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澳門內海問題的解決
第二節、 1920年青洲事件的交涉與內海問題的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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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章節安排
緒論
一、 研究動機
二、 文獻檔案介紹及研究回顧 三、 研究範圍
四、 研究架構與章節安排
第一章 澳門內海糾紛中的港口管理問題 第一節 葡人租居澳門及內海糾紛源起
第二節 1887年簽訂《中葡和好通商條約》後的澳門內海糾紛
第二章 澳門內海糾紛的另一面向—港口工程問題 第一節 澳葡政府的濬港工程及相關糾紛
第二節 二十世紀初澳門港口工程之糾紛
第三章 澳門內海問題的解決 第一節 1909年中葡澳門勘界會議
第二節 1920年青洲事件的交涉與內海問題的解決
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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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澳門內海糾紛中的港口管理問題
關於澳門內海糾紛，考察1919年所發生的衝突事件便可明瞭其中涉及何 種問題。當時廣東軍政府與澳葡當局因葡人在澳門青洲填海一案進行交涉，
直至隔年8月雙方始達成共識，讓此案告一段落。負責進行談判的廣東特派 交涉員梁瀾勳事後向軍政府報告大致交涉過程，首先稱此一糾紛起因於葡人 擅自在青洲濬港填海，中國抗議葡國無權進行此項工程，要求葡人停工。之 後葡人稱澳門港口日漸淤塞，若不疏濬則商貿往來勢必大受影響，請求中國 通融，並稱願意將內海上的其他糾紛一併解決。此一請求獲得中國正面回 應，因此在中葡雙方有意解決內海糾紛的基礎上，兩國歷經四個月的談判，
最後議定了《澳門港口工程合約》、《澳門港口章程》及《提犯章程》三項協 定。梁瀾勳並在報告中評價《澳門港口章程》及《提犯章程》的影響，對前 者他稱：「此後華艦船兵，皆可暢行無阻，於我巡查海疆，緝捕進行，不無 稍稱便利。」對後者則稱：「我於引渡前途有所依據，較之從前，似可稍省 枝節。」1
因此中葡兩國在澳門內海上的衝突，一是中國軍艦在內海航行及緝私時 遭到葡國干涉；其次則是葡國欲濬深港口以促進貿易發展但遭中國反對。因 此為了呈現內海糾紛更完整的面貌，本章要介紹與港口管理相關的衝突交涉 過程，其中除了葡國干涉中國軍艦航行及緝私外，亦涉及內海漁戶的管理權 爭奪，將一併討論。藉由探討交涉的過程，進而了解中葡兩國對內海的看法 與立場，及雙方處理糾紛之原則為何。
1 〈民國九年九月四日，軍政府外交部收廣東特派交涉員梁瀾勳呈〉，莊樹華 等編，《澳門 專檔》(四)，頁405-407。關於中葡引渡罪犯問題，起初兩國在1887年和約第45款中訂定引 渡相關程序，但澳葡當局在1908年片面修改條款，自行頒布《澳門引渡中國罪犯章程》，
增加引渡罪犯的困難。中國雖屢次要求與葡國協商更改，但葡國拒絕協商。對中葡引渡罪 犯之交涉，因筆者能力所限，同時與內海糾紛關係較淺，故本文暫且不予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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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葡人租居澳門及內海糾紛源起
澳門原本只是廣東沿海的一個小漁村，卻因為葡萄牙人的東來而在16世 紀時搖身一變，成為當時亞歐貿易體系下的重要轉運港口。15世紀為歐洲大 航海時代，為了突破阿拉伯與義大利商人在東方貿易上的壟斷，葡萄牙人積 極向海外探險找尋東方貿易航路。1511年葡萄牙征服馬六甲(Malaca)，1514 年葡萄牙人在廣東新會縣的屯門建立據點。當時明政府實施海禁，因此葡萄 牙派出使團，要求晉見皇帝並建立通商貿易關係。但中葡雙方在一連串的衝 突磨擦下，明政府決心驅逐葡萄牙人，於1521年(明正德十六年) 擊退了在屯 門的葡萄牙人，葡萄牙人第一次來華貿易的企圖最終鎩羽而歸。但明政府的 海禁政策時嚴時鬆，1554年(嘉靖三十三年)葡萄牙再次派遣使者前往廣州，
不用惡名昭彰的「佛郎機」國名，而是假冒他國名義面見廣東海道副使汪柏，
經由賄賂，汪柏允許他們在廣州貿易，自此正式開啟了中葡正常貿易的階 段。2葡萄牙商人一開始是在澳門西南方15公里遠的浪白澳島停留經商，後來 因為浪白澳遠在外洋，不僅距離廣州太遠，同時亦因居住條件不佳，難以久 駐，葡人再次請求當時的守澳官王綽，允許他們能移往近海之處停留貿易。
獲得王綽許可後，葡萄牙人於1557年(嘉靖三十六年)正式在澳門落腳，並逐 漸發展成一個葡人社區。3
2 「歲甲寅(1554年)，佛郎機夷船來泊廣東海上。比有周鸞號稱客綱，乃與番夷冒他國名，誑 報海道，照例抽分，副使汪柏故許通市。而周鸞等每以小舟誘引番夷，同裝番貨市於廣東 城下，亦嘗入城貿易。」見(明)鄭舜功，《日本一鑑．窮河話海》，卷六〈海市〉(出版地 不詳：出版者不詳，昭和12年(1937年)序，台大影印本)，頁464。
3 此事見於乾隆《香山縣志》記載：「王綽，字梅吾，千戶所智裔孫也。以諸生中嘉靖乙卯 (1555年)戊午(1558年)兩科武舉，襲祖職為宣武將軍。爭討嶺西羅旁賊平，升昭武將軍，
移鎮澳門。初，番人之市中國也，願輸歲餉，求於近處泊船，綽乃代為申請。其後番以儲 貨為名，漸結為舍宇，久之成聚落。」見(清)暴煜，《香山縣志》，卷六〈王綽傳〉(台北：
台灣學生書局，1968，乾隆十五年刊本)，頁785-786。另外在1564年(嘉靖三十四年)龐尚鵬 的〈陳末議以保海隅萬世治安疏〉中亦提到：「廣州南有香山縣，地當濱海，由雍麥至蠔 鏡澳，計一日之程。有山對峙如臺，約南北臺，即澳門也。……往年夷人入貢，附至貨 物，照例抽盤。……往年俱泊浪白等澳，限隔海洋，水土甚惡，難於久駐。守澳官權令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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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葡萄牙人在澳門建立聚落前，中國政府一直有效管理著澳門。早在 1152年(南宋紹興22年)，澳門所在的地區隸屬於香山縣管轄，此制一直延續 至明朝。葡人租居澳門之後，由於貿易發達使得澳門迅速發展起來，至1563 年(嘉靖四十二年)時居住在澳門的葡人已達900人，同時中國人也大量移居澳 門，使當時澳門人口約有5000人之譜。對於葡萄牙在澳門的發展，明朝政府 亦曾討論如何應對，當時群臣提出的對策有三，一是盡行驅逐，阻絕葡人來 華貿易；二是允許葡人貿易，但不准其在澳門居住停留，只准停泊在外海，
通商過後就勒令離去；三是允許其在澳門居留，但在澳門設置官吏管理，並 在扼要處建築關卡，以防備葡人。儘管朝廷對於澳門葡人已經有所關注，也 體認到在中國土地上存在一個葡人社區，必須加以管理，否則後患無窮。但 在嘉靖朝時，朝廷沒有決定採取何種政策來管理澳門及葡萄牙人。直到1567 年(隆慶元年)，明穆宗開放海禁，允許民間海外貿易，同時也決定澳門管理 政策，將採取第三項對策，亦即允許葡人在澳門居住，並在澳門設置官員，
添加兵防，以加強管理。因此1573年(萬曆元年)在澳門北邊之蓮花莖上設置 關閘，並在1582年(萬曆十年)時，得到兩廣總督陳瑞的表態，允許葡人在澳 門居留，至此葡萄牙人在澳門的地位便確定了下來。
此後澳門仍歸香山縣治理，過去葡萄牙每年賄賂地方官的五百兩銀，亦 轉變為「地租銀」的形式繳交給地方政府，每年由香山縣負責徵收。同時明 政府在澳門設置守澳官，於澳門北邊之蓮花莖上設立關閘，並在關閘以北數 里之處建立前山寨，構成明代治理澳門的體系。清朝建立後，於1688年(清康 熙27年)設立粵海關澳門關部行臺，負責徵收關稅及稽查往來船隻；1731年(雍 正9年)清政府增設香山縣丞，專門負責華人與葡萄牙人間的事務與糾紛，駐 紮在前山寨。1744年(乾隆9年)為加強對澳門的管理，增設澳門同知於前山
蓬棲息，迨舶出洋即撤去。近數年來始入蠔靜澳，築室以便交易，不逾年多至數百區。今 殆千區以上。日與華人相接濟，歲規厚利，所獲不貲。故舉國而來，負老攜幼，更相接 踵。今築室又不知其幾許，而夷眾殆萬人矣。」見龐可鵬，〈陳末議以保海隅萬世治安 疏〉，《百可亭摘稿》卷一，收於《四庫全書存目叢書．集部一二九冊》(台南：莊嚴文化，
1997，萬曆二十七年龐英山刻本)，頁130a-13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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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擔之多。11同時大量白銀在貿易中流入中國，據學者統計，1585—16008 黃啟臣，〈十六世紀中葉至十九世紀中葉中國政府對澳門海關的管理〉，頁54。
9 如1744年(乾隆九年)澳門同知印光任頒布《管理夷舶及澳夷章程》共七條，制定洋船出入口 規範及澳門葡人必須遵守華官管轄的範圍。1749年(乾隆十四年)，澳門同知張汝霖和香山 縣令暴煜擬定《澳夷善後事宜條議》十二條，重申葡人居住澳門的各項禁令，違者重罰。
見(清)印光任、張汝霖，《澳門記略》，卷上，頁32-33，40-42。
10 嘉慶年間，澳葡當局曾向香山縣丞表示願意派出船隻協助緝捕海盜，澳門同知彭選以「內 地兵船足敷巡緝，不必使用該洋船出洋協捕，即令安分營生貿易，毋許滋事」為由拒絕。
但不久後改變政策，開始下令要求澳門葡人出兵協助。1809年(嘉慶十四年)曾因葡人緝匪 有功而賞銀一萬三千兩，但對澳葡當局的額外要求皆拒絕。見劉芳 編，《葡萄牙東坡塔 檔案管藏清代澳門中文檔案彙編》上冊(澳門：澳門基金會，1999)，頁409-410，475-509。
11 Charles R. Boxer, The Great Ship From Amacon (Macau: Instituto Cultural De Macau, 1988), p.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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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間，計約300萬兩白銀流入中國，平均每年20萬兩；12另一學者梁方仲教授 統計，在1573(萬曆元年)至1582(萬曆十年)間，葡西兩國輸入中國的白銀合計 有500萬兩以上。13「澳門—長崎」間的貿易則是葡萄牙商人將中國絲綢賣至 日本，換取大量日本白銀，再將這些白銀運回澳門購買絲綢，建立一個獲利 循環。同時，中國絲綢亦在美洲西班牙殖民地有著極大市場，因此在「澳門—
馬尼拉—美洲」航線中，西班牙將美洲的白銀運往馬尼拉購買葡萄牙從中國 帶來的生絲、染絲等貨物，隨後將之運回美洲販賣；葡萄牙則以絲綢換取美 洲的白銀，再運回澳門成為購買中國絲綢的資本。在此一貿易線中，葡萄牙 將大量絲綢運往馬尼拉貿易，同時將美洲白銀帶回澳門，最後流入中國。據 統計，在1630年由澳門運往馬尼拉的貨物，總價值約150萬比索，折合約100 萬兩白銀；同時在1596—1634年中，從馬尼拉運至澳門的白銀共約2000萬比
馬尼拉—美洲」航線中，西班牙將美洲的白銀運往馬尼拉購買葡萄牙從中國 帶來的生絲、染絲等貨物，隨後將之運回美洲販賣；葡萄牙則以絲綢換取美 洲的白銀，再運回澳門成為購買中國絲綢的資本。在此一貿易線中，葡萄牙 將大量絲綢運往馬尼拉貿易，同時將美洲白銀帶回澳門，最後流入中國。據 統計，在1630年由澳門運往馬尼拉的貨物，總價值約150萬比索，折合約100 萬兩白銀；同時在1596—1634年中，從馬尼拉運至澳門的白銀共約2000萬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