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對傅柯文學布置的分析,吾人以兩篇論文分別勾勒越界與摺 曲所呈現的概念特性,根據不同的條件,傅柯的考古學與系譜學方法 亦分別從這二個主要概念的角度提出說明。這二組足以重構傅柯思想 視域(或至少是其「已說的再說」)的概念星群,也可視為傅柯對差 異與重複這兩大概念的另類思考,這無疑的,是他對德勒茲哲學的致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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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與摺曲構成文學布置中的雙螺旋,僅管在法理上吾人仍必須 在概念平面上區辨兩者的功能及思想運動形式,但無疑地,整個傅柯 哲學都一再展示思想愈越界就愈摺曲,且愈摺曲就愈越界,二者僅是 同一思想運動的二面,共同標誌了傅柯哲學最風格化的特徵。
當代文學(無疑地也是哲學、藝術與音樂)命定地必須崛起於空 無的荒原,因為一切可能性(「所是」)都已被耗竭,所有的話語都 已是令人不耐的陳套與「已說」,一切創造性因而都首先必需成為朝 向域外的運動,都再度將語言本身催逼到非思的界限上。然而如果傅 柯的思想有任何啟發,正在於其總是能從現代性的荒蕪中一再復甦生 命的內在性威力。書寫為什麼重要,理由恐怕就很清楚了,這是莒哈 斯 (Marguerite Duras) 的「處於幾乎絕對的孤獨中而發現只有寫作能 拯救你」(20),是阿鐸 (Antonin Artaud) 的「如果不是為了實際上離 開地獄,什麼都不會被書寫或繪畫、雕刻、塑形、建築、發明。」(1974 : 38),或卡夫卡 (Franz Kafka) 的「我將不惜一切,一切代價,書寫:
這是我為了倖存的戰鬥。」(Blanchot, 61) 或「書寫是我存有最豐饒 的方向。」(1974 : 75)。而也正是在這種必然由越界與摺曲所註記的 文學布置中,傅柯開啟了「讓一切的語言空間湧現於語言」(1964 : 22) 的內在性平面。毋庸再區分文學、哲學或批評的語言,因為由越界語 言給予的摺曲書寫,傅柯毫不猶豫地指出,招喚著彷如希臘思想中原 初語言的「清晨似的語言」(1964 : 22)。這是經由越界摺曲所說明的 書寫,其不僅是文學的,且最終透過對此文學存有的述說,經由越界 的機巧辯証所誕生的自我到自我(因而也是自我到他者)的返回,在 此虛擬空間中,傅柯漂亮地展演其哲學事業,以文學倍增了哲學,或 反之。
瘋狂、性特質、犯行、謀殺、知識空間…,這些傅柯曾在不同著 作中投入構思並問題化的概念都早在文學作品中被不同作者所充份 展演。對傅柯而言,文學所給予的不僅是另一種現實,也不僅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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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像或偽造,而就是現實本身。這是何以如果文學是虛構,傅柯毫 不猶豫地說,那麼「除了虛構我什麼都未書寫」(1994g, 236)。這是「僅 歸於語言且完全停駐於字詞內部的現實」(Foucault, 1966, 62),如果傅 柯就像德勒茲所指稱的,是一個新的檔案學者,則檔案不過是文學的 另一種形式。傅柯文學布置作為其思想的雛形,或不如說,其思想作 為早期文學布置的一個鏡像,或許這就是此特異布置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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