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媒體對風險的報導
大眾媒體是公眾風險資訊的主要來源,只有少數人對風險有直接經驗
(McCallum, Hammond & Covello, 1991; Frewer, 1999)。根據 Jardine 和 Hrudey 在 Alberta 做的健康風險調查,該省居民得知化學物和其他有害物質的健康風險 資訊的來源主要是媒體,雜誌和報紙佔 78%、電視廣播佔 73%;其次是其他人
(11%)、書(8%)、工作(8%);至於政府機關、醫生、環境機構在健康風險資 訊來源方面,排行相對較低,只有不到 5%的人從這些管道獲得訊息(Jardine &
Hrudey, 1999a)。
至於在資訊可信度方面,Alberta 多數(69%)居民覺得健康風險的資訊有些 可信,高於覺得非常可信的比例(20%),以及覺得不太可信的比例(10%)。由 此可知,公眾除了依賴媒體作為健康資訊的主要消息來源之外,他們也認為這些 來源的資訊至少有些可信。另外,Frewer、Howard、Hedderly 和 Shepherd(1996)
的食物風險研究也顯示,某些消息來源較為可信,特別是與政府、工廠相比較起 來,質報和電視新聞廣播等媒體得到民眾的高度信任。
儘管研究發現如此,媒體卻常被批評過分強調風險、非必要地預警或錯誤地 使大眾放心、強調最糟的可能性,以及報導可疑的和沒有根據的結論。媒體常專 注於只會影響到部分人口的新風險,也常在複雜或有爭議的觀點之間增加錯誤溝 通的機會,亦可能傳遞不完整的訊息,而忽略掉報導該採取麼行動來抑制風險的 資訊(Jardine & Hrudey, 1999b)。
而媒體報導風險時會產生扭曲的原因,在於媒體傾向於強調戲劇或例外的情 況、錯誤、意見不一致和衝突;有時則是科學資訊太早被公開、遭到簡化或是扭 曲;其他情況則是媒體只依賴單一訊息來源。此外,媒體的報導也受到截稿期限 與是否能接近專業知識的限制(Klaidman, 1990),這些限制可能會導致對少數消 息來源的依賴,而這些消息來源有可能不正確或有偏誤(bias)(Beckett, 1995)。
Wakefield 和 Elliott(2003)研究地方媒體如何建構環境風險的新聞,結果 發現風險訊息的選擇,主要是以記者自身認為的緊要性為基準。此外,儘管報紙 是風險溝通的主要消息來源,它們的影響力仍會被居民的不信任感和其他消息來 源(特別是他們個人的資訊網絡)所減輕。
另外,Greenberg、Short、Duarte-Davidson 和 Levy 等人(1989)研究電視聯 播網對環境風險的報導發現,電視新聞對特定風險的報導量,與該風險對公眾健 康的實際嚴重性之間,並無顯著關聯;新聞媒體特別報導某些風險議題,是因為 它們具有新聞價值、高度戲劇效果,和人民感興趣。Spencer 和 Triche(1994)
對於大型媒體機構的研究亦顯示,媒體對風險的報導量,與其罕見性、特殊性質、
親近性和人民對該風險事件的興趣有關,而與其在公眾健康中的重要性無關;因 此,媒體記者本身主要的角色並非風險溝通者(Wakefield & Elliott, 2003)。
Singer 和 Endreny(1987)分析美國的報紙、雜誌、電視、地方媒體和訴求 特殊目標閱聽人的媒體報導時發現,在報導風險事件時,這些不同型態的媒體之 間並無什麼差異。新聞媒體主要報導的,是財貨和動產的損害,報導幾乎總是著 眼於潛在的風險(物質損害、疾病、受傷或死亡),但很少著重報導應用新科技 所帶來的潛在利益。新聞媒體傾向於強調風險潛在的有害結果,而且看起來完全 被壞消息所佔據。Spears、Eiser 和 Van der Pligt(1986)分析英國地方報紙 1981 年前半年間關於核能的議題。他們選擇與核能應用、非核能、非石油發電有關的 文章(如太陽能或風力發電),比較在核能廠預定地與其他地方的報導有何差異。
結果發現,對核能發電的報導多採負面觀點,而其他發電方式則多被正面報導;
而在核能廠預定地,對核能的報導比其他地方的報導更為負面、篇幅長、標題大。
貳、風險溝通中的媒體關係 一、媒體在風險溝通中的角色
Lundgren 和 McMakin(1998b)指出,媒體在報導風險議題時,可選擇不 同角色或參與程度,涉入程度由低至高可分為:(1)報導現有資訊、(2)影響議 題呈現的方式、(3)使公眾注意該議題或限制其被報導,以及(4)為風險相關 的決定提供解答,包括在該議題上採取立場。在所有的程度中,特別是在媒體高 度涉入的情況時,風險溝通者維持與媒體代表的良好互動是很重要的。
至於媒體在風險溝通中扮演的角色,與其他利益關係人的角色也有極大的不 同。首先在「任務」上,媒體主要的目的是提供公眾當前的資訊,而此資訊常是 新聞和娛樂的結合;這個主要目的甚過對風險議題的涉入。而其他利益關係人則 著重在替風險問題找出解決、協調共識、執行共識和評量結果。即使媒體對風險 議題的最終結果具有極大的影響力,但媒體在決策階段的責任不會超越提出解 決。其次,在「位置」上,利益關係人參與團體決策過程時,通常代表的是特定 支持者的觀點,因此他們會反映出所代表社群的價值觀和判斷。然而,媒體卻以 客觀平衡的報導自詡,避免直接涉入風險議題,因為這與其專業衝突,恐會導致 偏誤(Lundgren & McMakin, 1998b)。
二、媒體的文化
Lundgren 和 McMakin(1998b)認為,了解媒體的特殊文化有助於風險溝 通者更有效地與媒體互動。她們提到幾點媒體特殊的文化,以及風險溝通者該注 意的事項:
1. 媒體是事件導向的
記者在報導新聞時,常著眼於事件週遭的事實或正在進行的風險,且報導是 以傳統新聞價值為原則。因此,風險溝通者在告知民眾決策時,不能僅依賴媒體 作為提供情境和背景資訊的管道。
2. 某些風險可得到較多的報導
媒體對風險的報導量,與它們發生的可能性並不相稱。Adams(1992/93)提 到,「風險」(risk)不是新聞,但「危險」(hazard)卻是;一旦危險被確立,風 險才變成新聞。由於傾向忽略風險而報導危險的負面結果,媒體都愛強調危險的 嚴重和相對稀有,因此在風險發生的可能和媒體關注的程度之間常缺乏一致性。
為了與媒體溝通,風險溝通者就必須了解媒體評斷某風險是否具有新聞價值的三 個原則:
(1) 稀有危險(rare hazards)比普通危險更具新聞價值。
(2) 新危險(new hazards)比舊危險更具新聞價值。
(3) 戲劇性危險(dramatic hazards )比長久熟悉的危險具有新聞價值。
3. 記者獨立性和截稿期限影響內容
記者以社會的看門狗自詡,提供閱聽人獨到的見解,不被任何勢利收編;而 記者的獨立性與截稿期限亦會使消息來源回顧訪談的步驟遭到省略。因此,風險 溝通者對媒體刊出內容的控制力常是很小的。
4. 對平衡的需求使媒體會納入相反的意見
媒體對平衡報導的要求有時卻會導致一種不經意的結果。當媒體納入科學家 對風險的不同看法時,會使閱聽人感到困惑並覺得該風險是未知的,因為連專家 都無法達成意見一致。
5. 資訊是節要、簡化和擬人化的
媒體將資訊節要、簡化、擬人化的做法使得公眾更容易接近資訊,但也可能 使個人在做風險決策時,採用的是不完整、甚至有時是不平衡的資訊。
三、與媒體進行風險溝通的原則
雖說「風險溝通」不能僅留給公關「技術人員」,而應是風險管理的一部分,
因此是所有管理人員的責任;然而在現實上,風險溝通的確有公關的功能,特別 是在媒體關係中,確實是溝通專家的權限。與媒體作風險溝通時,風險溝通者應 注意的要點如下(Lundgren & McMakin, 1998b; Adams, 1992/93):
1. 與媒體代表發展良好的關係
風險溝通者應使記者的工作更容易,提供記者即時準確的資訊、當地活動的 例子、重要議題的摘要與潛在消息來源的名單。至於建立雙方長期關係的最佳方 法,是向媒體展示希望作為提供資訊的來源,而非僅是為了己身利益的誠意,目 標是在建立可靠的信譽,使日後媒體願意前來探求資訊。此外,風險溝通者也應 將關係擴展到其他媒體守門人,諸如編輯和製作人,這些人對什麼是新聞和該如 何報導具有影響力。
2. 知道何時接觸媒體代表,或何時他們會接觸你
在媒體主動接觸之前,風險溝通者應先帶著可靠的事實和數據和他們接觸。
要確定這些資料(1)有數據上的意義、(2)可被其他研究成功複製、(3)詳盡 呈現情勢和問題、(4)描述潛在的研究缺陷,以及(5)容易了解且可被轉換成 報紙或廣播電視新聞。
3. 仔細準備訊息和素材
風險溝通者須準備與媒體交談,可先請教記者報導的重點,以及還有誰會接 受訪問,了解會被問到什麼問題,以事先想好該如何回答。在接受訪問時,有兩 三個重點是要傳達給閱聽人的,因此即便記者沒問及能反映這些重點的問題,風 險溝通者也應在對話中提及這些重點。另外,風險溝通者也應提供媒體關於該事 件或議題的事實和解釋性的背景資訊,因為記者可能需要這些參考資料來幫助了 解,或是充實報導的情境。此外,記者傾向於將風險報導「擬人化」,所以如果 管理者同意的話,風險溝通者可自行嘗試將風險情境戲劇化。最後,準備適合媒 體性質的照片或影片,尤其對電視觀眾來說,常是影像決定他們記得些什麼。
4. 知道回答的分寸
記者常會問出超越風險溝通者專業以外的問題。當被問到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時,回答「不知道」是可以被接受的,而此時亦可提供記者其他知道答案的消息 來源;應避免猜測,特別是與數量有關的問題。此外,風險溝通者也要曉得自己 代表機構或特定議題的位置。不要說一些不想登上媒體的資訊,應為沒有「檯面
記者常會問出超越風險溝通者專業以外的問題。當被問到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時,回答「不知道」是可以被接受的,而此時亦可提供記者其他知道答案的消息 來源;應避免猜測,特別是與數量有關的問題。此外,風險溝通者也要曉得自己 代表機構或特定議題的位置。不要說一些不想登上媒體的資訊,應為沒有「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