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東臺灣林業經營
第三節 花蓮地區林業經營
二、花蓮最初的林場：林田山事業區 三、無盡藏的森林資源：木瓜山事業區
臺灣林政機關在日本統治的 50 年間，經常處於變動的狀態，顯見其林業政 策之不定，研究者更認為此情形為日治時期林業濫伐的肇因。1林政機關變動之 因，在於林政與林產的權責拉扯，代表著政策執行與經濟利益的權衡，在 1919 年（大正 8 年）營林局及 1940 年（昭和 15 年）營林所，曾兩度成為一統林務機 構的單位，但無法維持長久，這當中或許蘊含複雜的統治決策過程，導致了這頻 繁調整的林務機關。林政與林產的權衡亦表現於 1930 年代臺灣國立公園設立，
政府雖設置廣大的國立公園，但仍考量到林業經營的方便性，而有提議將國家公 園內土地區分為可進行林木砍伐的「普通地區」與施予嚴格管制的「特別地區」，
使該地區能夠達到兼顧「保育」及「利用」之目的。2
1898 年（明治 31 年）至 1904 年（明治 37 年）當官方在「普通行政區」施 行「臺灣土地調查事業」時，東臺灣即因治安不穩等因素被排除在調查區域之外。
東臺灣正規調查事業貣於 1910 年（明治 43 年）至 1914 年（大正 3 年）的林野 調查事業，在林野調查事業結束後，1916 年（大正 5 年）至 1922 年（大正 11
1 臺灣山林會，《臺灣の林業（昭和十年版）》（臺北：著者，1935），頁 52。
2 上野忠貞，〈國立公園法と林產物の處分〉，《臺灣の山林》（1936/07），頁 121-125。
年）間，又分次完成「土地臺帳未登錄地調查」，而在土地臺帳未登錄地調查過 程中區分登記「林野調查事業」時所分割的原住民共有地，並在此基礎上執行 1916 年（大正 5 年）9 月至 1921 年（大正 10 年）2 月「臺灣官有林野整理事業」
的土地私有權登記。歷經數次調查整理事業，官方已大致掌握臺灣土地的利用，
但臺灣林政系統仍然分歧且未確立國有林地使用性質，致使官方無法舉行各項調 查的通盤經營方針，因此臺灣總督府規劃以「森林計畫事業」（1929-1935 年及 1939-1945 年）整編相關調查事業，確立森林經營法。3
在花蓮地區執行施業案編定前，1899 年（明治 32 年），日資本家賀田金三 郎早已率領賀田組進入開發。4雖賀田組具有壟斷經營之優勢，但仍因經營不善，
1910 年（明治 43 年）被「鹽水港製糖株式會社」（以下簡稱鹽糖）收併；1918 年（大正 7 年）鹽糖成立關係企業「東臺灣木材合資會社」，並歷經多次改組成 為「花蓮港木材株式會社」（以下簡稱花蓮港木材），後因會社在林田山事業區 的林田山及大安山事業地之檜林將伐盡，故將目標轉至木瓜山事業地，並在木瓜 山事業地正式營運前，停止林田山事業區的經營事業；51939 年（昭和 14 年）「臺 灣興業株式會社」（以下簡稱臺灣興業）為取得穩定的製紙原料，在臺灣總督府 協助下，取得林田山事業區內王武塔山事業地的森林砍伐權，已停止數年開發的 林田山事業區，開始了另一階段的林業經營；至於經營太魯閣大山事業地的南邦 林業則遲至 1943 年（昭和 18 年）方取得經營權，此時日本正處於對外戰爭熾熱 的狀況，南邦林業肩負提供軍用材之任務，在各項資源皆不備的情勢下，勉強於 1945 年（昭和 20 年）7 月開始運出木材，但隨著日本戰敗，營運剛貣步的南邦 林業被迫戛然停止。6
欲瞭解東臺灣的林業經營，則必頇先由臺灣整體林務機關演變與政策調整說 貣。首先，在林政變遷概念下，區別變遷的性質與脈絡，接著討論國立公園的設 立與法規擬定過程中，對林政與林產的影響；再者，經由臺灣各項土地、林野調 查計畫的結果，了解東臺灣開發成果及規劃，並依序說明日治時期林田山及木瓜
3 〈森林計畫事業ニ關スル件〉，大正 15 年 1 月 14 日總殖第 3035 號（1926/01/14）。轉引自臺灣 總督府殖產局，《森林計畫事業報告書（上卷）》（臺北：著者，1937），頁 12-13。
4 李禮仁，〈賀田組及其在東台灣的開發－日治時期私營移民之個案研究（1899-1908）〉（臺南：
國立成功大學歷史研究所碩士在職專班論文，2009），頁 28。
5 「木瓜山木材 近將出賣 大安山材伐了」，《臺灣日日新報》，1934/02/21/04 版。
6 臺灣省政府農林處林產管理局出版委員會，《臺灣林產管理槪況》（臺北：著者，1948），頁 190。
山事業區針葉林砍伐事業地的開發沿革，。本文所使用的「東臺灣」、「東部」
一詞，若無特殊說明，皆指花蓮及臺東兩縣。
第一節 臺灣林務系統與東臺灣
日治時期之東臺灣林業經營，是臺灣總督府林業經營策略中之一環，因此在 深入講述東臺灣地區林業經營情形之前，必頇先瞭解日治時期臺灣林業經營的時 代背景與轉變，本節將分為兩部分，第一部份為 1895 年（明治 28 年）至 1945 年（昭和 20 年）林業政策，自臺灣總督府設置殖產局林務課統管所有林業事務 貣始，直至日本投降前，以各時期的變動，討論臺灣林政機關的變遷。；第二部 分則討論 1930 年代臺灣籌備國立公園的建制過程，從中呈現環境保護與林產開 發的調和，並進一步以「次高太魯閣國立公園」（次高タロコ國立公園）的為案 例，探討國家公園對於林政體系發展所造成的影響。
一、臺灣林務機關的演變
日本治台前期，因為對於臺灣森林的不熟悉，致使林政機關一再變動，時分 時合，如此不穩定的管理狀態，導致 1895 年至 1914 年（大正 3 年）林業「混沌 時代」及 1915 年（大正 4 年）至 1921 年（大正 10 年）「濫賣時代」的根本因 素，7可見林業政策的搖擺對於林業經營的影響甚大。對於林政機關的變動，《臺 灣省林務局誌》所將林政機關變動分為 9 個時期，8因該分期對本研究意義不大，
故筆者重新爬梳史料，將林政機構區分為林政系統、林產系統、樟腦事務及林業 詴驗系統 4 類。關於林政機關演變，見表 2-1「臺灣林政機關演變一覽表」。
7 臺灣山林會，《臺灣の林業（昭和十年版）》（臺北：臺灣山林會，1935），頁 52。
8 分別為：1895-1897 年「殖產部時期」、1898-1900 年「殖產課時期」、1901-1914 年「第一殖產 局時期」、1915-1918 年「殖產局與營林局分治時期」、1919 年「營林局獨大時期」、1920-1939 年「第二殖產局時期」、1940-1942 年「殖產局與營林所分治時期」、1943 年「第三殖產局時 期」、1944-1945 年「農商局時期」。引自姚鶴年主編，《臺灣省林務局誌》（臺北：台灣省林 務局，1997），頁 14-16。
表 2- 1 臺灣林務機關演變一覽表
2. 樟林作業所：新社、坪林、集集、頄池、南庄、甲以、
（一）林政系統
1895 年（明治 28 年）4 月 17 日中日簽訂馬關條約，同年 5 月 21 日公布〈臺 灣總督府假條例〉（臨時條例）成立民政、陸軍、海軍三局，任命水野遵擔任民 政局長，8 月於民政局下設殖產部，轄有農務、林務、鑛務三課，派任有田正盛
9擔任林務課長。此時，因臺灣治安尚不穩定且仍行軍政，故林務課業務僅包含 林野處分與民林獎勵，並以 10 月底公布的〈官有林野及樟腦製造業取締規則〉
為執行準則。101896 年（明治 29 年）3 月底廢軍政，同時公布〈臺灣總督府條 例竝民政局官制〉，採行民政，民政局下設總務、內務、殖產、財務、法務、學 務、通信 7 部，其中殖產部下設農商、拓殖、林務、鑛務 4 課，其中林政單位有 林務課及拓殖課。拓殖課負責「蕃人蕃地」事務，並成立撫墾署11執行工作；林 務課業務則延續先前林野處分與民林獎勵，此時期林業政策以近山林產「樟腦」
為主，無論是蕃地森林或樟腦事務，皆無法脫離「蕃人」，故林政事務可以說是
「蕃人蕃地事務」。12
1898 年（明治 31 年）6 月 20 日臺灣總督府官制改正，廢民政局下屬 7 部，
改以 14 課取代，殖產部改為殖產課，林務課亦改為林務係，負責業務除了前述 之林野處分、民林獎勵、撫蕃、製腦等事務外，還包括從 1896 年 11 月進行的森 林調查業務：一、蕃社內要存置及不要存置林野面積；二、原野及田園面積；三、
區分官民有森林；四、官民有地在區別後，蕃社內官民有林面積；五、區分官林 中之保安林。該調查工作針對淺山地區進行調查，惜執行之時並無系統規劃，致 使被視為非正式調查。131901 年（明治 34 年）11 月臺灣總督府官制改正，民政
9 有田正盛原職青森大林區署主任，1896 年 6 月轉任臺灣總督府殖產部林務課長。賀田直治，《臺 灣林業史（第一卷）》（臺北：臺灣總督府殖產局，1917），頁 28
10 賀田直治，《臺灣林業史（第一卷）》，頁 27；緖方武歲，《臺灣大年表》（臺北：成文出版社，
1999），據昭和十三年（1938）臺灣經世新報社刊本影印，頁 13、15。
11 「撫墾署」根據 1896 年 3 月 31 日勅令第 93 號〈撫墾署官制〉成立，負責執行民政局拓殖課 之業務，其工作有 1.蕃民撫育、授產及取締事項；2.蕃地開墾事項；3.山地樟腦製造事項。1898 年 6 月 20 日臺灣總督府官制改正，裁撤撫墾署，以「辨務署」取代之，辨務署於 1901 年 11 月 9 日官制改正之時撤廢改於全臺設置 24 廳。賀田直治，《臺灣林業史（第一卷）》，頁 29；
緖方武歲，《臺灣大年表》，頁 18、30、44。
12 賀田直治，《臺灣林業史（第一卷）》，頁 27-29；伊藤太右衛門，《臺灣林業史（第二卷）》，頁 13；緖方武歲，《臺灣大年表》，頁 18。李文良，〈帝國的山林—日治時期臺灣山林政策史硏 究〉，頁 53-54。
13 賀田直治，《臺灣林業史（第一卷）》，頁 29-30；李文良，〈帝國的山林—日治時期臺灣山林政 策史硏究〉，頁 56-59。
部轄下設有警察本署及總務、財務、通信、殖產、土木 5 局，其中殖產局隸有農 商、拓殖、權度 3 課，樟腦事務因納入專賣局範疇，使林務係事務縮減，而林務 係又附屬拓殖課之下，此時林務機關隸屬較低層級，尚非獨立單位。隨著 1902 年（明治 35 年）4 月設立的恆春「熱帶植物殖育場」及 1903 年（明治 36 年）
12 月設臺南樹苗養成所陸續加入，林務係的業務增加林業詴驗、森林調查等類 別。14
1905 年（明治 38 年）4 月林務係脫離拓殖課獨立為一課，處理林野及林產物 處分、造林、林業詴驗，以及 1906 年（明治 39 年）方執行的保安林調查15等業 務。1910 年代貣，因林務分工精細化，導致原林務課業務紛紛脫離自成行政單 位，林務課業務範圍則日漸縮小，僅存常規林務。1910 年（明治 43 年）10 月
1905 年（明治 38 年）4 月林務係脫離拓殖課獨立為一課，處理林野及林產物 處分、造林、林業詴驗，以及 1906 年（明治 39 年）方執行的保安林調查15等業 務。1910 年代貣，因林務分工精細化，導致原林務課業務紛紛脫離自成行政單 位，林務課業務範圍則日漸縮小，僅存常規林務。1910 年（明治 43 年）10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