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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並非義渡,合興莊墾戶支付五塊厝等渡口的費用就不是為了贊助搭乘 者的渡船費,應該是用於渡口的年度維修與保養。這種情況大概到了光 緒12 年(1886)劉銘傳全面裁撤民隘及墾戶以後,地方上才開始自行 集資維護渡口,且進一步讓它變成免費的義渡。

由於九芎林一地並非合興莊的墾區範圍,其公共事業照理與合興莊 無涉,所以合興莊墾戶積極經營九芎林地區的交通,肯定不是為了建立 自己在合興莊的聲望,而是看重九芎林的市場網絡與貿易轉運位置。就

《新竹縣采訪冊》所載,整個竹塹地區共有米市、柴市、草市、炭市、

魚市、菜市、果市這七大市集,這七大市集的分布情況如下:

米市。一在縣城內北鼓樓外;一在縣東二十里九芎林街;一 在縣東南二十五里樹杞林街;一在縣東南三十二里北埔街。

皆城廂礱戶及各材莊農人用竹籃挑運到此,排設街中為市。

每日辰時畢集,日晚則散。

柴市。一在縣署口,每日巳、午二時為市;一在縣城北門外 外天后宮口,每日未、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二十里九芎林 街,每日辰、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南二十五里樹杞林街,

每日辰、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南三十二里北埔街,每日辰、

巳二時為市。

草市。一在縣城南門外,俗名草埕,每日辰、巳二時為市.

一在縣城北門外,外天后宮口,每日未、申二時為市。

炭市。一在縣署口,每日巳、午二時為市;一在縣城西門內 內天后宮口,每日巳、午二時為市;一在縣城北門外外天后 宮口,每日未、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二十里九芎林街,每 日辰、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南二十五里樹杞林街,每日辰、

巳二時為市;一在縣東南三十二里北埔街,每日辰、巳二時 為市。

魚市。一在縣城內太爺街,溪魚每日下午為市,海魚無定時,

大約下午為盛;一在縣城北門內,視太爺街稍稀。

菜市。一在縣署口。一在城內太爺街。一在縣城內南門街.

一在縣城北門內。一在縣城北門外,外天后宮口。

果市。一在縣東二十里九芎林街,每日辰、巳二時為市。一 在縣東南二十五里樹杞林街,每日辰、巳二時為市。(陳朝 龍、鄭鵬雲 1962:103-104)

上述七大市集之中,米市、柴市、炭市、果市四個市集不僅在竹塹 城內有交易處,在九芎林街也有交易處。根據《樹杞林志》的記載,新 竹沿山一帶所有的市集原本都聚集於九芎林街,九芎林街也是最熱鬧的 聚落,但19 世紀中葉以後九芎林水患頻傳,加上樹杞林街(今日新竹 縣竹東鎮)也出現了市集,使得九芎林的市集活動漸趨衰微(林百川、

林學源1898)。金廣福墾號的出現,除了代表界外拓墾活動日趨熱烈、

姜家逐漸崛起等意義,更重要的是,金廣福大規模的拓墾活動,其實也 讓頭前溪流域的貿易體系有了改變。20 世紀初期臺灣慣習研究會所寫 的〈金廣福大隘〉一文,已經指出這一波開墾對於社會帶來最大的影響,

即是樹杞林、北埔、月眉、南庄連成了一個新的貿易體系,且這個貿易 體系壓過了九芎林(臺灣慣習研究會 1904a:48-52)。換言之,樹杞林 街興起的歷史轉折,正好反映出九芎林在19 世紀中葉以前應是竹塹城 外最大的市集集散地,而九芎林及其背後延伸出來的商業網絡與利益,

或許是吸引陳長順投資隘墾事業的誘因之一。畢竟,這個來自竹塹城的 晉江籍商戶,比較擅長的大概還是貿易而非土地拓墾。

隘糧與大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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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市集以外,另一個很難被文獻記載的產業活動,可能是私鹽的 販賣。嘉慶20 年(1815)後投入界外開發的惠安籍商人,很重要的一 項生意就是販賣私鹽,竹塹城內著名舉人郭成金(惠安籍),其家族除 了參與塹城東南山區金山面隘的開墾,也曾遭官府疑為私鹽商人(郭韻 鑫 1952:3-4)。不僅如此,19 世紀晚期新竹縣的衙門檔案中,多起於 香山港(今日新竹市香山區,頭前溪南岸一帶)查獲販賣私鹽的案件中,

皆直指惠安頭北商人為經銷商,且私鹽的販賣對象則為「內山客民」,

也就是在界外從事土地開發的粵籍住民(陳冠妃2010:60-65)。例如,

光緒12 年(1886)竹塹鹽館委員沈繼曾的報告便提到:

竊查竹塹香山港至中港一十五里,沿海居民惠安縣頭北人十 有其九,結群聯黨,專以接販私鹽為務,其間即有駕船為生 者,無不暗中夾帶,惡習相沿,巡緝不易…… 卑職伏思,

內山私鹽之多,皆由沿海居民勾接興販而往。目前杜私之 法,惟有禁其勾接,勾接無則內山私鹽不禁自盡,猶之弭盜 首貴除窩也。4(淡新檔案 1886)

上述內容雖然只提到19 世紀晚期香山港的惠安頭北商人,控制了 私鹽貿易,但頭北商人恐怕不是19 世紀晚期才開始出現在這一帶。根 據韋煙灶(2008:41-71)與韋煙灶、曹治中(2008:49-83)整理的祖 籍資料顯示,香山港沿海地區的閩人多為晉江、南安兩縣的移民,且這 些移民早在18 世紀晚期便已長期定居於此。從這點來想,筆者認為晉 江、南安縣的商人在19 世紀初期投入界外的土地開發事業,與其說是

4 「淡新檔案」中不乏類似記載,例如編號 14235 一案中也提到:「訪聞內地惠安頭北 私鹽,連檣接纜,絡繹而至,甚至明目張膽,勾引內山客民,轉賣各鄉,幾致遍地皆 私,殊屬有礙鹽務」

著眼於土地生產的利益,倒不如說是為了建立另一個貿易管道,將沿海 食鹽銷售給所謂的「內山客民」。不僅如此,19 世紀晚期樹杞林(今 新竹縣竹東鎮)鹽館成立時,合興莊墾戶陳福成、中興莊墾戶劉子謙與 樹杞林富戶彭殿華共同被推為「局紳」,協助食鹽銷售業務。陳福成出 任「局紳」的原因,大概也不是因為他的墾戶身分,而是陳福成早已十 分熟悉頭前溪中上游流域的食鹽網絡(淡新檔案 1885)。種種的跡象 顯示,這些來自竹塹城內的「三邑」籍墾戶,很可能在城外貿易上扮演 著極為關鍵的角色,且這些貿易可能不只是頭前溪北岸農、林產品的流 通(竹塹城至九芎林),還包括了頭前溪南岸食鹽的流通(香山港至樹 杞林等內山墾莊)。此外,依據韋煙灶(2015:1-34)對於清代新竹漢 籍世居宗族的地理空間分布情形的說明,泉州同安籍人士大致聚居於西 門與北門內外,但泉州「三邑」籍人士主要則聚居在南門與東門(尤其 是南門內外),這種空間情況亦可補充說明竹塹地區「三邑」籍商人與 其他泉州商人實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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