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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生录之五  别录五奏疏五

在文檔中 王阳明全集 第 (頁 140-173)

  

顺生录之五  别录五奏疏五 

 

乞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疏     

    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照得正德十四年七月内,节据吉安等一十三府所属庐陵等  县,各申为旱灾事,开称本年自三月至于秋七月不雨,禾苗未  及发生,尽行枯死,夏税秋粮,无从办纳,人民愁叹,将及流  离,申乞转达宽免等因到臣。节差官吏、老人踏勘前项地方, 

委自三月以来,雨泽不降,禾苗枯死。续该宁王谋反,乘衅鼓  乱,传播伪命,优免租税。小人惟利是趋,汹汹思乱。臣因通  行告示,许以奏闻优免税粮。谕以臣子大义,申祖宗休养生息  之泽,暴宁王诛求无厌之恶,由是人心稍稍安集,背逆趋顺, 

老弱居守,丁壮出征,团保馈饷,邑无遗户,家无遗夫。就使  雨阳时若,江西之民亦已废耕耘之业,事征战之苦;况军旅旱  乾,一时并作,虽富室大户,不免饥馑,下户小民,得无转死  沟壑,流散四方乎?设或饥寒所迫,征输所苦,人自为乱,将  若之何?如蒙乞敕该部暂将正德十四年分税粮通行优免,以救  残伤之民,以防变乱之阶。伏望皇上罢冗员之俸,损不急之赏。 

止无名之征,节用省费,以足军国之需,天下幸甚。     

    缘由于本年七月三十日具题请旨,未奉明降。     

    随蒙大驾亲征,京边官军前后数万,沓至并临,填城塞郭。 

百姓戍守锋镝之余,未及息肩弛担,又复救死扶伤,呻吟奔走, 

以给厮养一应诛求;妻孥鬻于草料,骨髓竭于征输。当是之时, 

王阳明全集       ·1423· 

 

鸟惊鱼散,贫民老弱流离弃委沟壑;狡健者逃窜山泽,群聚为  盗;独遗其稍有家业与良善守死者十之二三,又皆颠顿号呼于  梃刃捶挞之下。郡县官吏,咸赴省城与兵马住屯之所奔命听役, 

不复得亲民事。上下汹汹,如驾漏船于风涛颠沛之中,惟惧覆  溺之不暇,岂遑复顾其他,为日后之虑,忧及税赋之不免,征  科之未完乎!当是之时,虽臣等亦皆奔走道路,危疑仓皇,恐  不能为小民请一旦之命,岂遑为岁月之虑,忧及赋税之不免, 

征课之未完,而暇为之复请乎!     

    若是者又数月,京边官军始将有旅归之期,而户部岁额之  征已下,漕运交兑之文已促,督催之使,切责之檄,已交驰四  集矣。流移之民闻官军之将去,稍稍胁息延望,归寻其故业。 

足未入境,而颈已系于追求者之手矣!夫荒旱极矣,而又因之  以变乱;变乱极矣,而又竭之以师旅;师旅极矣,而又竭之以  供馈,益之以诛求,亟之以征敛。当是之时,有目者不忍睹, 

有耳者不忍闻,又从而朘其膏血,有人心者而尚忍为之乎!     

    今远近军民号呼匍匐,诉告喧腾,求朝廷出帑藏以赈济, 

久而未获,反有追征之令。拱然兴怨,谓臣等昔日蠲赋之言为  给已。窃相伤嗟,谓宸濠叛逆,独知优免租税以要人心。我辈  朝廷赤子,皆尝竭骨髓、出死力以勤国难,今困穷已极,独不  蒙少加优恤,又从而追征之,将何以自全。是以令之而益不信, 

抚之而益愤愤,谕之而益呶呶,甫怀收复之望,又为流徙之图。 

计穷势迫,匿而为奸,肆而为寇,两月以来,有司之以鼠窃警  报者,月无虚日。无怪也,彼无家业衣食之资,无父母妻子之  恋,而又旁有追呼之苦,上有捶剥之灾,自非礼义之士,孰肯  闭口枵腹,坐以待死乎?     

    今朝廷亦尝有宽恤之令矣,亦尝有赈济之典矣,然宽恤赈  济,内无帑藏之发,外无官府之储,而徒使有司措置。措置者 

王阳明全集       ·1424· 

 

岂能神输而鬼运?必将取诸富民。今富民则又皆贫民矣!削贫  以济贫,犹割心脔肉以啖口,口未饱而身先毙。且又有侵克之  毙,又有渔猎之奸,民之赖以生者,不能什一,民之坐而死者, 

常十九矣。故宽恤之虚文,不若蠲租之实惠;赈济之难及,不  若免租之易行。今不免租税,不息诛求,而徒曰宽恤赈济。是  夺其口中之食,而曰  :“ 吾将疗汝之饥  ” ;刳其腹肾之肉,而  曰  :“ 吾将救汝之死  。” 凡有血气,皆将不信之矣。     

    夫户部以国计为官,漕运以转输为任,今岁额之催,交兑  之促,皆其职之使然。但民者邦之本,邦本一摇,虽有粟,吾  得而食诸?伏望皇上轸念地方涂炭之余,小民困苦已极,思邦  本之当固,虑祸变之可忧,乞敕该部速将正德十四、十五年该  省钱粮悉行宽免;其南昌、南康、九江等府残破尤甚者,重加  宽贷,使得渐回喘息,修复生理。非但解江西一省之倒悬,臣  等无地方变乱之祸,得免于诛戮,实天下之大幸,宗社之福也。     

    夫免江西一省之粮税,不过四十万石,今吝四十万石而不  肯蠲,异时祸变卒起,即出数百万石,既已无救于难矣。此其  形迹已见,事理甚明者。臣等上不能会计征敛以足国用,下不  能建谋设策以济民穷,徒痛哭流涕,一言小民疾苦之状,惟陛  下速将臣等黜归田里,早赐施行,以纾祸变。     

    缘系宽免税粮,急救民困,以弭灾变事理,为此具本请旨。   

  

  计处地方疏 

   

    十五年五月十五日   

    臣惟财者民之心也;财散则民聚。民者邦之本也;本固则 

王阳明全集       ·1425· 

 

邦宁。故文帝以赐租致富乐之效,太宗以裕民成给足之风。君  民一体,古今同符。     

    臣会同巡按江西监察御史唐龙议照宁贼宸濠志穷荒度,谋  肆并吞,其于民间田地山塘房屋等项,或用势强占,或减价贱  卖,或因官本准折,或摭别事抄收。有中人之家者,一遭其毒, 

即无栖身之所。有上农之田者,一中其奸,即无用锄之地。尤  且虚填契书,以杜人言,私置簿籍,以增租额。利归一己,害  及万家。故先有副使胡世宁直言指陈,续该科道等官交章举发, 

言皆有据,事非无征。近奉诏书曰  :“ 宸濠天性凶恶,自作不  靖,强夺官民田产,动以万计  。” 则陛下明以烛奸,深知宸濠  田产皆夺诸百姓者也。又曰  :“ 占夺田产悉还本主  。” 则陛下  仁以悯下,尽欲举百姓之田产而给还之也。圣言犹在,昭如日  星,国信不移,坚如金石。     

    始者,宸濠既败,该臣等已行守巡等官,将该府及各贼党  田地房屋,许令府县等官俱抄没在官,造报在册矣。但委官查  勘之时,正事变抢攘之际,业主惊散,俱未宁家,上司督责, 

急欲了事,依契溷查,凭人浪报,多寡是较,占买未分。明诏  虽有给主之条,小民犹抱失业之恨,昔之居,不得而居也,昔  之田,不得而食也。泽未下究,怨徒上归。况屋无主则毁,地  不耕则荒。故兵马之后,瓦柱仅存,田野之间,草莱渐长。兼  以势室豪强,恣行包侵之计,奸徒私窃,动开埋没之端。及今  审处不早,将来遗失益多。     

    再照前项田产,多在南昌、新建二县,受害独深,人人被  其诛求,家家被其检括;且贼师起事,抄掠尤惨,官兵破围, 

伤残未苏;财尽已极,民困莫加。查得二县额派兑军淮安京库  三项粮米共十一万九千石有零,淮、益二府禄米共四千二石, 

节奏宽免,未奉停征。运官守催,旗校逼取,势急若火,案积 

王阳明全集       ·1426· 

 

如山,民纳不前,官宜为处。     

    及照一方之统会在于省城,各府之钱粮并于司库。查得本  布政司官库,先被贼兵劫抢,继因军饷动支,官吏徒守乎空柜, 

纸笔亦赊于铺家。大兵必有荒年,民穷必有盗贼,万一变生无  常,衅起不测,则寸兵尺铁皆无所需,束刍斗粮亦不能办,公  私失恃,缓急可忧。     

    再照省城各门城楼窝铺及诸司衙门,先是王府占据,多属  疏隘,近因兵火蔓延,半遭荡焚,夫城楼者,一方防御之所关, 

衙门者,诸司政令之所出,托始创新,固无民力,因陋就简, 

见有官房。     

    如蒙乞敕该部查议,将前项抄没过宁府及各贼党下田地山  塘房屋等项,行令布政司会同按察司各掌印官及分守分巡官并  府县官从实覆行查勘明白,委系占夺百姓者,遵照诏书内事理, 

给还本主管业。及将于内官房酌量移改城楼窝铺衙门,余外无  碍田地山塘房屋,仍令各官公同照依时估变价,银入官,先尽  拨补南、新二县、兑军淮安京库折银粮米,及王府禄米,外有  羡余,收贮布政司官库,用备缓急。仍禁约势豪之家,不得用  强占买,各委官亦不得畏势市恩,致招物议。凡拨给变卖事情, 

若有势豪强占强买及委官畏势市恩各情弊,许抚按衙门指实纠  劾惩究。施行事完,该司将各项数目径自造册奏报,并呈该部  查考。是盖以百姓之业,纳百姓之粮,以地方之财,还地方之  用。民沾惠而国不费,事就绪而财不伤。《书》曰  :“   守邦在  众  ” ,《易》曰  :“ 聚人曰财  ” ,惟陛下留意焉。     

    缘系计处地方事理,未敢擅便,为此具本请旨。   

 

   

王阳明全集       ·1427· 

 

   水灾自劾疏     

    十五年五月十五日   

    臣惟有官守者,不得其职则去。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者, 

求牧与刍而不得,则反诸其人。     

    臣以匪才,缪膺江西巡抚之寄,今且数月,曾未能有分毫  及民之政。而地方日以多故,民日益困,财日益匮,灾变日兴, 

祸患日促。自春入夏,雨水连绵,江湖涨溢,经月不退。自赣、 

吉、临、瑞、广、抚、南昌、九江、南康沿江诸郡,无不被害, 

黍苗沦没,室庐漂荡,鱼鳖之民聚栖于木杪,商旅之舟经行于  闾巷,溃城决限,千里为壑,烟火断绝,惟闻哭声。询诸父老, 

皆谓数十年来所未有也。除行各该司府州县修省踏勘具奏外, 

夫变不虚生,缘政而起,政不自弊,因官而作。官之失职,臣  实其端,何所逃罪?     

    夫以江西之民,遭历宸濠之乱,脂膏已竭。而又因之以旱  荒,继之以师旅,遂使丰稔连年,曲加赈恤,尚恐生理未易完  复,今又重以非常之灾,危亟若此,当是之时,虽使稷、契为  牧,周、召作监,亦恐计未有措。况病废昏劣如臣之尤者,而  畀之怅然坐尸其间,譬使盲夫驾败舟于颠风巨海中,而责之以  济险,不待智者,知其覆溺无所矣。又况部使之催征益急,意 

    夫以江西之民,遭历宸濠之乱,脂膏已竭。而又因之以旱  荒,继之以师旅,遂使丰稔连年,曲加赈恤,尚恐生理未易完  复,今又重以非常之灾,危亟若此,当是之时,虽使稷、契为  牧,周、召作监,亦恐计未有措。况病废昏劣如臣之尤者,而  畀之怅然坐尸其间,譬使盲夫驾败舟于颠风巨海中,而责之以  济险,不待智者,知其覆溺无所矣。又况部使之催征益急,意 

在文檔中 王阳明全集 第 (頁 140-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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