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析民進黨執政時期,主導帶領農民運動的主要代表人物,實以 詹朝立最具代表性,職此之故,本節主要敘述其個人的經歷背景及其 推動之農民運動事件。並親訪詹朝立本人,期能更深入理解此階段農 民運動之真相與訴求,進而理解其對未來農運發展的思考取向。
一、農運詩人─詹朝立
詹朝立筆名詹澈,比本名響亮,街頭指揮家,作品充滿鄉土關懷。
詹朝立,1954 年生於彰化縣溪州鄉西畔林,童年時因 87 水災舉家遷居
台東至今。曾任台東地區農會推廣股長、會務股長、供銷部主任、企 劃專員。台灣農民運動發起人,曾參與1988 年“三一六”、“四二六”、“五 二○”農民運動,台灣農民聯盟副主席,2002 年“1123 與農共生”12 萬農 漁民大遊行總指揮,現為農漁會自救會辦公室主任。(文學報)
在現實與想像間天馬行空;他是作家,一副文弱書生樣;他亦是 指揮家,揮動指揮棒,帶領街頭數十萬人對抗強權,是台灣社會改革 的重要推手。
詹澈自小喜歡文學,學生時代就擔任校刊主編。1978 年服完兵役,
跑到基隆幫王拓競選國大,上台演講二二八,一度遭當局緝捕。隨後 參與夏潮、鼓聲等黨外雜誌編務,1988 年參與農運,擔任東區負責人 和農運聯盟主席。1981 年在進步雜誌創刊號上發表「土地,請站起來 說話」一文而名噪一時,「土地站起來說話」後來也成為他第一本詩 集的名稱。
從1980 年美麗島事件,到 1987 年「山城農權會」第一次農民抗 爭,以及 1988 年 316、426、520 等農運抗爭,詹澈可說無役不與。但 他也很快發現,黨外活動的領導者大都是醫師、律師,並不十分了解 農民,無法產生對土地與農民的深刻關懷。因此他決定自己站到第一 線上來,成為農運改革者。詹澈文學作品充滿鄉土關懷,是思想與血 統「純正」的本土派詩人,卻因支持民進黨前主席許信良的西進政策,
與民進黨漸離漸遠。他感嘆,台灣原本是充滿人情味的溫馨地方,由 於某些政治人物利用地域、族群進行病態對抗,造成里鄰反目、親友 相殘,溫馨人情被「打倒外來政權」無情斬斷,令人心痛。
五十出頭,算是知天命之年。詹澈台北的家,是向好友低價租用,
十坪不到的空間,除了一張床、一張書桌和書架外,簡單得有些寒酸。
詹澈沒事就在書桌寫作,一天僅吃兩餐,一碗陽春麵、一顆滷蛋就是
上等料理。不過,詹澈過得清心自在。他說,無欲則剛,物質雖不足,
精神卻爽朗。
詹澈涉獵相當廣,書架上的書本,從天文地理、宗教哲學都有,
他說,讀書可增廣視野,可對社會、對生活進行多角度的思考,讓創 作更多元。「作為一個詩人,應該是那個時代前進的號角或喇叭。」
詹澈如此自許。簡短一句,他為人為文,身體力行,一腔熱血,為自 己的生命軌跡留下清晰見證。
詹澈畢業於屏東科技大學的前身「屏東農專」,屬知識型農運改 革者。他是民進黨創黨黨員,更是當年農運東區負責人及農民聯盟副 主席。詹澈也是詩人,他的詩帶有濃厚的社會批判和觀察,尤其對農 民社會生命韌力描述。
早年鄉土文學論戰,討論文學、文化與政治經濟結構問題,讓詹 澈筆耕題材更多元。那時他與一些朋友研讀資本論等政治經濟學的 書,開啟他的另一扇窗,由於這些知識與思想的啟蒙,讓他深刻感受 低層社會的生存無奈。他非常欣賞楊逵等鄉土作家,文筆中充滿人道 關懷,深深影響著他。
他認為:詩人是人類最原始的導師,農民是大地最原始勞動者;
他結合這兩種最原始的角色,筆耕、農耕相輔相成,用筆耕反映農村 社會的困境,用行動為弱勢農民爭取應有的尊嚴。
曾是反國民黨的街頭戰將,如今街頭起家的民進黨已高坐廟堂之 上,詹澈依舊站在街頭,扛起反民進黨大旗,用他沙啞淒厲的聲音,
帶領群眾高呼「要真相」、「拚公道」。對詹澈來說,他的角色並沒 有變,他現在反對執政的民進黨,就如過去他反對執政的國民黨一樣,
只是堅持一個在野社運者的角色。對他來說,他反對權勢者的理念沒
變,也沒有角色錯置,反倒是過去的同志早已質變,只問立場、不問 是非。
對於農業,他認為,台灣加入WTO,盲目追求全球化、自由化,
農業災難已難避免。他呼籲,唯有進行第三次土地改革,整合小農成 農場,發展經濟性、計劃性農業,才能浴火重生。農民革命一直是中 國歷史朝代更替的主要力量,但也一直被統治者利用與踐踏。
這幾年,泛政治化的議題越來越多,官商勾結越來越嚴重,兩岸 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對於基層的教育、民生、農業問題,卻拿不出長 遠的政策規劃,卻在總統大選用題目跟主權無關的公投綁架民意。詹 澈覺得,唯有嚴厲批判民進黨,才能讓社會進步。
若進一步思考今日之農業政策:民進黨政府為了加入 WTO,照單 全收美國等國家提出不合理的條件,農民成為不負責政策下的犧牲 品。加上台灣農業品在經濟不景氣下,已逐漸失去競爭優勢,如果不 加以規劃,嚴格品管、攻占市場,待海南及東南亞等地的低價農產品,
在WTO 架構下大量進口,台灣還有什麼可以留下?
事實上,縱使資本主義的美國,農業仍是保護政策下計劃性經濟,
只有台灣被美國牽著鼻子走。因此,面對全球化、國際化與自由化的 政策下,農漁民確實應該確立現代化的性格與形象—在農漁會組織的 協助下,走出更寬廣的路,農漁會在國內與農民站在一起,在國外跟 全球其他反對WTO 的農民運動結盟。
台灣農業發展迫需進行:全盤性規劃,進行第三階段土地改革24。 政府可推動農民委託經營或農民共同經營,亦即土地產權屬於農民,
但耕作權可委託農會,將農民結合起來,視情況規劃一百公頃、五十
24 摘自聯合報 2004 年 4 月 19 日相關報導。
公頃或廿公頃的農業專業區,由農會提供作物,與農民契作,保障農 民基本收入。
二、訪談本時期農民運動代表人物詹朝立先生之內容分析:
這段時期最具時代意義的農民運動就是 2002 年發生的 1123 事 件,詹朝立先生認為 1123 整個事件中最深刻難忘的事情,有下列五項:
1.以鎮暴部隊之強硬手段取消信用部
財政部針對屏東縣長治鄉農會、高雄縣內門鄉農會等,組織鎮暴 部隊,以強硬手段開挖信用部之金庫牆壁;再加上鎮暴部隊和高雄縣 內門鄉的宋江陣對峙,鎮暴部隊將老農婦打倒,引起宋江陣跟鎮暴部 隊衝突,這些粗暴、蠻橫的行為,看在詹朝立先生的眼裡都是永生難 忘的。
2.遊行以台灣民謠抒發台灣意識
農民遊行時,亨唱著台灣名謠天黑黑、補破網等改編的歌曲,並 請出最早的農業開創者-神農大帝農民們很有親切感。
3.農民盛裝參加遊行有秩序、有組織並展現特色
遊行現場集合編組井然有序,老農夫還盛裝、擦粉、即使戴斗笠 包頭巾也擦粉,宛如參加盛會,同時攜帶水稻、組成農榖隊,留下深 刻印象。
4.以有效來衡估暴力與理性,決定以和平方式進行農民運動
遊行採比較激烈的暴力方式,抑是採取和平的方式,是領導者所 掙扎的,難道農民運動,由農會發動的、沒有產生暴力的、且圓滿結 束的遊行就不是社會運動嗎?
詹朝立先生認為農民運動的訴求是達到目的,但不一定採取暴力 就是有效的,所以才決定採取和平的方式。
5.記憶所及侵害農權的事件,留下深刻印象
當時台南縣七股鄉的一個煉乳場呀,被賤價估成一塊田,以及台 中、雲林一帶的柳丁價格非常的低,稻米的價格降三成,柳丁的價格 也降三成,柳丁還被任意丟棄,這些情景都是詹朝立先生在當時覺得 印象深刻的事。
對於農民運動與政黨之間的關係,詹朝立先生認為:1.農民運動可 扮演在野的角色批判執政黨,亦可與執政黨互補抵禦外侮。因為假如 將農民運動當作一種運動的話,基本是一種運動的話,跟在野黨的關 係會比較密切一點,是一種反對者的角色,會對現行的政策提出一些 看法、批判的態度,然而,農民運動對於執政者來講.,也可以扮演一 種相輔相成的角色,譬如政府面對WTO 要有很多讓步,透過農民運動 反對,將可變成政府對外面談判 WT 的一種後盾。2.農民運動跟政黨之 間的關係,是後盾、也是批判具有雙重關係。農民運動通常要站在農 民或農民組織的立場,其訴求是針對農民權益、農業金融、農民組織 等,基本上必須跟各政黨保持距離的,並運用各政黨之間的互相批判,
當政黨批判政府的政策,跟農民運動的訴求接近時,自然會與在野黨 比較靠近,這就是農民運動跟政黨之間所具有的雙重關係。
他也分析參與農民運動達成目標的經驗。基本上,農民運動相當 的困難,與教師或工人的遊行不同,為達到農民運動的目的首重組織,
再者應該就是理由正確,唯有理由正當才能成為動力。還有就是要有詳 盡規劃,包括如何集合、如何編隊以及吃、喝、拉、撒都要思考到,
另外還得善用媒體,隨時掌握資訊才能達成目標。
台灣加入WTO 之後,對農民權益產生衝擊,例如:進口外國農產 品,影響我國農產品市場價格,最主要還是白米、稻穀的價格!白米 的價格不一定是必要的,但稻穀的價格是必要的。通常米商聽到加入 WTO 要進口白米,米商會以不太高的價格向農民買稻米,到時量過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