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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十
胡籓 刘康祖 垣护之 张兴世
胡籓,字道序,豫章南昌人也。祖随,散骑常侍。父仲任,
治书侍御史。籓少孤,居丧以毁称。太守韩伯见之,谓籓叔尚 书少广曰 :“卿此侄当以义烈成名 。”州府辟召,不就。须二 弟冠婚毕,乃参郗恢征虏军事。时殷仲堪为荆州刺史,籓外兄 罗企生为仲堪参军,籓请假还,过江陵省企生。仲堪要籓相见,
接待甚厚。籓因说仲堪曰 :“桓玄意趣不常,每怏怏于失职。
节下崇待太过,非将来之计也 。”仲堪色不悦。籓退而谓企生 曰 :“倒戈授人,必至之祸。若不早规去就,后悔无及 。”玄 自夏口袭仲堪,籓参玄后军军事。仲堪败,企生果以附从及祸。
籓转参太尉、大将军、相国军事。
义旗起,玄战败将出奔,籓于南掖门捉玄马控,曰 :“今 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故西人,一旦舍此,欲归可复得乎?”
玄直以马鞭指天而已,于是奔散相失。追及玄于芜湖,玄见籓,
喜谓张须无曰 :“卿州故为多士,今乃复见王叔治 。”桑落之 战,籓舰被烧,全铠入水潜行三十许步,方得登岸。义军既迫,
不复得西,乃还家。
高祖素闻籓直言于殷氏,又为玄尽节,召为员外散骑侍郎,
参军军事。从征鲜卑,贼屯聚临朐,籓言于高祖曰 :“贼屯军 城外,留守必寡,今往取其城,而斩其旗帜,此韩信所以克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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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高祖乃遣檀韶与籓等潜往,既至,即克其城。贼见城陷,
一时奔走,还保广固累月。将拔之夜,佐史并集,忽有鸟大如 鹅,苍黑色,飞入高祖帐里,众皆骇愕,以为不祥。籓起贺曰:
“苍黑者,胡虏之色,胡虏归我,大吉之祥也。”明旦,攻城,
陷之。从讨卢循于左里,频战有功,封吴平县五等子,除正员 郎。寻转宁远将军、鄱阳太守。
从伐刘毅。毅初当之荆州,表求东道还京辞墓,去都数十 里,不过拜阙。高祖出倪塘会之。籓劝于坐杀毅,高祖不从。
至是谓籓曰 :“昔从卿倪塘之谋,无今举也 。”又从征司马休 之。复为参军,加建武将军,领游军于江津。徐逵之败没,高 祖怒甚,即日于马头岸渡江,而江津岸峭,壁立数丈,休之临 岸置阵,无由可登。高祖呼籓令上,籓有疑色,高祖奋怒,命 左右录来,欲斩之。籓不受命,顾曰 :“籓宁前死耳 !”以刀 头穿岸,少容脚指,于是径上,随之者稍多。既得登岸,殊死 战,贼不能当,引退。因而乘之,一时奔散。
高祖伐羌,假籓宁朔将军,参太尉军事,统别军。至河东,
暴风漂籓重舰渡北岸,索虏牵得此舰,取其器物。籓气厉心愤,
率左右十二人,乘小船径往河北。贼骑五六百见籓来,并笑之。
籓素善射,登岸射,贼应弦而倒者十许人,贼皆奔退,悉收所 失而反。又遣籓及硃超石等追索虏于半城,虏骑数重,籓及超 石所领皆割配新军,不盈五千,率厉力战,大破之。又与超石 等击姚业于蒲坂,超石失利退还,籓收超石成舍资实,徐行而 反,业不敢追。高祖还彭城,参相国军事。时卢循余党与苏淫 贼大相聚结,以为始兴相。论平司马休之及广固功,封阳山县 男,食邑五百户。
少帝景平元年,坐守东府,开掖门,免官,寻复其职。元 嘉四年,迁建武将军、江夏内史。七年,征为游击将军。到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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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北伐,南兗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进据彭城,籓出戍广陵,行府 州事。转太子左卫率。十年,卒,时年六十二,谥曰壮侯。
子隆世嗣,官至西阳太守。隆世卒,子乾秀嗣。籓庶子六 十人,多不遵法度。籓第十四子遵世,为臧质宁远参军,去职 还家,与孔熙先同逆谋,高祖以籓功臣,不欲显其事,使江州 以他事收杀之。二十四年,籓第十六子诞世、第十七子茂世率 群从二百余人攻破郡县,杀太守桓隆之、令诸葛和之,欲奉庶 人义康。值交州刺史檀和之至豫章,讨平之。诞世兄车骑参军 新兴太守景世、景世弟宝世,诣廷尉归罪,并徙远州。乾秀夺 国。世祖初,徙者并得还。
刘康祖,彭城吕人,世居京口。伯父简之,有志干,为高 祖所知。高祖将谋兴复,收集才力之士,尝再造简之,值有宾 客。简之悟其意,谓弟虔之曰 :“刘下邳频再来,必当有意。
既不得共语,汝可试往见之 。”既至,高祖已克京城,虔之即 便投义。简之闻之,杀耕牛,会聚徒众,率以赴高祖。简之历 官至通直常侍,少府,太尉咨议参军。简之弟谦之,好学,撰
《晋纪》二十卷;义熙末,为始兴相。东海人徐道期流寓广州,
无士行,为侨旧所陵侮。因刺史谢欣死,合率群不逞之徒作乱,
攻没州城,杀士庶素憾者百余,倾府军、招集亡命,出攻始兴。
谦之破走之,进平广州,诛其党与,仍行州事。即以为振威将 军、广州刺史。后为太中大夫。虔之诞节,不营产业,轻财好 施。高祖西征司马休之、鲁宗之等,遣参军檀道济、硃超石步 骑出襄阳,虔之时为江夏相,率府郡兵力出涢城,屯三连,立 桥聚粮以待。道济等积日不至,为宗之子轨所袭,众寡不敌。
参军孙长庸流涕劝还军,虔之厉色曰 :“我仗顺伐罪,理无不 克。如其不幸,命也 。”战败见杀,追赠梁、秦二州刺史,封 新康县男,食邑五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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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祖,虔之子也,袭封,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转员外 散骑侍郎。便弓马,膂力绝人,在闾里不治士业,以浮荡扌莆 酒为事。每犯法,为郡县所录,辄越屋逾墙,莫之能禽。夜入 人家,为有司所围守,康祖突围而去,并莫敢追。因夜还京口,
半夕便至。明旦,守门诣府州要职。俄而建康移书录之,府州 执事者并证康祖其夕在京口,遂见无恙。前后屡被纠劾,太祖 以勋臣子,每原贷之。为员外郎十年,再坐摴扌莆戏免。
转太子左积弩将军,随射声校尉裴方明西征仇池,与方明 同下廷尉,康祖免官。顷之,世祖为豫州刺史,镇历阳,以康 祖为征虏中兵参军,既被委任,折节自修。转太子翊军校尉。
久之,迁南平王铄安蛮府司马。元嘉二十七年春,索虏托拔焘 亲率大众攻围汝南,太祖遣诸军救援,康祖总统为前驱。军次 新蔡,与虏战,俱前百余里,济融水。虏众大至,奋击破之,
斩伪殿中尚书任城公乞地真,去县瓠四十里,焘烧营退走。转 左军将军。
太祖欲大举北伐,康祖以岁月已晚,请待明年。上以河北 义徒并起,若顿兵一周,沮向义之志,不许。其年秋,萧斌、
王玄谟、沈庆之等入河,康祖率豫州军出许、洛。玄谟等败归,
虏引大众南度。南平王铄在寿阳,上虑为所围,召康祖速反。
康祖回军,未至寿阳数十里,会虏永昌王库仁真以长安之众八 万骑,与康祖相及于尉武。康祖凡有八千人,军副胡盛之欲附 山依险,间行取至。康祖怒曰 :“吾受命本朝,清荡河洛。寇 今自送,不复远劳王师,犬羊虽多,实易摧灭。吾兵精器练,
去寿阳裁数十里,援军寻至,亦何患乎 !”乃结车营而进。虏 四面来攻,大战一日一夜,杀虏填积。虏分众为三,且休且战,
以骑负草烧车营。康祖率厉将士,无不一当百,虏死者太半。
会矢中颈死,于是大败,举营沦覆,为虏所杀尽,自免者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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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虏传康祖首示彭城,面如生。
胡盛之为虏生禽,托跋焘宠之,常在左右。盛之有勇力,
初为长沙王义欣镇军参军督护,讨劫谯郡,县西劫有马步七十,
逃隐深榛,盛之挺身独进,手斩五十八级。
二十八年,诏曰 :“康祖班师尉武,戎律靡忒。对众以寡,
歼殄太半。猛气云腾,志申力屈,没世徇节,良可嘉悼。宜加 甄宠,以旌忠烈。可赠益州刺史,谥曰壮男 。”传国至齐受禅,
国除。
垣护之,字彦宗,略阳桓道人也。祖敞,仕苻氏,为长乐 国郎中令。慕容德入青州,以敞为车骑长史。德兄子超袭伪位,
伯父遵、父苗复见委任。遵为尚书,苗京兆太守。高祖围广固,
遵、苗逾城归降,并以为太尉行参军。太祖元嘉中,遵为员外 散骑常侍,苗屯骑校尉。
护之少倜傥,不拘小节,形状短陋,而气干强果。从高祖 征司马休之,为世子中军府长史,兼行参军。永初中,补奉朝 请。元嘉初,为殿中将军。随到彦之北伐,彦之将回师,护之 为书谏曰 :“外闻节下欲回师反旆,窃所不同。何者?残虏畏 威,望风奔迸,八载侵地,不战克复。方当长驱朔漠,穷扫遗 丑,况乃自送,无假远劳。宜使竺灵秀速进滑台助硃修之固守,
节下大军进拟河北,则牢、洛游魂,自然奔退。且昔人有连年 攻战,失众乏粮者,犹张胆争前,莫肯轻退。况今青州丰穰,
济漕流通,士马饱逸,威力无损。若空弃滑台,坐丧成业,岂 是朝廷受任之旨 。”彦之不纳,散败而归。太祖闻而善之,以 补江夏王义恭征北行参军、北高平太守。以载禁物系尚方,久 之蒙宥。又补衡阳王义季征北长流参军,迁宣威将军、钟离太 守。
随王玄谟入河,玄谟攻滑台,护之百舸为前锋,进据石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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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济在滑台西南百二十里。及虏救至,又驰书劝玄谟急攻,曰:
“昔武皇攻广固,死没者亦众。况事殊曩日,岂得计士众伤疲,愿 以屠城为急 。”不从。玄谟败退,不暇报护之。护之闻知,而 虏悉已牵玄谟水军大艚,连以铁锁三重断河,欲以绝护之还路。
河水迅急,护之中流而下,每至铁锁,以长柯斧断之,虏不能 禁。唯失一舸,余舸并全。留戍靡沟城。还为江夏王义恭骠骑 户曹参军,戍淮阴。加建武将军,领济北太守。率二千人复随 张永攻确磝,先据委栗津。虏杜道俊与伪尚书伏连来援确磝,
护之拒之,贼因引军东去。萧思话遣护之迎军至梁山,伪尚书 韩元兴率精骑卒至,护之依险拒战,斩其都军长史,甲首数十,
贼乃退。思话将引还,诳护之云 :“沈庆之救军垂至,可急于 济口立桥 。”护之揣知其意,即分遣白丁。思话复令度河戍乞 活堡以防追军。
三十年春,太祖崩,迁屯历下。闻世祖入讨,率所领驰赴,
上嘉之,以为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宁远将
上嘉之,以为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宁远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