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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列頓的《夢》劇與前人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布列頓認為莎翁原作已 充滿音樂,他所做的不過是將原著轉譯為歌劇形式,100 因此他捨棄浪漫樂派 將仙子具象化的寫作方式,改用意象化的音域和音質,使精靈自凡人與塵世 中脫離。他的精靈人物設計別有意涵:仙王的假聲男聲和仙后的花腔女高音

模仿小號花奏的假聲男聲二重唱。

97 蒲賽爾為英王詹姆斯二世(James II, 1633-1701)自牛津避暑歸來所寫的歡迎頌歌 (Welcome song)。

98 《但以理書》(Daniel) 9: 21。

99 有些學者認為愛嬾花其實具有春藥成份。Paul A. Olson,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and the Meaning of Court Marriage", ELH: 112.

100 Ulrike Küpper, William Shakespeare's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in the History of Music Theater, 186.

DOI: 10.6244/JOMR.2015.23.02

均具有超凡的暗示;仙子的童音象徵著純潔無染的自然萬物;代表迫克的高 音小號活潑響亮,生動地演繹這個調皮精靈。前所未有的呈現方式以及絕佳 之音樂效果,使此劇被喻為是繼威爾第 (Giuseppe Verdi, 1813-1901) 以來最 佳的莎翁歌劇。101

除了意象化的高音聲響,布列頓還格外強調魔法導致的幻境;他的手法 較其他作曲家更為複雜、多樣化,旋律、調性、和聲及配器都是他用來施展 法術的材料。布列頓跳脫先前作曲家無個別差異化的寫作方式,仔細地塑造 各個精靈的音樂性格,點出隱藏其中的莎翁典故,讓音樂內容隨著劇情開展 變化,使角色的戲劇性更為強烈。在布列頓的筆下,莎翁的精靈不再是以往 刻板的扁平人物,而是成為鮮活、立體的圓形人物,因此莎翁學者莫林.莫 晨特 (W. Moelwyn Merchant) 盛讚布列頓的《夢》劇,是當代所有的莎劇演 出中,最豐富也最忠實的改編版本。102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認同莫晨特的看法;有些劇評便認為布列頓的

《夢》劇個人色彩過於強烈,特別是作曲家將劇作重心完全轉移到森林裡,

過度著重精靈世界,偏離原有的均衡結構。103 如此評論固然屬實,卻忽略了 布列頓刪減劇本之原意,以及他為刪減造成之損失所做的彌補。布列頓身兼 劇本改寫者及作曲家,十分清楚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因此當音樂設計與文學 象徵之間發生衝突時,他選擇淡化後者,以確保音樂不會乘載過多的人物或 象徵而造成理解上的混淆。根據這個原則,仙王與魔法、仙子與自然這兩組 既有之連結,受到深刻強調;仙后與月亮、迫克與愛神之間的象徵與關聯,

則被輕輕帶過。布列頓以另一種織度呈現這部猶如複音音樂的戲劇之作,經 過調整的人物與象徵,使錯綜複雜的劇情框架更為鮮明。

莎翁原劇的精神在於映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如真似假,如假似 真」,104 布列頓藉由各種具象的音樂語言,靈活地表達如影映襯的概念。他

101 Eric Walter White, Benjamin Britten: His Life and Operas, 77.

102 W. Moelwyn Merchant,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A Visual Re-creation”, in Early Shakespeare, ed. by John R. Brown & Bernard Harris (New York: Saint Martin’s Press, 1962), 183.

103 Ulrike Küpper, William Shakespeare's A Midsummer Night's Dream in the History of Music Theater, 186.

104 Harold Bloom, William Shakespeare: Comedies and Romances (New York: Chelsea House, 1986), 249-250.

DOI: 10.6244/JOMR.2015.23.02

為精靈世界設計的曲式、旋律、和聲均富有對稱特質,倒影、逆行、轉位之 寫作技法,使這部歌劇處處充滿音樂之影。饒富譬喻意味的音樂語法,不僅 將莎翁的《夢》劇從「劇中有劇」推入「影中有影」的更深層次,層層套 疊、無窮無盡的延伸趣味,更使此劇在忠於原典的同時,開創出新局。

DOI: 10.6244/JOMR.2015.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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