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年以來,韓國的高速網路發展,提供了韓國年輕人創造多元化 和自我個性的實驗空間。透過線上空間的突然開放,這些青年能夠體驗
成為更多樣化公民主體的過程。「386 世代」著迷於民主未來的夢想,
利用網路從事政治、媒體的民主化過程;而邊緣化群體,其中包括婦女 和青年,也是網絡空間重要的行動者。這些人有著不同的情感和語言,
他們一起抵抗著父權的權威秩序。熱情迷群的線上行動改變了流行文化 的面貌,而一般個人的行動也改變了知識生產和分配的方式。志願服 務、自發性,和善意的姿態取代了過去橫行於網路的暴力行為,網路成 為一個龐大的社群,是適合新時代的發展趨勢,到處都顯而易見。事實 上,許多網民都用網路建立自己的社群與自我反思和正直的生活。任何 地方都沒有像在韓國這樣的發展中國家的「實驗」取得如此的成功,而 韓國也面臨了更多社會創新和變化上的挑戰(Lessig, 2001)。
然而,與臨時自治區成為替代性公共空間的夢想相反,2004 年之 後,許多網站成為更有組織的大型入口網站,並迅速地商品化。許多大 規模的社會實驗卻惡化成為消費和娛樂的領域,網路民主因已融合了商 業主義和大眾國族主義(popular nationalism),所以不是逐漸成熟,反 而是倒退了。新家庭關係的實驗,如虛擬家庭(cyberfams),似乎只 是一種玩樂,無法產製出新的另類∕替代(alternative)家庭。網路入 口網站和網路新聞媒體在 2006 年的選舉沒有成為重要的反挫力量,因 而有愈來愈多的批評認為網路上所謂的另類媒體也正在成為另一種形式 的商業化媒體,例如提供羶色腥的新聞和標準化的故事,目標是長期的 利潤。
至於虛擬世界(Cyworld)中的網民,他們是否由於擁有了「自己 的房間∕空間」(rooms of their own),而變得更加自我反身(self-reflexive),更具創意且更快樂?這是否如同社會科學家所譏諷的,認 為這些虛擬世界中的單房公寓(one-room apartments)與他們父母一代 用於清潔和裝飾的一般公寓沒有太大的差別?至於那些正高興吃著泡麵
的失業青年,在青年失業的時代能存活多久?
在線上世界的網民人數劇烈增加,重組網路生態,更加著重以入口 網站為中心,並變得更為保守。當新自由主義結構重整帶來的效果愈趨 明顯,「社會性」也正在解體,而社交焦慮的程度逐漸上升。隨著保持 著一個「不可動搖」身份的保守渴望愈趨強大,持續成長的社會同質化 和社會保守主義,皆顯示其在虛擬空間也有同樣影響。7 2005 年 5 月 5 日,《朝鮮日報》有一篇文章的標題為〈網路保守主義者的反擊〉,這 篇文章是關於 50 歲左右的網路使用者如何成為最活躍的網民。這也得 到了研究中心團隊的證實。研究團隊在 2006 年 4 月,針對網民以及網 站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調查和分析之後,認定把網路視作是一個進步中社 會重要支柱的想法,是沒有根據的。2004 年,在觀察網路對於 2002 年 總統選舉和 2004 年彈劾聽證會發揮力量,證明了保守主義者開始重申 網路的影響力(reclaim the Internet)。這篇文章將逐漸成形的保守主義 網民歸因至老一代的「反擊」結果。
隨著這樣的反擊,對於網路文章有激烈反應且對任何人、任何事物 都表達憎恨、敵意的「虛擬網路大男人」(cyber machos)發動的攻擊 數量,據說是愈來愈多。這些面對網路上不友善回應的受害者,往往是 婦女和少數性別族群。愈來愈多的保守主義現象可以在大學校園中得到 證明。儘管目前已花費不同的努力去創造各種不同形式的教學方法,包 括線上課程,而最成功的網站已被證明是一個「個別指導」的教學網站
(a site for tutorials)。在「快樂學習室」的口號下,「超級學習」(
Mega Study)(www.megastudy.net)已成為幫助學生通過大學入學考試 最成功的網站。而「超級學習」的成功投資,也讓其名列富比世(
Forbe’s)韓國 100 家頂級企業的名單之中,其無疑提供了很好的個別教 學輔導和學習的幫助。然而,問題在於這樣為了 21 世紀教育而生的高
度資本化教育網站,仍是以投資者導向的學習模式為主。儘管韓國仍努 力創造不同的教育系統,但以大學入學考試為導向的仍是這教育系統的 主流,而其他的教育形式卻漸漸式微。
隨著日益增長的保守主義,也有不少有關對於網路空間「嬰兒化」
(「choding-hwa」)的專斷的言論。在此並非指有更多小學生使用網 路;而是指由於同質的大眾進出網站,使得網路「嬰兒化」的現象。這 樣的趨勢跡象包括於搜尋引擎上發問瑣碎無關緊要的問題和答案,在網 路上流通的線上遊戲,以及色情和賭博,與無所不在的影劇明星八卦網 站。與此現象相關的詞彙是「zziziri」,它的原意為弱智的,並延伸指 稱對任何事都沒有強烈的意見,隨波逐流過生活的青年。與自我進取且 具創造性的青年如「鄭鉉哲」(Seo-taeji,韓國搖滾歌手與音樂創作 者)相比,「zziziri」意指那些在網路上發表不成熟的留言,並從事毫 無意義行為的青年。2007 年 5 月 19 日,一篇標題為〈網路新人類:
Zziziri 的力量〉,Kim Byun-suk 於《東亞日報》(Dong-ah Ilbo)報導 了這群青年如何對於形塑流行文化產生巨大影響。
根據這篇文章,大多數 zziziri 的最終目標是在生活中成為注意的對 象,感到無聊並耗費大部分時間在電腦前。文章還指出,一個人只要智 商有 100 或以上就可以成為 zziziri。文章的附帶照片裡,一名年輕男子 盯著電腦螢幕,一隻手放在鍵盤上,另一隻手放在滑鼠上,等待下一次 的刺激火花。為了更了解 zziziri,我搜尋了網路,並在 2004 年 11 月找 到以下這篇在部落格中非常具有自我反思性的文章。
我也是 zziziri(正如你所看到我現在正在做的事-_-)。隨 著網路的普及,對一個討論主題了解不多的人也可以參與公共 討論,因此引起 zziziri 的現象。我突然回想起……在中學時,
我向一個網站的成員詢問一首歌詞的英語文法。我很肯定歌詞
的文法是不正確的。一個人冷靜地指出我的錯誤;另一個問我 怎麼這麼愚蠢,竟然不知道這樣簡單的東西。我沒有忘記這個 事件。首先,我並沒有透露我是一名國中學生(畢竟,誰會願 意透露一些會損害自己立場的事情?)。這就是 zziziri 的特點 之一。為什麼他們假裝知道他們不知道的事呢?事實上,沒有 任何一個特定的人是 zziziri。我們都是 zziziri。即使有人在對 討論主題沒有任何了解的情況下加入討論,也是一個 zziziri,
所以也有人不了解討論主題,也不參與討論,也是 zziziri。讓 我們朝著不是 zziziri 的人丟石頭。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某 些人對 zziziri 的態度。也許我因為個人的經驗會更敏感。
一個人總是有可能會犯錯。不。應該說人會常常犯錯。在 網路上,沒有兒童和成人的區分,zziziri 可以是國中學生或是 像我一樣年輕(?)的人,這些人希望能在網路上學到一些東 西。(那一個肩負著社會給予的希望的 7 歲的天才,是否也可 能是個 zziziri?這是因為他們還缺乏背景知識。哈哈)。如果 認為一個人不理解一件事,我們就要糾正他。10 次裡面有 9 次,這就是我們需要做的。如果沒有用,繼續用心思考。真正 的 zziziri 是當 zziziri 出現時取笑和杜絕它們。(Hmm. 如果是 這樣,也許我也是 zziziri?)
“intherye”(2004 年 11 月 21 日,取自 http://intherye.egloos,
Com/572485)
上面這一段文字是 2004 年寫的,我們可以看到 zziziri 指的是缺乏 社交技巧的人,但因為他們都還很年輕,仍有時間長大成熟。三年後的 2007 年,zziziri 指的是,不論年齡,透過他們集體像 zziziri 的行為、對
於社會有很大影響的這些人。隨著網路空間成為大眾消費的空間,目前 狀況已經到達大眾驅動更多的群眾(mutitude)的狀態。在這一點上,
我引用一位從稍為不同角度研究韓國變遷的人類學家的話—Jin Su-young 每年都會來韓國觀察社會的改變,由於網路,有一年她離開時 說:「韓國的青年:他們知道很多事,但真正理解的事少之又少。」
他也認為,如今資訊隨手可得,他們不煩惱尋找信息。因為他們非 常忙碌,他們不會試圖理解更大的整體概念。只是一直忙於追逐一個又 一個的流行,或是爭論瑣碎的細節,他們似乎失去能夠看到社會整體圖 像的能力。
也許以網路「嬰兒化」現象為基礎,下這樣的結論是錯誤的。然 而,為了要論證,重要的是要知道網路「嬰兒化」現象起因於太匆忙安 置硬體導向的基礎建設所產生的「悲劇」,進而導致「不平衡」的發 展。面對日益成長的社會保守主義和大眾的低參與程度,而期盼網路能 有另類空間發展的進步主義者,對此感到失望並提出以下問題:那裡才 是自由和經驗、實驗性以及創意交流的空間?是否有為那些以自我導向 為主,並一同從事合作計劃的網民創造一個愉悅空間的可能性?不是沒 有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公司如 Agile(http://agile.egloos.com)9就正在 開發個人可以創造無束縛網絡的軟體,讓合作學習的邏輯凌駕於的利潤 邏 輯 之 上 。 同 時 , 雖 然 創 作 共 用 ( creative commons ) 計 畫 ( http://creativecommons.or.kr ) 已 在 韓 國 開 展 , 新 的 全 球 部 落 也 在 如 barcamp ( http://barcamp.or/BarCampSeoul2 ) 和 pechakuch ( http://www.pechakucha.or.kr)的活動之下形成。隨著這些合作計畫的開 展,讓合作式的學習有機會再次重現。
在韓國,有許多網民已花超過十年的時間成為網路的消費者和生產 者。當年輕人有能力尋找資訊並使用它,他們就已培養了如游牧民族生