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在本文開始,筆者即言明本篇論文所要討論的問題點,是蒙古人在祭青 海湖儀式上的角色與關係,及蒙藏間的互動,雖然重點放在青海的蒙古人身上,
但從一些資料上顯示,在青海地區,藏人是比蒙古人更早存在於青海環湖地區的 原住民,為了更了解蒙古人與湖祭之間的關係,我們就必須先要了解藏人在青海 地區的情況,藏人對於祭青海湖活動又有什麼樣的想法?藏人又是如何被蒙古人 所影響,這些都是筆者在進入論文本文中,先要交待清楚的背景,以便讓讀者能 更加了解青海地區的民族互動關係。
分布在青海的藏人,是整個藏族的一部分,人口據 40 年代的統計,約有 50
萬人,約佔青海省總人口的 25%,80也是青海少數民族中人口最多、分布最廣的 一支民族,安多地區藏人自稱 wod,即蕃(bod)的音轉。藏人有自己的語言,
農業區的人民多半漢、藏語兼用;牧區人民則多半說藏語,藏語也像其他民族語 言一樣,有許多方言,所以,在青海一帶的藏語就與西藏、川康的藏語不同,而 在青海境內,康區方言(如玉樹方言)也與安多方言(如海南、海北方言)不完 全相同;若以地區劃分,主要的方言有衛藏、康、安多三種,另有差異較大的嘉 戎語。藏文是七世紀松贊幹布的時代所創造的,主要根據印度的梵文所來,所以 字體很像梵文的一種;藏文是一種拼音文字,一直到現在,青海藏人使用的語言 及文字都沒有多大的變化。81藏人原信仰苯教(bon),自西元七世紀佛教傳入後,
藏人開始信仰藏傳佛教,隨著時間的長期發展,在藏傳佛教中產生了許多派系,
從十三世紀開始,藏傳佛教各教派紛紛在青海建寺,由寺院所進行的教育,對藏 人有普遍而深遠的影響。82
青海藏區主要位於青藏高原的東北部,境內地勢相當高聳,山脈連綿不斷,
崑崙山支脈巴顏喀喇山橫亙於中部,祁連山綿延於東北,唐古喇山矗立在西南,
西傾山斜立於東南,四大山系造成了起伏不定的地勢,巴顏喀喇山及青海湖以南 形成了青南高原,由於長江、黃河、瀾滄江發源於此,所以青南高原也有「江河 源」之稱,高原上的玉樹、果洛、海南、黃南等地,雨水較多,牧草較為茂盛,
可以發展農牧業,東部地區是祁連山的尾端,山地穿插,海拔只有 2000 公尺,
是青海主要的農耕地區。
明崇禎十年(西元 1637 年),和碩特蒙古固始汗和土爾扈特及輝特等部從新 疆遷徙到青海西部後,初期尚能和平相處,青海的和碩特蒙古也得到發展,後固 始汗進入今青海湖東南,使得原居住在青海的藏人部落被迫轉移到西寧近邊地 區,而清代統治者一上台後,便與和碩特蒙古友好,支持他對藏人的控制。固始
80 陳光國,《青海藏族史》(西寧:青海民族出版社,1997),頁 1。
81 陳光國,《青海藏族史》,頁 2。
82 國立政治大學民族研究所,《我國少數民族概況研究》(台北:內政部委託,1992),頁 99~108。
汗的兵力本來就較其他部的力量強大,在短時間內,唐古特四大部─藏、衛、喀 木、青海遂先後落入固始汗的掌握之中。83固始汗統一唐古特後,便將青海藏人 分為左、右兩翼,自西寧邊外丹噶爾寺(今湟源東科爾寺)起,沿湟水上游、青 海、布哈河、布隆吉爾河至額濟納河為界,其東與北為左翼,西與南為右翼,並 分封給其子統治,大多數的藏人部落都被迫從青海湖地區及黃河北岸遷往黃河以 南,並淪為地主及寺院的屬民。
青海藏人原來主要分布於青海湖地區、長江源頭和黃河上游等處,明代中 葉,蒙古人進入青海,以今之海北、海南、海西等州為其基地,原居住在青海湖 周圍及黃河北岸各地的藏族,大多數被迫遷往黃河以南,受到土默特蒙古諸部的 統治。明末清初,厄魯特蒙古和碩特部,攻滅了在青海游牧的土默特諸部,又消 滅了喀爾喀部的卻圖汗後,青海藏人轉而受到和碩特蒙古的統治。明代與清代初 期,中央政府聽任這樣的事實存在,其地方官員也不過問藏人的事務;直到清雍 正二年(西元 1724 年),清廷平定了羅布藏丹津之亂後,才下令規定青海藏人各 部要直接受地方各級政府的管理,並派員清查戶口,劃定地界,授以藏人部落首 領千百戶等職位,統領當地的藏人部落,不再隸屬於青海蒙古各部,藏人才算擺 脫了蒙古人的統治。
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迫南遷的藏人部落力圖要回到黃河以北地區,重新取得 在青海湖沿岸放牧牛羊的權利,但是,清政府及西寧辦事大臣均不允許,因為他 們認為:番人過河後,蒙番雜處,易生事端。故一再地限制藏人遷移過黃河。84 清廷限制藏民必須居住在黃河以南,卻又對他們集征賦稅,擾民至極,常常弄到 民不聊生;另外,西寧辦事大臣為了控制藏民,嚴禁向藏人牧區運輸茶糧,對於 人民生活上造成極大不便。由於經濟的因素,黃河以南的藏人部落常常違規前進 到黃河以北地區放牧,也形成了清代中期以後,蒙藏民族的衝突更加激烈,至於 詳細情形,請容後再述。
83 陳光國,《青海藏族史》,頁 348。
84 陳光國,《青海藏族史》,頁 349。
在清代統治中,藏人部落數目時有增減,其游牧地方也常有變更,在 1949 年前,習慣將青海藏人的各部劃分為游牧和農耕的地區,其中牧區部落主要有玉 樹二十五族、環海八族、果洛三族等。大多數藏族生活在高原冷區,自然條件十 分惡劣,主要從事牧業生產,環湖八族比較集中在環湖次暖區,從事游牧業,海 東各族人數不多,分布較散,主要生活在東部暖區,主要從事農業生產。85
青海的藏人可以稱得上是青海的原住民,直到和碩特蒙古進入青海地區之 後,青海藏人開始受到和碩特的統治,和碩特剛開始採用較寬鬆的方式收取稅 額,以補充自己部落所需,隨著其武力的壯大,收取的稅額也愈來愈重,對青海 的藏人而言無疑是一大負擔,但是藏人也無力反抗。和碩特蒙古進入青海之初,
與藏人間關係是蒙強藏弱,藏人完全處在蒙古的統治之下;在清政府力量介入青 海之後,才將蒙藏的勢力扭轉,進而造成蒙弱藏強的局面。詳情容後再議。
85 何峰,<從土地所有制看青海牧區藏族部落的社會形態>,《西藏研究》,1991 年第 3 期,頁 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