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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方法與進路的說明

在對前輩學人研究成果略述介紹後,此部分主要在說明兩點:一、本文 所運用的「研究方法」。二、本文「進路」與「範圍」的說明。在於前者,所 思考的角度在於「方法」本身,我們是否有另一種說法來界定所謂的「研究

74 見氏著:《孔子‧孔子弟子》,頁 357。

                第一章 導論 - 33 -

方法」。在於後者,略述本文章節的思路形成與交代研究範圍。以下略作說明。

一、「新觀點」下的研究意識

我們在上述前輩學人研究的探討中,對「孔子」這一課題起碼有三個面 向的瞭解,當中也包含了好幾種的研究方法,如果我們以為將上述的研究方 法加以拼湊或重新排列組合,就能突破前人的研究成果,這似乎是異想天開 的想像,事實上,前述學人的著作皆是一生功力之所在,我們很難在短時間 之內就融通各家「家法」於一爐,建立起自身的「家法」75,相反地,如果為 了急功近利在短時間拼湊,本文的「主體性」亦將喪失。然而即使作為一本 極不成熟的「碩士論文」,其作用除了推進自我的研究能力與學識外,也要負 責任的作出一些自以為「新成果」的東西。在此要求下,「新研究」總是跳脫 不開王國維所提的論點。王國維在《古史新證》中首先提出「二重證據法」, 他說:76

吾輩生於今日,幸於紙上之資料外,更得地下之新材料。由此種材料,

我輩固得據以補正紙上之材料,亦得證明古書之某部分全為實錄,即 百家不雅訓之言亦不無表示一面之事實。此二重證據法,惟在今日使 得為之。

王國維所說的「二重證據法」,其一重證據是「紙上之資料」,另一重證據是

「地下之新材料」。在此並不是要討論王國維「二重證據法」的意涵,重點在 於王國維在此話當中已提出「新研究」必備的兩個關鍵點:一是「新材料」(「地 下之新材料」);二是「新方法」(「二重證據法」本身即是)。「新材料」是可 遇不可求的問題;「新方法」能否提出,就如同朱子言「格物致知」之義,「莫 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以求至乎其極。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

75 應當說的是,「孔子」這一課題也不是哪一種「家法」可以研究完成的,這個意思並不是 否認前人的研究成果,而是說「孔子」本身就不認為自身是個「終極命題」,他認為自己是

「求道者」而非「已得道者」,因此「終極判準」在孔子身上是無法找到的。第二,我們在 探討前人研究成果的同時,即可意識到學術是不斷推進的過程,顧立雅即說:「本書(指《孔 子與中國之道》)所做的這種探究當然不是尋找真實孔子的首次嘗試,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見英文版自序,頁 1。)由此可見,「文本」的優先性應在各種「方法」之前被理解。

76 見氏著:《古史新證:王國維最後的講義》(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1994 年),〈古史新 證〉,頁 2~3。

焉」(《大學章句》補格物傳)。由此可見,要在研究上有新的突破都不是一件 簡單的事,不過我們可由此衍生出一個想法:「新觀念」。所謂「新觀念」,亦 即我們對舊有的事物有了新的理解角度,在這個意義下,「舊材料」也可以是

「新材料」(當然不是指「出土的新材料」),「舊方法」也可以轉變為「新的 操作模式」。如果這個論點可以成立,則在個人還未有足夠能力提出「新方法」

或遇見「新材料」之前,「新觀念」似乎是我們最可行的方式之一。

事實上,上述這個觀念本身即是研究孔子的內部命題,如同我在前面的 許多地方提到,本文擬從一個「學術團體」的視野來籠罩整個研究架構,其 中一個主要關鍵又是要從「孔子弟子」來看「孔子」。然而「孔門弟子」又怎 樣去看孔子的呢?在某個意義上,我們可以說孔門弟子是用「新的角度」、「新 的觀念」來理解孔子。這個意思是說,如果孔子弟子不是用這種方式,而完 全依照老師的教誨,則「儒分為八」的分化情景不可能產生,史華茲在說明 孔子及其弟子的關係時即說:77

他們(孔子弟子)中的大多數人都是因為孔子投射出的通見而被吸引 到孔子周圍的,並且毫無疑問,大多數人希望吸收這一通見。然而,

每一位門徒又不可避免地從他自己的特殊視角去看(通見的)整體。

這些視角通常採取了僵硬而誇張的形式,特別當他們最終在再傳門徒 中又以極其複雜的方式與既得利益關聯起來之後更是如此。通見因而 轉變為一種問題意識(problematique),然而在某種意義上,還繼續 保持著他作為一個完整通見的地位,並且召喚著每一種創新的闡釋性 的努力。

史華茲的觀察可說相當的諦當,他主要在描述兩種圖像:「整體圖像」與「分 化圖像」。前者就是代表弟子心目中的「聖人圖像」;後者說明弟子用「新觀 念」(特殊視角、問題意識)來詮釋「通見」的現象。也就是說孔子弟子的分 化是各個「主體」在詮釋「整體」的必然表現。由此,我們運用一個「新觀 念」來說明本文的「研究方法」,一方面避免了套用拼湊前人研究方法的缺失,

另方面也切合研究對象的內部問題,這似乎是一種平實而可靠的作法。

77 見本杰明‧史華茲:《古代中國的思想世界》,頁 131。

                第一章 導論 - 35 -

二、本文進路與範圍的說明

此處所要交代的乃是針對本文的章節進路與研究範圍作一說明,以下乃 依各章節作一統整與分類的論述,並不提出新的問題或想法。不過在論述當 中,仍會對各章節所研究的範圍和焦點略加論述,使本文焦點可以更加清晰。

首先應先交代此文的架構問題,本文所思考的兩個軸線分別為:「孔子」

與「孔子弟子」。依據「如何從孔子弟子『翻轉』到孔子的形象及其思想轉變」

的問題意識下,我必須要面對的兩個問題是:第一,「孔子弟子」的相關問題,

如孔門如何形成、孔門的特色、弟子的性格與思想等等;第二、「孔子」本身 的問題,我著重在一位指導者(仲裁者)與這個團體的關係及其相互影響等 層面上。針對這兩點,我認為一個可行的研究途徑是先說明「整體」,再說明

「兩個軸線」的關係。也就是說先將整個孔子及其弟子視為一個「整體」(「團 體」)來論述,再來細分整體下所必然產生的分歧及其意義。而這隱藏在背後 的問題意識就是第三個軸線:「儒學史的發展」問題,也可以說透過上述的論 證,我們或許可以發掘後世儒學為何是如此的發展樣態、性格及演變等,亦 即此問題是將「孔子」置於整個「儒學史」來思考的一個策略。

其次,我必須釐清(或界定)本文的焦點,事實上本文在上述各節中已 陸續點出這些問題,不過為清眉目,我必須在這作一收攝的動作。應當說明 的是,上述的「架構問題」旨在說明思考論文的進路,並非將本文焦點分為 三:「孔子」、「孔子弟子」及「儒學史發展」。很清楚的是,本論題的焦點一 直扣準在「求道者」,也就是「孔子」的身上,乃試圖展現孔子是個動態的「求 道」的生命過程,而非描述「得道」的圓滿形象;另方面,「求道者」也可以 是指稱「孔子弟子」向孔子求道的過程,不過本文所著眼的乃是將「孔子弟 子」當作研究孔子的「切入點」,也就是如題目的副標所示,是以「孔子弟子」

為研究孔子的「起點」,而非專門研究「孔子弟子」,或以其為研究的主體。

至於「後世儒學史發展」的問題,也是以孔子思想轉變作為思考前提,舉其 後代儒學發展(宋明儒與清儒)的重要面向和學術性格,以此反過來說明此 一「求道者」對後代儒學演變的重大影響和啟發。故此文並不專論「孔子弟 子」,更不是著眼於儒學在中國的整個歷史發展,很明顯地,這也不是本文所 能負荷的,在此先作一說明,以下就各章節略述一些想法。

除第一章「緒論」外,第二章「一個學術社群的形成與發展」,主要在說 明儒學團體它獨具的性格和核心概念,這裡所說的「儒學團體」,不是指整個 歷史上的「儒生團體」,而是專指「孔子及其弟子」,既不牽涉「再傳弟子」, 也不論述「孟荀」問題。若進一步細分,此章可就三點來說明:第一節「儒 學團體的形成」,此主要在交代「背景」的問題,論述儒學何以形成、為何形 成及孔子收徒的經過。第二節是「儒學團體的開展」,這是承續上一點來說,

在一個團體形成之後,我們接下來應看它的「具體內容」為何,這裡主要是 論述孔子的教育內容、措施,及「致仕」的教育目標等。第三節是「儒學團 體的終極性格」,這是此章的論述重點,主要在分析這一儒學團體的不可切割 的終極性格,簡單的說,我認為即是「行道」的終極關懷。這一「終極關懷」

的展現:一是直接從事於政治;二是藉由「教育」的途徑讓這一關懷與理想 傳承下去。前者我們可以突出孔子的「正名」主張,這是在屬於外在的「政 治面」的表現;後者則說明孔子對「仁」的意見,這是屬於內在的「心性面」

的表現。事實上,這正是孔子一生最重要的兩個面向,不過這兩者並不是呈

「斷裂」的存在,如果準確的說,後者(「心性面」) 是更為重要,這個意思 乃在於儒家的「價值體系」是滲透各個面向,只不過在「政治面」上表現的 更為清楚。

在說明完「整體」的圖像後,緊接著就要論述上述說的「兩個軸線」的 關係,也就是第三章「從『整體』到『主體』─真理的追尋」。所謂「整體」,

就是代表孔子及其思想所呈現的「通見」視野;所謂「主體」,我用以說明各 弟子對詮釋「通見」的「主體性」,也就是上述孔門弟子的「問題意識」和「新 的觀念、角度」。78具體的操作,我分作以下四點:第一節「孔門分化的肇端」,

這主要在說明分化的「動力因」,也就是說孔子卒後弟子為何會分裂,這當然

這主要在說明分化的「動力因」,也就是說孔子卒後弟子為何會分裂,這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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