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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二百十八
西域二 西番诸卫 西宁河州 洮州 岷州等番族诸卫
安定卫 阿端卫 曲先卫 赤斤蒙古卫 沙州卫 罕东卫 罕东左卫 哈梅里
西番,即西羌,族种最多,自陕西历四川、云南西徼外皆 是。其散处河、湟、洮、岷间者,为中国患尤剧。汉赵充国、
张奂、段颎,唐哥舒翰,宋王韶之所经营,皆此地也。元封驸 马章古为宁濮郡王,镇西宁,于河州设吐番宣慰司,以洮、岷、
黎、雅诸州隶之,统治番众。
洪武二年,太祖定陕西,即遣官赍诏招谕,其酋长皆观望。
复遣员外郎许允德招之,乃多听命。明年五月,吐蕃宣慰使何 锁南普等以元所授金银牌印宣敕来上,会邓愈克河州,遂诣军 前降。其镇西武靖王卜纳剌亦以吐蕃诸部来纳款。冬,何锁南 普等入朝贡马及方物。帝喜,赐袭衣。四年正月设河州卫,命 为指挥同知,予世袭,知院朵儿只、汪家奴并为指挥佥事。设 千户所八,百户所七,皆命其酋长为之。卜纳剌等亦至京师,
为靖南卫指挥同知,其侪桑加朵儿只为高昌卫指挥同知,皆带 刀侍卫。自是,番酋日至。寻以降人马梅、汪瓦儿并为河州卫 指挥佥事。又遣西宁州同知李喃哥等招抚其酋长,至者亦悉授 官。乃改西宁州为卫,以喃哥为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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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以西番产马,与之互市,马至渐多。而其所用之货与中 国异,自更钞法后,马至者少,患之。八年五月命中官赵成赍 罗绮、绫绢并巴茶往河州市之,马稍集,率厚其值以偿。成又 宣谕德意,番人感悦,相率诣阙谢恩。山后归德等州西番诸部 落皆以马来市。
十二年,洮州十八族番酋三副使等叛,据纳麟七站之地。
命征西将军沐英等讨之,又命李文忠往筹军事。英等至洮州旧 城,寇遁去,追斩其魁数人,尽获畜产。遂于东笼山南川度地 筑城置戍,遣使来奏。帝报曰 :“洮州,西番门户,筑城戍守,
扼其咽喉 。”遂置洮州卫,以指挥聂纬、陈晖等六人守之。已,
文忠等言官军守洮州,饷艰民劳。帝降敕谕之曰 :“洮州西控 番戎,东蔽湟、陇,汉、唐以来备边要地。今番寇既斥,弃之 不守,数年后番人将复为患。虑小费而忘大虞,岂良策哉。所 获牛羊,分给将士,亦足弃两年军食。其如敕行之 。”文忠等 乃不敢违。
秋,何锁南普及镇抚刘温各携家属来朝。谕中书省臣曰:
“何锁南普自归附以来,信义甚坚。前遣使乌斯藏,远涉万里,
及归,所言皆称朕意。今以家属来朝,宜加礼待 。”乃赐米、
麦各三十石,刘温三之一。
英等进击番寇,大破之,尽擒其魁,俘斩数万人,获马牛 羊数十万。自是,群番震慑,不敢为寇。
十六年,青海酋长史剌巴等七人来归,赐文绮、宝钞。时 岷州亦设卫,番人岁以马易茶,马日蕃息。二十五年又命中官 而聂至河州,召必里诸番族,以敕谕之。争出马以献,得万三 百余匹,给茶三十余万觔。命以马畀河南、山东、陕西骑士。
帝以诸卫将士有擅索番人马者,遣官赍金、铜信符敕谕,往赐 凉州、甘州、肃州、永昌、山丹、临洮、巩昌、西宁、洮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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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州、岷州诸番族。谕之曰 :“往者朝廷有所需,必酬以茶货,
未许私徵。近闻边将无状,多假朝命扰害,俾尔等不获宁居。
今特制金、铜信符颁给,遇有徵发,必比对相符始行,否则伪,
械至京,罪之 。”自是,需求遂绝。
初,西宁番僧三剌为书招降罕东诸部,又建佛刹于碾白南 川,以居其众,至是来朝贡马,请敕护持,赐寺额。帝从所请,
赐额曰瞿昙寺。立西宁僧纲司,以三剌为都纲司。又立河州番、
汉二僧纲司,并以番僧为之,纪以符契。自是其徒争建寺,帝 辄锡以嘉名,且赐敕护持。番僧来者日众。
永乐时,诸卫僧戒行精勤者,多授剌麻、禅师、灌顶国师 之号,有加至大国师、西天佛子者,悉给以印诰,许之世袭,
且令岁一朝贡,由是诸僧及诸卫士官辐辏京师。其他族种,如 西宁十三族、岷州十八族、洮州十八族之属,大者数千人,少 者数百,亦许岁一奉贡,优以宴赉。西番之势益分,其力益弱,
西陲之患亦益寡。
宣德元年,以协讨安定、曲先功,加国师吒思巴领占等五 人为大国师,给诰命、银印,秩正四品,加剌麻著星等六人为 禅师,给敕命、银印,秩正六品。
正统五年敕陕西镇守都督郑铭、都御史陈镒曰 :“得奏,
言河州番民领占等先因避罪,逃居结河里,招集徒党,占耕土 田,不注籍纳赋,又藏匿逃亡,剽劫行旅,欲发兵讨之。朕念 番性顽梗,且所犯在赦前,若遽加师旅,恐累及无辜。宜使人 抚谕,令散遣徒党,还所掠牛羊,兵即勿进,否则加兵未晚。
尔等其审之 。”番人果输服。七年再敕铭及都御史王翱等曰:
“得镇守河州都指挥刘永奏:往岁阿尔官等六族三千余人,列 营归德城下,声言交易,后乃钞掠屯军,大肆焚戮;而著亦匝 族番人屡于暖泉亭诸处,潜为寇盗。指挥张瑀擒获二人,止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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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所盗马,纵之使去。论法,瑀及永皆当究治,今姑令戴罪。
尔等即遣官偕三司堂上亲诣其寨,晓以利害,令还归所掠,许 其自新,不悛,则进讨。盖驭戎之道,抚绥为先,抚之不从,
然后用兵。尔等宜体此意 。”番人亦输服。
成化三年,陕西副使郑安言 :“进贡番僧,自乌斯藏来者 不过三之一,余皆洮、岷寺僧诡名冒贡。进一羸马,辄获厚直,
得所赐币帛,制为战袍,以拒官军。本以羁縻之,而益致寇掠,
是虚国帑而赍盗粮也 。”章下礼部,会廷臣议,请行陕西文武 诸臣,计定贡期、人数及存留、起送之额以闻,报可。已而奏 上,诸自乌斯藏来者皆由四川入,不得径赴洮、岷,遂著为例。
明年冬,洮州番寇拥众掠铁城、后川二寨,指挥张翰等率兵御 之,败去,获所掠人口以归。
五年,巡按江孟纶言 :“岷州番寇纵横,村堡为虚。顷令 指挥后泰与其弟通反覆开示,生番忍藏、占藏等三十余族酋长 百六十余人,熟番栗林等二十四族酋长九十一人,转相告语,
悔过来归,且还被掠人畜,愿供徭赋。杀牛告天,誓不再犯。
已令副使李 从宜赏劳,宣示朝廷恩威,皆欢跃而去。惟熟番 绿园一族怙恶不服 。”兵部言 :“番性无常,朝抚夕叛,未可 弛备。请谕边臣,向化者加意抚绥,犯顺者克期剿灭 。”帝纳 其言。
八年,礼官言 :“洮、岷诸卫送各族番人赴京,多至四千 二百余人,应赏彩币人二表里,帛如之,钞二十九万八千有奇,
马直尚在其外。考正统、天顺间,各番贡使不过三五百人。成 化初,因洮、岷诸处滥以熟番作生番冒送,已定例,生番三年 一贡,大族四五人,小族一二人赴京,余悉遣还。成化六年,
副使邓本瑞妄自招徠,又复冒送,臣部已重申约束。今副使吴 等不能严饬武备,专事通番,以纾近患。乞降敕切责,务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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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帝亦如其言。
西宁即古湟中,其西四百里有青海,又曰西海,不草丰美。
番人环居之,专务畜牧,日益繁滋,素号乐土。正德四年,蒙 古部酋亦不刺、阿尔秃厮获罪其主,拥众西奔。瞰知青海饶富,
袭而据之,大肆焚掠。番人失其地,多远徙。其留者不能自存,
反为所役属。自是甘肃、西宁始有海寇之患。九年,总制彭泽 集诸道军,将捣其巢。寇诇知之,由河州渡黄河,奔四川,出 松潘、茂州境,直走乌斯藏。及大军引还,则仍返海上,惟阿 尔秃厮遁去。
嘉靖二年,尚书金献民西征,议遣官招抚,许为籓臣,如 先朝设安定、曲先诸卫故事。兵部行总制杨一清计度,一清意 在征讨,言寇精骑不过二三千,余皆胁从番人,然怨之入骨,
时欲报仇,可用为间谍,大举剿绝。议末定,王宪、王琼相继 来代,皆以兵寡饷诎,议竟不行。
八年,洮、岷诸番数犯临洮、巩昌,内地骚动。枢臣李承 勋言 :“番为海寇所侵,日益内徙。倘二寇交通,何以善后。
昔赵充国不战而服羌,段颖杀羌百万而内地虚耗,两者相去远 矣。乞广先帝之明,专充国之任,制置方略,悉听琼便宜从事。
“琼乃集众议,且剿且抚。先遣总兵官刘文、游击彭椷分布士 马。明年二月自固原进至洮、岷,遣人开示祸福。洮州东路木 舍等三十一族,西路答禄失等十三族,岷州西宁沟等十五族,
皆听抚,给白旂犒赐遣归。惟岷州东路若笼族、西路板尔等十 五族及岷州剌即等五族,恃险不服。乃分兵先攻若笼、板尔二 族,覆其巢,剌即诸族震慴乞降。凡斩首三百六十余级,抚定 七十余族,乃班师。自是,洮、岷获宁,而西宁仍苦寇患。
十一年 ,甘肃巡抚赵载等言 :“亦不剌据海上已二十余 年,其党卜儿孩独倾心向化,求帖木哥等属番来纳款。宜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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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之,或俾之纳马,或令其遣质,或授官给印,建立卫所,为 我籓篱,于计为便 。”疏甫上,会河套酋吉囊引众西掠,大破 亦不剌营,收其部落大半而去,惟卜儿孩一枝敛众自保。由是 西宁亦获休息,而纳款之议竟寝。及唐龙为总制,寇南掠松潘。
龙虑其回巢与诸番及他部勾结为患,奏行甘肃守臣,缮兵积粟,
为殄灭计。及龙去,事亦不行。
二十年正月,卜儿孩献金牌、良马求款。兵部言 :“寇果 输诚通贡,诚西陲大利。乃止献马及金牌,未有如往岁遣子入 侍、酋长入朝之请,未可遽许。宜令督抚臣侦察情实,并条制 驭之策以闻 。”报可。会寇势渐衰,番人亦渐复业,其议复寝。
二十四年设岷州,隶巩昌府。岷西临极边,番汉杂处。洪 武时,改土番十六族为十六里,设卫治之,俾稍供徭役。自设 州之后,徵发繁重,人日困敝。且番人恋世官,而流官又不乐 居,遥寄治他所。越十余年,督抚合疏言不便,乃设卫如故。
时北部俺答猖獗,岁掠宣、大诸镇。又羡青海富饶,三十 八年携子宾兔、丙兔等数万众,袭据其地。卜儿孩窜走,遂纵 掠诸番。已,引去,留宾兔据松山,丙兔据青海,西宁亦被其
时北部俺答猖獗,岁掠宣、大诸镇。又羡青海富饶,三十 八年携子宾兔、丙兔等数万众,袭据其地。卜儿孩窜走,遂纵 掠诸番。已,引去,留宾兔据松山,丙兔据青海,西宁亦被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