳建民、常敬宇、竺家寧、喬偉、姚榮松等。
陳建民在〈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陸的詞彙變異〉中說:「從有利於中 文信息處理考慮,當前急需進行大陸與台灣以及香港地區科技術語和人
25 姚榮松著,〈海峽兩岸新詞語的互動問題〉,《現代化研究》,2003年1月,頁46-57。
名、地名的規範化和標準化。術語和人名、地名的統一是國家現行的語 言文字工作方針政策的組成部分,它不涉及詞語的政治色彩和感情色 彩,牽涉面不大,即使對具體詞語的取捨大家會有不同的見解,透過討 論也比較容易得到解決。建議大陸和台灣、香港各方有關術語工作網機 構,積極開展交流與協作,為促進術語的協調統一,改變目前專名和科 技術語的混亂狀況。」26
常敬宇在〈論近十年來新詞語的形成及其特點〉中說:「首先,統一 工作的重點放在那些差異最大、足以影響交流和互通的重要詞語和常用 詞語。因為它們不僅地位重要,而且出現頻率高,通常最能影響交流的 品質。它們包括:日常生活用語、主要地名(如國名、首都名、省、州名)、
重要的人名(領袖名、名人名),以及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中的重要術語 等。對那些相對而言不太常用的詞語,實際上在大陸內部和台灣內部也 很不統一,則不必強求兩岸一致。讓它們遵循自然法則好了,有生命力 者則留,無生命力者捨。」27
竺家寧在〈論兩岸詞彙的比較和詞典的編纂〉中指出:「人類科學技 術的發展,一日千里,新發明新觀念不斷產生,在詞彙術語上,兩岸分 別使用了不同的名稱,這方面的分歧十分明顯。這些科技用語,因為有 固定的使用圈,因此,未來統一的工作較容易,可以先做。」28雖然竺家 寧不同意兩岸詞彙的整合規範,但是在科技用語方面是例外的,因為這 方面的分歧十分明顯,而且使用的人較有限。因此,他認為在兩岸專家 們交流中,為了避免混亂和理解錯誤,這方面的統一工作是可以先做的。
26 陳建民著,〈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大陸的詞彙變異〉,《語言文字應用》,1996年第1期,
頁92。
27 常敬宇著,〈論近十年來新詞語的形成及其特點〉,《第一屆兩岸漢語語彙文字學術研 討會論文專集》,1995年2月,頁63。
28 竺家寧著,〈論兩岸詞彙的比較和詞典的編纂〉,《第一屆兩岸漢語語彙文字學術研討 會論文專集》,1994年3月,頁5。
喬偉在〈中國大陸和台灣地區電腦術語語言學分析〉中說:「海峽兩 岸語言上的分歧逐漸加大,尤其明顯的是,在詞彙方面,特別是在新創 造的詞彙和外來專門術語新詞彙的翻譯上。因為英語術語詞的不同,中 譯名有時會導致誤會,這種狀況不僅使從事漢學工作者和翻譯工作者感
喬偉在〈中國大陸和台灣地區電腦術語語言學分析〉中說:「海峽兩 岸語言上的分歧逐漸加大,尤其明顯的是,在詞彙方面,特別是在新創 造的詞彙和外來專門術語新詞彙的翻譯上。因為英語術語詞的不同,中 譯名有時會導致誤會,這種狀況不僅使從事漢學工作者和翻譯工作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